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莊弈不是會主動找麻煩的人。


    “這件事是那個學生的錯。當然,也有我的責任,我已經警告懲罰過他。”葉辛知對這種問題不會逃避,即便他隻帶了維爾特不過幾天。


    “護著學生無可厚非,但是我覺得他不適合教導學生。他的行為方式太過偏激,在他身邊,受著他影響,莊弈肯定會出問題的。”


    葉辛知今天去找雷雲校長報告了這件事,對方很明顯已經知道了發生的事情。他和殷餘景職位有所差別,但軍銜相同,很難處理,所以沒有回應的很清楚,隻是告訴葉辛知會處理這件事。


    莊承安放下了筆,沒有說話。


    “我能問問為什麽會選擇他來當莊弈的指導官嗎?”


    葉辛知來雷雲不算很久,許多事情都還不太清楚。


    莊承安看了看他,“是我爺爺選的。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


    關於莊弈的身體問題有些敏感,所以還是盡量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莊弈是怎麽想的?”


    “……”莊承安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夏天的風都是熱的,“你和莊弈認識多久了。”


    葉辛知明白自己今天冒然找來,會有些奇怪,所以換了個委婉的說法解釋,“很多年前了。他幫過我。但可能他也忘記了。”


    “是嗎?”莊承安看向葉辛知,“你回去吧。殷餘景不會做的太過。他是莊弈指導官這件事很難改變,就算是不願意。”


    畢竟關乎莊弈的生死。


    葉辛知卻不明白其中緣由。


    所以他決定還是去找莊弈談談。


    他又去了模擬室。


    莊弈正在裏麵訓練。


    駱譯坐在設備前,不時地看著屏幕上的情況,聽見開門的聲音沒有在意。


    轉頭一看,卻發現不是殷餘景而是葉辛知,愣了一下,“額,你好。”


    平常這裏是不能輕易地讓外人進來的。但是葉辛知的職位有這個資格。


    葉辛知點了點頭。


    屏幕上,隔離起來的模擬訓練室裏,莊弈正和模型對峙著,顯然時間已經很久,耳邊的金色的頭發沾染上了些水汽,脖子汗滴緩緩滑落,精致的下顎緊繃著,姿態戒備,隻是因為戴著設備看不見他的那雙眼睛。


    發現莊弈的訓練狀態和一般的不一樣,葉辛知看向了旁邊的顯示的數據,皺起了眉,“怎麽是這個模式?”


    “什麽?”駱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莊弈才入學不久,為什麽是這種高強度的訓練。”


    之前知道殷餘景讓莊弈在模擬室訓練,他以為隻是體能程度,沒想到已經到了精神力方麵。


    他記得莊弈在回莊家之前,沒有任何訓練的基礎。


    “麻煩你關掉設備。”


    駱譯有些為難,正想著怎麽解釋時,眼神看向了大門的方向。


    殷餘景走了進來,看了一眼葉辛知,淡淡問了句,“怎麽了。”


    駱譯看見殷餘景的眼神,連忙拿起自己的東西,“你們先聊,我先走了。”


    葉辛知抿了抿嘴,直接伸手去按停止按鈕,卻被一把長尺擋住了動作。


    轉眼看去,殷餘景的眼神有些冷,“我的人輪不到你來管。”


    平日溫和的葉辛知也沒有退縮,“那您知不知道您的方式可能有誤呢?”


    “在你到我現在這個身份之前,你都沒有資格評價正誤。”


    軍校等級森嚴,葉辛知作為一個指導官很清楚,他收回了手,“我也想請您能夠多考慮考慮莊弈的想法。”


    葉辛知上世就是莊弈的指導官,對他的情況很清楚。


    爺爺莊仲餘對他格外嚴厲,學校裏莊承澤也對他有所敵視,看似莊弈身份不平常,但其實是一個並沒有被家族真正接受的人。


    殷餘景將長尺扔在一旁,坐在了椅子上,審視著葉辛知,“你對莊弈的事很上心啊。我記得你和他似乎素未相識吧。”


    葉辛知愣了一下,他之前對莊承安說的雖然漏洞百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讓人信服。


    但是殷餘景不行,他要是想查,葉辛知這些空穴來風的借口根本躲不過。


    殷餘景看著他眯起了眼睛,“還是說你早就認識他,所以才申請轉來雷雲。”


    這句話本來也沒什麽,但是看見殷餘景的眼神,葉辛知忍不住心中一跳。


    他一直沒有特意隱瞞,也是本能的覺得不會有人可以想到他是重生過的人。


    可是此刻殷餘景的眼神像是他已經看透了自己一樣。


    葉辛知偏過了頭,躲開了他的視線,“我隻是希望您不要太為難他。”


    殷餘景勾起了嘴角,“你這是在可憐他嗎?”


    葉辛知沒有正麵回答。


    殷餘景靠在椅背上,笑容意味深長,“那我告訴你,他連我都不怕,甚至不放在眼裏。”


    換言之,葉辛知想的那些莊弈根本不會在乎。


    第16章


    莊弈出來的時候,外麵隻有殷餘景一個人。


    他看了一眼打開的門,“有誰來了嗎?”


    殷餘景無聲笑了一下,“隻是個不重要的人。”


    莊弈沒有再問,去洗了個澡。


    他中午不經常回宿舍,本來喜歡熬夜的駱譯準備自用的躺椅也都給莊弈做了嫁衣。


    莊弈躺在上麵,閉著眼睛休息,沒有擦幹的頭發時不時有水滴從發尖滴落,樣子有些慵懶。


    現在因為已經適應的緣故,高強度的訓練也沒有之前那麽辛苦,但精神力的高度集中還是免不了一定的疲憊。


    正當莊弈迷迷糊糊半夢半醒的時候,感覺殷餘景坐在了自己對麵。


    他警惕地睜開眼,“幹嘛?”


    “手給我。”


    莊弈懶得動,正要轉身背向殷餘景,手就直接被拉了過去。


    他頓時疑惑的看向殷餘景。


    “我又不會吃了你。”殷餘景勾著嘴角笑著看了他一眼,伸出了手,“新研究的設備需要人攜帶試用。”


    所以是要采集他身體數據?


    殷餘景拇指和食指攏上了他的手腕,拿了軟尺,測量出了他的手圍,然後是手指,


    他的手並不纖細,alpha的身體要比其他性別更加高大,所以莊弈的手指雖然修長但也有力。


    殷餘景的手上因為常年拿槍,有一些薄繭。


    摩擦間有些癢。莊弈盡可能地忽視掉了。


    “剛才來的是葉辛知?”


    莊弈還是有些好奇,殷餘景和葉辛知會是什麽關係。


    “不用在意他。”和莊弈想象的不一樣,殷餘景指腹貼著莊弈的手指關節,“你隻要知道,他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就可以了。”


    “是嗎?”


    殷餘景抬起眼瞼,看向他,“你相信我就可以。”


    莊弈閉上了眼,沒有說話。


    過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殷餘景仰靠在椅子上,半闔著眼靜靜地看著莊弈,手邊的紙上是他身體細致的數據。


    半晌他翻過數據,筆尖在空白的紙張劃過流暢的線條。


    那雙可以將機械圖畫到精確到極致的手畫下了此時正在淺眠的莊弈。


    ——


    葉辛知找過莊弈幾次,但都沒機會談上話。


    隻是在這幾次當中,他發現莊弈不一樣了。


    射擊場裏,莊弈戴著護目鏡,眼睛專注地看著靶標,冷靜準確地射出子彈。因為角度問題,葉辛知看不見射擊的結果,但是他直覺不會莊弈的子彈偏離靶心。


    似乎察覺到了自己,莊弈擊出最後一顆子彈便偏過來看了過來,眼神很平淡,雙眼透徹澄淨,宛如海波般蔚藍。


    絲毫沒有葉辛知記憶中的布滿陰霾的樣子。


    下一秒,莊弈收回了視線,直接卸了彈夾,轉身從另個出口離開。


    葉辛知突然想起了殷餘景和自己說的話。


    “你所謂的希望,也要看莊弈願不願意。”


    或許確實是像殷餘景所說的一樣,莊弈在他身邊可能也沒有錯。


    他轉身離開了射擊場,路上遇到了其他指導官,看見他了也沒說什麽,隻是眼神有些奇怪。


    葉辛知沒有細想,但沒過一會兒就知道他們眼中的深意了。


    通知已經下來了。殷餘景降了級。但是,他還是總指導。


    這點處罰對於殷餘景根本無關痛癢。


    或者說任何結果殷餘景都可以輕鬆的接受,或者說半點不會放在心上。


    畢竟他和別人不一樣,是這個帝國需要他,所以有時候他的錯誤甚至可以不看做是錯誤。


    葉辛知一時間沒有說話,可以說他早有預感是這個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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