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慢慢悠悠的從空中飄落下來。(w-w-w.-o-m)..落在地上那一排排的白色菊花上,分不清到底是雪還是菊。


    荒墅的外圍,全都被菊花環繞著。那美麗的菊花,那象征死亡的菊花。


    濃重的悲傷,圍繞著整個荒墅。


    曾經,這裏還是有歡聲笑語的。曾經,這裏被一度的拋棄過。曾經,這裏被埋葬過。曾經,這裏有著他們的共同傷感。


    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從別墅門口,一直排到荒墅外麵。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直雪白的菊花。


    雪花飄落在他們身上,很快便融化成了水。


    荒墅門口,穿著一身白色西裝的淩戚,目不轉睛的看著在正對著門口的那張黑白色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很熟悉也很陌生。照片兩邊,是一人高的白色蠟燭。蠟燭的光芒,絲毫沒有給這個冰冷的空間增添一點溫度。


    他的手上拿著一個盒子,走到簡冷祁的照片前,蹲下身子把盒子打開,盒子裏盛放著的是一疊照片。


    淩戚拿起照片,一張一張的放在白蠟燭上點燃。


    “冷祁,這些是水月心的歉意,很抱歉一直沒讓你知道。現在,你可以拿著這些照片去找她問明白了。”


    紅腫的眼眶,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他們兄弟相認,前後不過十天。這十天,他們的吵鬧成了他唯一能夠珍藏的回憶。如果能夠早一點知道簡冷祁的病,他一定會快一點跟他相認,也不會讓他覺得孤單。


    傑、廖叔分別站在相片的左右兩邊,廖叔的頭發已經全都變成了銀白色,一夜之間他蒼老了很多。


    誰都沒有想到,簡冷祁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他的離開,讓人措手不及。


    一張白色的冥紙飄落到黑色的皮鞋邊,簡明翰蹲下身體將那張紙撿了起來。這個地方,是最不起眼的,不會有任何人能看到。


    傑森、愛麗、艾克,全都站在那邊,他們也穿著同樣黑色的禮服,來送簡冷祁最後一程。


    沒有任何波動的雙眸,緊緊的盯著那邊。


    最後得到勝利的人是他,可是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一支白菊落入了簡明翰的眼眸,簡明翰看過去。“不必了,我想他不會希望我們過來的”


    推開傑森的手,簡明翰轉身往回走。


    “我們,也回去吧。”放下那支菊花,傑森等人也跟著簡明翰離開了那裏。


    風兒吹過,滿天都飄著菊花的花瓣,菊花的花瓣與雪花融為一體,在分不清彼此。它們同樣在空中飛舞著、同樣飄落在地上。


    空氣中,傳來一陣傷感的鋼琴聲。伴隨著悲傷的鋼琴協奏曲,簡冷祁的照片被淩戚拿在手裏。


    灰色的天空下,一場灰色的葬禮正在舉行。


    荒墅後院,淩戚將簡冷簡冷祁的骨灰安置在了那裏。


    簡明翰沒有跟傑森他們一起回海天別墅,而是去了茉石山莊。到了簡冷祁的那個房間,看著上麵那張還沒有動過的照片。


    簡明翰忽然覺得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不見了,手不自覺的觸摸著照片上的人。“真沒想到,你的遊戲會結束的這麽快。簡冷祁,你贏了。”


    本以為最後得到勝利的人是自己,然而在這一秒他才發現輸贏也是要人和事的。簡冷祁充分的利用了人的情感,奪得了最後的勝利。


    回憶著小時候那個總是跟在他們身後,那個喜歡流著鼻涕眼淚的小屁孩,簡明翰才發現一切已經太晚了。


    不管是水月心還是簡冷祁,他都沒有真正的去了解過他們。


    簡冷祁才是水月心的兒子,但是水月心為什麽總是要跟著他每當水月心用那種母愛的眼神看著他,他也會覺得心裏怪怪的。


    因為不想承認,所以隻能冰冷對待。


    還有,為什麽他對慕言,他的母親卻沒有這種感覺這個問題,困擾了他二十年至今連一個答案都沒有。


    誰又會想到二十年後的第一次見麵,卻也是最後一次見麵呢


    南離歌的出現,讓一切原本在軌道上運行的事情全都逆轉而行。因為她的出現,原本被冰封的心也被暖陽慢慢的融化。因為她的出現,讓他感覺到自己隱藏已久的放不下。


    原來,他的偽裝是那麽的不堪一擊,他的一切都是那麽脆不可擋。


    讓愛麗他們先回去,傑森轉行向荒墅。在茉石山莊他遇到了簡明翰,原本隻是想過來這邊看看簡冷祁曾經居住的地方。


    “少爺”


    “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麽樣了,已經這麽多年了,該有點消息了吧。”


    已經等了二十年了,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這就是讓傑森躊躇不安的問題,“如果想知道,你還得去找一個人。不過這個人,我想你不會樂意見到的。”


    “我知道你說的人是誰,讓他醒過來吧。”隻為了尋求心中的那個答案,不管最後的結果是什麽,他都不會後悔。


    從傑森身邊走過,他的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又是一個,即將被遺忘的地方。


    “茉石山莊,不過是另一個荒墅而已。”


    他們果真是兩兄弟,表麵上什麽都不在意,可是心裏卻明明非常的在乎。


    冰涼的石頭,埋葬的是一個人生命、是一個人的過往、是一個人的回憶。


    不管這個人的曾經多麽輝煌過、多麽貧窮過、多麽驕傲自大、謙卑過,到最後也還是會變成這石頭下的一把灰。


    墓碑上的人,笑的很快樂。


    淩戚等人一個個的把菊花、百合花全都房子墓碑旁邊。很快,墓碑就被那幾十朵白花淹沒。


    “少爺曾經問過我,他離開的時候會不會還是一個人。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傑的聲音異常的沙啞,“現在,我想少爺已經親自驗證了這個答案。”


    “即使是他在的時候,他也不是一個人隻是他從來不知道而已。有些問題的答案,隻能由提出者自己去解決。”


    淩戚抬頭看著天空,陰霾過後總會是太陽高照。簡冷祁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水月心對他默默的愛了吧他應該知道,其實他並不隻是一個人。所有的人,都在默默的關心他,隻是他從來不知道,從來都不知道。


    “少爺是笑著離開的,我能感覺到他的開心。”他害怕一個人,可是最後他並不是孤獨的。所有人,都在愛著他。


    本應該回海天別墅的愛麗卻出現了荒墅,看著那邊一群穿著黑西裝的人,愛麗覺得鼻尖酸酸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回來,總覺得這裏還有什麽東西是她牽掛著的。


    簡冷祁離開了,傑是不是也要走了呢是不是以後,就再也不能見到他了呢


    “傑”愛麗輕輕的叫喚了一聲。


    傑、淩戚他們的目光同時轉向了愛麗,愛麗不再是那個調皮搗蛋的小丫頭,她穿著黑色短裙,手上拿著三朵百合花。


    目光繞過傑他們放到了墓碑上的人,愛麗走過去對著墓碑鞠了三躬,把百合花放在一邊。


    “冷少,少爺剛剛離開在他心中,還是有你這個兄弟的。隻是很多事情,不能說出口。少爺的苦澀永遠都隻會埋在心裏,他的心,也從來不會跟人分享。你這麽多年在追尋著的答案,少爺也在尋找。”


    誰需要簡明翰來這邊虛情假意,淩戚剛要上前去教訓愛麗,廖叔趕忙的抓住了他。淩戚憤怒的甩開廖叔的手,冷哼一聲。


    愛麗的一句話,讓淩戚、廖叔、傑全都吃了一驚:“少爺哭了,我看到了從他眼中未流出的淚。”


    簡明翰也會哭麽開什麽玩笑,他這種殘酷無情的惡魔,怎麽也會哭呢


    “愛麗,簡明翰他”傑拉住愛麗的胳膊。


    愛麗點點頭,“在冷少找過少爺兩天後,少爺就發現了簡冷祁的病情,所以他讓我假裝是來醫院看人,實際上是來幫冷少治病。可惜,我什麽忙都沒能幫上。”


    “哼,你這麽說隻是想讓簡明翰的負罪感減少一點。你以為這樣,簡冷祁就會原諒簡明翰了麽”猩紅的雙眸,帶著恨意的雙眸。


    愛麗一點都不怕這樣的淩戚,因為她知道這是哥哥對弟弟的愛。


    “少爺不需要別人去幫他開脫,淩少爺,我知道你是冷少的哥哥,可是我們少爺也是他哥哥。小時候的事,你知道的少爺知道,而你不知道的少爺也知道。其實少爺都懂,隻是不說罷了。”


    知道這裏已經沒有留下的必要了,愛麗對著淩戚等人鞠了躬。轉頭對傑說了句:“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簡冷祁的事情他應該一清二楚不是麽為什麽愛麗還會說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淩戚急忙追了出去,傑擔心淩戚會對愛麗不利,也跟了過去。


    廖叔單膝跪在地上,把象征著簡家管家的徽章拿下來,放在簡冷祁的墓碑上。“少爺,我永遠都是你的管家。你放心,我會幫簡明翰一起照顧好本家、會照顧好冷月、也會照顧好自己。”


    隻是少爺,你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再擔心任何人、任何事了。這輩子,你活的太苦太累了,下輩子一定不要把所有的擔子都挑在自己身上。有什麽事,也一定要說出來。


    擦擦眼淚,廖叔站了起來。


    大家都三三兩兩的離開了,隻剩下廖叔一個人站在墓碑前麵。


    一個父親,怎麽舍得讓自己的孩子一個人呆在這裏呢他已經決定,以後他會留在這裏好好的守護著簡冷祁,當他的守墓人。


    淩戚追到了愛麗,他用力的抓住愛麗的胳膊:“告訴我,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簡冷祁的事,全都告訴我。”


    盡管胳膊被拉扯的很疼,愛麗也隻是輕微皺眉。“想知道麽好,你跟我過來。”


    聽她這麽說,淩戚鬆開了她。愛麗跑到了左邊的荒草地那兒,這還是她無意間看到少爺偷偷埋起來的,隻是這麽多年了,不知道還在不在。


    找到了簡明翰小時候最長坐的那個空地,愛麗找了一塊比較尖銳的石頭。她用力的挖著那裏的泥土,泥土被凍得很僵硬。


    淩戚見狀,三步作兩步的跟了過去,推開愛麗,自己挖了起來。


    這裏,還埋藏著什麽麽


    十幾分鍾後,被凍成塊兒的泥土終於被挖開。


    兩條項鏈露了出來,銀質的項鏈末端掛著兩個拇指大的相框。每個相框裏都有一張照片,看著裏麵的那兩張照片,淩戚又是心酸又是難受。


    因為照片上的人,是小時候的簡明翰與簡冷祁


    “他們都說少爺不是老爺的親生兒子,所以少爺一直把自己當成外人,他不敢和任何人親近。少爺,一直都把冷少當成自己的弟弟。”


    看到這兩張照片,愛麗似乎明白了為什麽小時候的簡明翰總是喜歡坐在這個地方。因為這裏,有著他不敢靠近的兄弟,不敢靠近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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