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鯉和江風聽著這話,氣得臉色漲紅。


    白柳作為林恒的母親,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江鯉:“林恒哥哥一年到頭都舍不得買一身新衣,日日穿的都是官袍,官袍都縫補過!他有時候忙起來,飯都顧不上吃,他哪裏過什麽富貴日子了?”


    江風:“去年我去了一趟曆州,看見他沒幾件衣裳可換,才讓人給他做了幾身,他自己哪裏舍得?”


    蝦崽當時可是跟著江風一起去的,也跟著開口:“林大人一心做官,日日為百姓奔忙,又不是那種貪官汙吏,怎麽可能享福?”


    江鯉:“他一年給你們一百兩銀子……你們竟然還不知足?他每個月的俸祿都才十來兩,他日日省吃儉用才能給你們那麽多銀子!阿恒哥哥是為國為民的好官,可你們作為他的父母,不僅不心疼他一個人遠在曆州,怕他吃苦,竟還這樣說。”


    江風:“他若是聽見了,不知道得多難過。”


    蝦崽:“我們要離開時,少爺小姐們還有些擔心林大人呢。”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說的停不下來,字字句句聽在白柳和林山耳朵裏,林山眼眶泛淚。


    白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臉色很是掛不住。


    “咱們走吧。”江鯉鼓著臉,拉著二哥他們離開。


    “林大人的母親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呢?”蝦崽忍不住打抱不平,“林大人那麽好……唉……”


    王小虎剛才聽得也是直皺眉,“這林嬸向來如此,有再多錢都不知道滿足,當初阿恒哥述職時回來一趟,林嬸死活要跟著去,阿恒哥沒同意。”


    江風:“好在是沒同意,不然她若是去了,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事了。”


    蝦崽嘀咕:“按照她說的那些話,恐怕還會背著林大人收禮!她可能覺得所有當官的都會收禮,都會當貪官。”


    江鯉抿抿唇,心裏實在為林恒不值。


    林恒是好官,是真正走在為官路上,真正一心一意為民,什麽都不求的人。


    他那樣好,吃穿用度都那麽簡樸……


    江鯉用力咬下一顆冰糖葫蘆,腮幫子鼓鼓囊囊,嚼啊嚼,努力將心裏的煩躁都釋放出去。


    “二哥,阿恒哥哥每年給他們一百兩銀子,那他自己哪裏還有錢啊?他得多苦多累啊?”


    江風:“我原本想讓他跟著我做一點小生意,隻要出一點本金,後頭賺了錢給他分便是,但他都不同意,覺得自己幫不上忙,白拿我的錢。”


    “我打算等下一次去了,怎麽都得讓他同意,他雖然是當官的,但開個商鋪什麽的,也是成的。”


    江鯉點點頭。


    幾人把這一樁事兒拋開,帶著東西回了家。


    這一天晚上,幾人吃著烤肉,話談到了半夜,像幼時那樣徜徉著未來。


    每個人臉上都是對過去的懷念和對未來的希冀。


    這邊聊天說地,而村裏另外一戶人家氣氛卻格外凝重。


    “你到底跟不跟我去曆州?”


    “我不去!這大雪天的怎麽去啊?咱們過了年再去,不成嗎?而且這一趟去曆州,如此遙遠,兒子又沒銀子,咱們得搭上多少銀錢?你想過沒有?”


    林山看她知道了兒子在曆州過得不好,還依舊如此漠不關心,心裏的失望達到了頂峰。


    “你當真不去?”


    “不去,你也別去了,咱們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兒子是靠不住了,還得靠女兒,可咱們日後還要養老,不能隨意揮霍了……”


    林山抿著唇,“你不願意就算了,我自己去!”


    “你……你去做什麽?!”


    “我去陪他過年,去照顧他!”


    “你一個大男人,怎麽會照顧人?”


    “我怎麽不會?難道家裏的飯菜,我不做?”


    “你不關心兒子就算了,但那是我的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受苦,你今年就去找小柔,跟她過年吧,年後,我也不知道回不回來,我若是不回來,你就自己再雇幾個人打理鋪子。”


    白柳:“林山!你瘋了?!”


    林山:“這一回,我帶一百兩銀子走,剩下的都留給你。”


    “你……你……你不管我了?”


    “我說了,你可以跟我一起走,一起照顧兒子。”


    白柳:“我……大雪天,若是有山賊……”


    “行了!你別說了,事情就這麽定了!”


    林山對她失望了太多太多次, 不管她說什麽做什麽,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他一個人去曆州,恐怕不會回來了,她若是想念兒子,便去看看。


    若是不想,便就這般吧。


    反正那麽多鋪子在,家裏有了幾百兩銀子,還有閨女也在縣城,她一個人的日子會好過的。


    翌日一早,江家一家子坐上馬車離開江水村時,林山也背著包袱出了村。


    他身上隻帶了二十兩碎銀子,其他銀子都是銀票。


    他雖然是個小商人,但從未出過茳州,若不是為了兒子,可能一輩子也不會離開。


    一路上雖然風雪交加,但他運氣很好,走了幾日就遇上了一個商隊,商隊的人是京城人士。


    林山疑惑,“大哥,這都冬天了,路上不好走,怎麽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去蒼州做生意啊?”


    商隊老板正好是霍山,聽他這話,忍不住笑了笑,“我雖是京城人士,但蒼州是我第二個家,蒼州舒坦,今年我們全家特意去蒼州過年。”


    林山震驚,“過年還要去那麽遠的地方?那裏都不是老家啊。”


    霍山這人向來熱情,看他一臉好奇,好像從來沒有去過蒼州,便忍不住跟他聊了起來。


    “蒼州特別美,不僅發展商業,還發展啥旅遊業,那裏修了許多海景水泥房,我買了一個水泥院子,打開窗戶就能看見大海,美得很!”


    “而且蒼州好吃的特別多,生活也格外便利,好多有錢的商戶都在那邊買了房子,許多人每年都要在那邊生活半年之久呢。”


    “總之,等你到了蒼州,便能知道是何模樣了。”


    林山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實在難以想象一個地方到底好成什麽樣子,才能被當成第二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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