回到客棧裏的顧梨棠,見慕祺柯已經醒來。


    隻見他安靜乖巧的做在床上,指尖纏繞著發絲,凝視著桌上的燭火,見顧梨棠進來之後,他將目光落在了顧梨棠的身上。


    隻聽見他冷冰冰道:“你還知道回來呢?”


    顧梨棠:......


    這怎麽有一股妻子在家等待外出逍遙的丈夫歸家時,會說出來的話?這怎麽帶有著一股濃濃的委屈之意呢?


    顧梨棠朝他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畫卷放在桌上。


    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之後,她看向身後的慕祺柯,“你感覺身體如何?”


    慕祺柯身上那冰冷的氣息在顧梨棠說出這句話之後,便倏然間就消失不見了。


    他從床上下來,走到顧梨棠的身邊,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聞到了顧梨棠身上那不屬於她的香味,他皺著眉問:“你這是去了哪裏?”


    顧梨棠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慢悠悠的把桌上的畫卷打開,而後放在了慕祺柯的麵前,“夜探城主府去了,不過說真的,你對於自己失蹤昏迷不醒這件事,真的就沒有什麽懷疑的嗎?”


    說到這,慕祺柯身上的氣息倏然的就冷了下來,明明現在是大夏天的,顧梨棠卻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了一股涼意直攀上她的肌膚。


    她伸手輕輕的撫了撫手臂,而後聽見慕祺柯冷淡的聲音傳來:“那夜我回房之後,並未察覺到有何異常,在喝了一杯茶水之後,便上床睡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之後就直接陷入了徹底的昏睡中。”


    他出生這麽多年以來,從未有過這樣徹底的昏睡過,一直都隻是淺淺的入睡,但凡有什麽輕微的聲音響起,他便會立馬醒過來。


    慕祺柯又開口道:“你去城主府了?為何我去城主府時並未發現你?”


    顧梨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他道:“你覺得這畫上的人熟悉嗎?”


    “婉兒夫人。”


    顧梨棠將那畫卷推到了慕祺柯的麵前,抬手輕輕的摩挲著那微微泛黃的畫卷,輕聲道:“很有意思的一件事,著婉兒夫人和第一位城主夫人是同一個人,即便容貌不同,可是她們的靈魂卻都是同一個人。”


    慕祺柯抬眸看向她,“移魂術?”


    顧梨棠點了點頭。


    “可是若是這婉兒夫人和那第一位城主夫人是同一個人,那現如今婉兒夫人身體裏的靈魂又去了哪裏?”慕祺柯目光直視著顧梨棠,跳躍著的燭火在他的眼睛裏倒映著。


    顧梨棠慢慢的將那畫卷收了起來,隨後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將一本書掏了出來,拿書被她翻開,她從裏麵拿出一張信紙。


    她將那信紙放在火上,黃色的火焰瞬間就攀附上那泛黃的信紙,隻聽見顧梨棠不緊不慢道:“在駝明清那裏。”


    慕祺柯低垂著的眼眸掀開,他看向顧梨棠,“在我醒來之後,我去了一趟城主府,發現那芸娘行色匆匆的回臥房,我發現她身上似乎有了靈力的波動痕跡。”


    顧梨棠抿唇點了點頭,“嗯,她應當是跟隨著駝明清吸取那些女孩靈魂煉祭出來的靈力,這芸娘與婉兒夫人是一體的。”


    說罷,顧梨棠便笑了起來,“從我們被駝明清找上的那一刻開始,芸娘便在設計著引導我們去探查這件事,而那城中所謂的子時女鬼,也是芸娘和婉兒夫人一同弄出來的,吸引我們的法子。”


    她用一隻手撐住下巴,懶懶散散的趴在桌上,桌上的燭火映在她漂亮的臉頰上,那雙瀲灩的桃花眸被那燭火映成了溫暖的橙黃,她溫柔的說著話:“婉兒夫人和芸娘的力量雖然薄弱,雖然沒有辦法單獨的找上我們說出事情的真相,但是卻在一步一步的引導著我們去發掘這真相是什麽。”


    “今夜我夜探城主府的時候,跟隨著芸娘發現了她在和別人傳信,也就代表著婉兒夫人現在是處於一個相對安全的境地。”


    她的聲音雖然輕輕的,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篤定的意味。


    慕祺柯看著她沒有說話。


    “所以你會突然昏睡消失不見,也是出自芸娘的手筆,就是為了讓我去尋找你,然後在春宵閣遇見那名少爺,也是出自她的手筆。這環環相扣啊,可真是精彩絕妙。”


    顧梨棠對於策劃著這一切的那倆女子既覺得敬佩,可心底又生出了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來。


    無權無勢的女子,便隻能這樣苦苦的在苦海裏浮浮沉沉的掙紮著嗎?


    慕祺柯見她的情緒徒然間就急速的往下降,最後隻能出聲道:“所以,駝明清關押那些少女的地方你找到了嗎?”


    顧梨棠興致蔫蔫的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找......”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忽然間頓住,沉默了半晌之後,倏然地站了起來,“找到了!”


    她之前不明白芸娘為何要從一口看起來普通至極的井裏拿出信鴿,現如今倒是想明白了,她這是在提示她那口井不同尋常。


    再聯係到魂魄獻祭之術實施的地方必須要靠近實施獻祭的人,而這麽多天裏駝明清都未曾離開過安陽城,所以這魂魄獻祭的地方必定是在安陽城之內。


    再結合上今夜芸娘那異常的舉動,所以顧梨棠確定那些少女是被關押在了那口井之下,隻是不知道是被什麽秘術設下了結界,所以看起來很平常。


    想清楚之後的顧梨棠,再次摸進了城主府裏。


    隻是這一次不是她自己一個人摸了進去,身邊還多了一個美名其曰保護她的慕祺柯。


    倆人一路無阻的來到了顧梨棠之前見到的那口井的旁邊,顧梨棠順著那井口看了下去,這水井裏並沒有水,隻餘下那望不見盡頭的黑暗。


    整口井就像是那沒有盡頭的幽深黑洞,隻等待著人落進其中,將其全部吞噬殆盡。


    顧梨棠回眸看向身後的少年,見他無聲的看著她,目光淡淡的,那張精致漂亮的臉上也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模樣,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鴉青色的印記。


    他一聲不吭的走上前,將顧梨棠攬進了懷裏,隨後一股黑氣在他的腳下升起,這股黑氣帶著他和顧梨棠進入了井底。


    井底布滿了幹枯的藤曼、樹葉、樹枝,慕祺柯怕顧梨棠站不穩摔倒,他輕輕的扶著顧梨棠將她放在了地上。


    他的手掌常年的冰冷沒有溫度,他手掌觸碰過的地方,都似有若無的傳來涼意,而著涼意竟不知為何給顧梨棠帶來了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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