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後,莊弈躺在床上,  正昏昏欲睡,  外麵響起了敲門聲。


    他警醒過來,  但沒有起身,  也沒有睜眼。


    然後聽著門被推開,皮鞋走過地板的聲音。


    莊弈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看見殷餘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雖然現在還沒到天黑的時候,  但因為烏雲密布,房間裏也沒多少亮度,昏昏暗暗的有些壓抑。


    隻有白色雷電閃過時,會明亮起一瞬。


    莊弈收回視線,  看著天花板,  問他,“來找我幹什麽?”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莊弈笑了一下,“回哪兒?”


    殷餘景沒有說話,這種顯而易見的答案不需要回答,“那你想留在這裏?”


    莊弈坐起身來,外麵亮起一道閃電,  他看著殷餘景,“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哪兒。”


    殷餘景眼神平靜,“那我就是在告訴你,你該去哪兒。”


    莊弈靠在床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外麵下起雨來,莊弈想起了一個問題,“你在那場宴會之前見過我?”


    就是方煥他爺爺的壽辰,第一次兩人見麵的時候。


    明明莊弈和殷餘景認識不算太久,他總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殷餘景像是思考了一瞬,說了一句,“沒有。”


    “你可以慢慢思考。你在荒野待多久,我就會留多久。”說完他站起身,看樣子準備離開。


    他走到門邊,像是想起什麽,“說起來,祁陽這次算是幫了你一個大忙,我該去感謝他。”


    莊弈清楚殷餘景,說是感謝但指不定是要追祁陽的責,“是我找他幫的忙。”


    殷餘景轉過身一笑,“放心,我不會為難他。”


    ——


    “調走?”祁陽覺得有些突然,他才被調到這裏沒有超過三個月,而且現在荒野也正是缺人的時候,怎麽會這麽著急地把他換到另一個地方。


    來通知他的人安慰道:“沒什麽,是升職,總的來看是件高興的事,調往的地方也挺好的。”


    “但是我覺得太突然了。我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要給我升職。”祁陽不是別人說是什麽就什麽,也不是看見點好處就不會說話了的人,“是誰的下的令?誰指派的。”


    對方有點為難,“祁陽,你就別問那麽多了。這是別人想要還要不了的呢。”


    “我隻是想知道原委而已。”祁陽淡淡回答道,但是心裏已經有了猜測的對象。“我不會告訴他是你說的,是不是殷餘景。”


    對方沒有說話。


    祁陽和殷餘景這兩個人,他是誰都不能得罪啊。


    祁陽有了定論,“我明白了。”


    說完他就直接朝殷餘景的辦公室走去。


    這次他沒有敲門,他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向殷餘景,“您這樣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似乎早就知道他為什麽而來,殷餘景散漫地靠在椅背上,“有嗎?”


    “你這是以權謀私。”


    “從結果來看,我好像並沒有得到什麽好處。”殷餘景笑了起來,“既得利益者是你。”


    祁陽用力地將手中的東西拍上他的桌麵,是剛才那個人給他的文書,散開鋪滿了整個桌麵,“你明白我是什麽意思。”


    殷餘景看了一眼他拍在桌上的手,“當然。也是因為你幫了莊弈,我總得替他謝謝你。”


    “那我告訴您我不需要。”祁陽拿起文書,直接撕掉了,“我拒接接受您的調遣。”


    “先不要著急拒絕。”殷餘景神色平靜,“你父親應該會給聯係你的。”


    這次的事也不僅僅是因為殷餘景,還因為現在祁陽家裏需要他回去。


    祁陽猜到了這一點,但是沒有鬆口,“我會自己做決定。”


    說完轉身離去。


    殷餘景隨手就將那些被撕碎的紙張全都毫不在意地撫進了垃圾桶裏。


    ——


    中午訓練開始前,見祁陽表情不像平常的樣子,莊弈就問了一句。


    “怎麽,出什麽事了?”


    祁陽歎了口氣,“我可能要被調離這裏了。”


    莊弈愣了一下,先是覺得意外,然後就想到不久前殷餘景和自己說的話,“是因為殷餘景?”


    祁陽搖了搖頭,沒有把具體的事情告訴他,“所以你如果要離開,我可以再幫你一次。”


    他雖然不是循規蹈矩的人,但也守規矩,如果不久之前莊弈找到祁瑋玟協助他離開雷雲,甚至還會勸上幾句,讓他按流程來。


    但是現在他明白規矩是沒有用的。


    所以他不介意再幫莊弈一次。


    莊弈笑了笑,“再說吧。”


    殷餘景能讓他那麽輕易地離開才不可能。


    兩人說完話,訓練就開始了。祁陽就算心中難平怒氣,還是恪盡職責,沒有差錯地指揮著,可是沒有過幾分鍾,殷餘景就走了過來。


    祁陽淡淡地說了句,“您現在不該再商討荒野後續發展的問題嗎?太過悠閑可不是一個高級軍官該有的作為。”


    他一直對上級都格外尊重,但是此時麵對殷餘景,他很難再保持一個謙卑的姿態。


    殷餘景瑞豐眼微微彎起,嘴角露出笑容,沒有和他爭論這個問題,看著對麵背對著自己的莊弈,“再過不久我就會帶他走,好好告個別吧,以後莊弈就不可能再到你手下聽你的令了。”


    祁陽沒有說話,或許他能反駁,但是這不是自己的行事作風,他隻是冷靜地下令讓所有人歸隊。


    莊弈轉過身,就看見殷餘景正站在祁陽身旁看著自己。


    他微微蹙了蹙眉,不知道殷餘景想幹什麽。


    訓練結束,莊弈走到殷餘景身邊的台子下,問道:“你來幹什麽?”


    周圍聽到的人紛紛側目,眼睛瞪得極大,對莊弈和殷餘景說話的方式感到驚訝至極。


    殷餘景負手低眼看著他,“你在他這裏倒是很乖。”


    莊弈疑惑地挑了挑眉,“我一直都很乖。”


    “那就不會跑到這裏來了。”殷餘景將莊弈手上的帽子,拿了過來端正戴在了他的頭上,“去休息吧。”


    莊弈扶了扶帽子,看了眼殷餘景離開的背影,才轉身走了。


    ——


    祁陽父親隔天聯係到了他。


    兩人交談了數小時,最後祁陽還是妥協了,做出讓步同意離開。


    最後一天,他找到莊弈,當時場麵正一片混亂。


    有人打了起來,又是勸和的,又是挑釁的,又是拉偏架的。


    等他站到了麵前時,所有人才灰溜溜的站直了。


    “怎麽回事?”


    其他人都不敢說話,隻有莊弈先開了口,“沒事,鬧了點別扭,很正常。”


    什麽別扭,就是有人看不慣他,說了幾句,和莊弈關係比較好的人看不慣就上前爭執起來。


    所以說有人的地方就有爭端。


    學校裏就罷了,都是年輕氣盛的學生,沒想到在這裏還有這種情況。


    祁陽看了這群人一眼,“晚上訓練加倍,回去都寫檢討,明天會有人來檢查。”


    莊弈聽見他的話,察覺到了什麽,在所有人離開後,問向祁陽,“你要離開了。”


    “對。”祁陽點頭,“所以會有其他人來接管你。是不是殷餘景,我也不知道。”


    莊弈沉思起來,沒有說話。


    “當然,你可以選擇離開這裏。”祁陽拿出了一封信,“這是我之前所在的基地,已經開好文書了,你直接去就可以。”


    莊弈看著祁陽手上的信封,笑了笑,“看來你認準了我會走。”


    “不是認準,是有備無患。”祁陽將信封交到了他手上,“這樣你就有多一個選擇。”


    他沒有選擇可言,至少莊弈可以。


    “多謝。”莊弈知道祁陽做這些不是為了要自己感謝他,但他能對一個認識不超過半年的人做到這種程度很是難得,“雖然可能你沒有需要,但如果要我幫忙可以找我。”


    “沒有人是萬全的,總會有需要別人的時候。”祁陽淡淡一笑,“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好好想吧。”


    “不和營裏的人說一聲?”


    “人員調動是很平常的事,在這裏沒有過多的告別。”祁陽解釋道。


    但是他還是來和莊弈說了再見。


    莊弈點了點頭,“一路順風。”


    和莊弈道完別,他走了幾步,又轉過頭看了一眼莊弈。


    和上次從雷雲離開幾乎一樣的場景,但這次他多了一絲遺憾,就像殷餘景說的。這次之後可能就真的沒有能好好相處的機會。


    ——


    祁陽走後,莊弈打開信封看了看,上麵的所有文件都很齊全,還有一張聯係方式。


    他腕上回宿舍試了試,是一個後勤人員。和烏尼一樣,定期會出基地采購物資。


    思前想後,莊弈和那個人確定了時間。


    第二天,不像莊弈和祁陽想的那樣,替代祁陽的是另一個陌生的軍官,簡短地介紹了一下自己,又說明了祁陽調離後,就開始了訓練。


    雖然所有人都奇怪祁陽為什麽突然離開,但都將疑惑壓在了心底,麵上沒有絲毫表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情敵因為我變成O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觀應是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觀應是並收藏情敵因為我變成O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