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爭論時,輪船機械師突然驚慌地大叫:“我看不見了!”


    他的話,讓爭執暫停。


    醫生為其檢查,發現他眼睛紅腫。


    “可能是蝙蝠糞或寄生蟲引起細菌感染。這裏有成百上千種有毒植物和昆蟲,也有可能是中毒或過敏,你有碰過或摸過什麽嗎?”


    輪船機械師搖頭。


    “情況怎麽樣?”吳龍問醫生。


    醫生搖頭:“不太好,我給他滴消炎眼藥水,但我感覺最好還是返回船上。”


    攝像師原本不參與爭論,是繼續前進還是返回,他不在乎。雖然麵對蝙蝠族人的威脅,他心裏有害怕。可是,好奇心又讓他想要繼續前進。


    可此時看見輪船機械師眼睛突然失明,他的害怕壓過好奇心。


    “我也覺得離開最好。也許他眼睛失明,就是蝙蝠族人幹的。”攝像師說。


    主持人笑了,說道:


    “如果是蝙蝠族人幹的,為什麽隻有他失明,我們全都沒事?一定是他的眼睛對蝙蝠糞便過敏,或者手碰到過一些有毒植物又擦眼睛,才會引起眼睛失明。”


    吳龍則認真地說道:


    “不要再和我爭論,撤退,返回船頭上!”


    “否則,我取消你們用槍的資格!”


    “不要企圖反抗,我的拳頭比你們的槍快!”


    主持人和科爾博士兒子知道自己打不過吳龍,隻得不甘心地去收拾行李,開始返回。


    吳龍在前麵開路,不時緊張地察看四周情況。他總感覺有一雙眼睛躲藏在叢林裏,一直在盯著他們。


    “龍,你有沒有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醫生也有這種感覺。


    生物學博士也說道:“我也有這種感覺。”


    他感覺自己扶著的輪船機械師很緊張,顯然對方沒有說,肯定也有類似的感覺。


    “有嗎?我沒有。”科爾博士兒子搖頭。


    攝像師肯定地說:“有,感覺就在我們周圍。”


    主持人則緊張地看向四周。


    “我感覺有,又感覺沒有。”


    突然,樹上傳來奇怪的聲音。


    “什麽東西!”


    “誰?”


    大家抬頭看周圍的樹,聲音似乎環繞他們周圍在叫喚。不遠處,草叢搖晃,把大家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一邊。


    主持人離得最近,一手扛著攝像機,一手下意識摸向腰間。


    “誰!誰在那裏!給我出來!”


    草叢不再搖晃,也沒有聲音發出。


    突然,相反方向,聲音再起,草叢晃動。


    “誰!再不出來我開槍了!”科爾博士兒子大叫。


    聲音再次消失,草叢也停止晃動。


    大家都呆在原地不動,緊張地觀察著四周。


    突然,怪聲在他們周圍再次響起。時而從樹上傳出來,時而從草叢裏傳出來。聲音不停改變方向和位置,由遠而近,給人一種莫名恐懼迅速包圍逼近的感覺。


    大家的心跳得厲害,一個個神經繃得快要斷了一般。


    靠近主持人那邊的草叢突然再次晃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那裏。而且,奇怪地聲音也轉移到那裏。


    主持人害怕地拔出腰間手槍,對著草叢裏麵直接扣動扳機。


    “砰砰砰!”


    他接連開了幾槍,直到草叢停止晃動。


    所有人緊張地看著那裏。聲音消失,大家都不敢動。


    “我過去看看,不要把槍口指著我。不要開槍,別誤傷我!”吳龍說完,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等他撥開草叢一看,原來是頭野豬。


    “是野豬!”吳龍告訴大家。


    電視機的畫麵裏,一頭野豬躺在草叢後。


    “原來是野豬,我還以為是蝙蝠族人。”主持人假裝自己很勇猛。


    攝影師突然說道:


    “如果按亞馬遜熱帶雨林傳說記載,我們殺死了一個對我們無害的生靈。”


    科爾博士兒子怒斥攝影師:


    “你胡說!”


    “我沒胡說!”攝影師爭辯道:“亞馬遜熱帶雨林記載,對於叢林來說我們太自私了。蝙蝠族人在審鑒我們,就因為你殺了一頭野豬,蝙蝠族人肯定會認為我們不合格。”


    主持人反駁道:


    “別再用你那些狗屁傳說在嚇唬人,我可不是小孩!”


    “醫生說了,也許是蝙蝠糞便過敏,也許是什麽有毒植物或昆蟲。這裏是亞馬遜熱帶雨林,有毒的東西隨處都是。”


    “那些傳說,都是以前用來嚇唬那些來鑽油井、砍伐森林或取橡膠的。可我們,不是!我們隻是來拍紀錄片、來找人!”


    “我打死野豬隻是個意外,以為野豬要衝過來傷害我們!”


    “我不過是自衛!”


    突然,聽到醫生說道:“龍,我也看不見了!”


    醫生這麽一喊,主持人頓時不敢再說話了。所有人看向醫生,又看向主持人,或看向吳龍。


    顯然,大家心中慌了。看向吳龍是想讓吳龍拿主意,穩定大家的心。


    吳龍說道:


    “大家不要驚慌。剛才醫生幫他做檢查,也許是被他感染了。這種失明,也許具備傳染的可能。”


    “如果是蝙蝠族人報複,此時最應該失明的是他。”吳龍指向主持人。


    主持人有心想說別指我,但不敢說,他怕說出來犯眾怒。


    “馬上回船上去!”


    不用吳龍吩咐,此時大家都想快點離開這鬼地方。


    終於回到船上,並把船駛離河岸,停在河中央。不讓可能存在的蝙蝠族人輕易上船。


    “就算現在隔離,恐怕已經晚了。最好是趕緊去醫院,大家都做個檢查。”醫生說。


    吳龍分別問其他人,大家都說眼睛沒問題。生物學博士卻說自己的眼睛有點癢,恐怕也被傳染了。


    “用電台緊急呼叫。”吳龍立即下令。“趕緊找科爾博士的線索,看有沒有關於眼睛失明的治療方法。”


    既然有可能傳染,就要考慮到全船人都隨時失明的可能。如果是那樣,根本無法開船回去就醫。隻有停在原地等待救援,至少此時還能報出船的坐標。


    吳龍又問攝像師,亞馬遜熱帶雨林傳說裏,有沒有關於蝙蝠族人下毒害瞎他人雙眼的情況,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治好。


    攝像師搖頭說沒有。


    再問科爾博士兒子,對方也說沒有聽父親講過。


    現在最寄希望於的可能,就是從科爾博士的視頻或筆記裏找線索。


    主持人查視頻,其他人看科爾博士的筆記,吳龍負責巡視全船,警惕蝙蝠族人到來。


    也許眼睛失明與蝙蝠族人無關,但小心謹慎無大錯。


    呼救沒有聽見,雨林裏信號很差,博尤納裏信號更差。


    很快,主持人的眼睛也失明了。


    情況向更壞的方向發展,大家變得更加慌亂。


    為安定眾人的心,吳龍安慰道:


    “大家不要慌。自然法則相生相克,有陰就有陽,有毒就有治毒的藥。萬物就是以這樣的法則相互平衡。這個道理,在我們東方如此,在這裏同樣如此。”


    “隻要我們能查清原因,就能很快找到方法!”


    他一起翻看科爾博士的日記。幸運的,他找到了一個記載。


    “也許我找到了。”


    “看這裏,科爾博士說有些土著部落,會給吹鏢塗沾致盲樹的幹籽。在狩獵時獵物一旦中鏢眼睛會變瞎,這樣一來狩獵就變容易了。”


    “他在這裏記載有一種植物,是一種球狀根莖,生長在感知樹下。用這種植物的汁液,可以中和幹籽的酸性,從而達到治愈失明的目的。”


    主持人立即說道:


    “太好了,我們感快去找感知樹。”


    “可我們去哪裏找感知樹?科爾博士隻畫了感知樹的樣子,沒有說明生長在哪裏,去哪裏尋找。”


    生物學博士看了科爾博士畫的圖,說道:


    “我知道這種樹,它們長生在海拔七百五十米的地方。隻是,前提是這個方法確實有用,我們確實是被幹籽弄瞎的。”


    吳龍問醫生:“能確定嗎?”


    醫生搖頭:“我無法確定。”沒有檢驗手段,醫生也抓瞎。


    “海拔七百五十米,要進入叢林深處才能可能找到,而且要走半天的路。”生物學博士感覺很難。


    “我和你一起去,現在馬上出發!”吳龍當即決定。“帶上無人機,方便尋找!”


    科爾博士兒子道:“我也去。大家為了尋找我父親才變成這樣,我有責任。”


    “可如果蝙蝠族人在叢林等著我們,那很危險!”攝像師道。


    吳龍反問:“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呼救沒人回答,再等下去,很有可能所有人都失明。如果那時候蝙蝠族人出現,我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突然,船外傳來異常聲響。


    “是蝙蝠族人來了!”攝像師驚慌大叫。


    “我去看看,你們小心呆在一起。”吳龍出去,發現攝像師扛著攝像機跟在身後。


    “你出來幹什麽?”吳龍好奇,看攝像師的樣子應該很害怕。


    “我的職責是拍攝,拿這份錢,做這份工作。”


    “你心裏不是在害怕嗎?”


    “害怕也要工作。”


    吳龍不再說什麽,帶著攝像師在船上巡邏一遍,沒有發現異常。


    “沒有異常,我們趕緊出發。”吳龍收拾東西。


    生物學博士搖頭:“我去不了,我眼睛也看不見了。”


    吳龍懷疑地看了看生物學博士,從神情上看,似乎是真的。


    他對科爾博士兒子道:“我們兩個去,快去快回。”


    攝像師道:“我也去,我負責拍攝,也許能幫點忙。”


    吳龍同意。


    三人坐皮艇離開後,船上的攝像機拍到蝙蝠族人上船的情況。一隻慘白的手攀上船來,一個塗成白色的頭,出現在鏡頭裏。


    吳龍帶著科爾博士兒子和攝像師在叢林裏前進。


    走著走著,科爾博士兒子停下腳步。


    “我看不見了。”


    “什麽?”攝像師驚恐地看向四周。“這個時候你說看不見?”


    “不要緊,我拉著你走。”吳龍接著科爾博士兒子前進。


    本來還指望科爾博士兒子帶路,也許能快些找到感知樹。畢竟科爾博士兒子來過雨林,知道得比吳龍多。


    誰曾想……


    “我也看不見了。”吳龍停下腳步。“隻有靠你了。”


    “什麽?”攝像師感覺太不靠譜了,居然把這樣的重任給他一個隻知道傳說,其他什麽都不知的攝像師。“可我根本不認得感知樹。”


    “我父親畫有圖像,你照著找就能找到。”科爾博士兒子趕緊說明,生怕攝像師不去找感知樹。


    “好吧,隻能賭運氣了。”攝像師歎氣。“我覺得,是時候用無人機搜索了。”


    本來以為加入這樣的劇組,不僅能長名氣,還能探險,是個好工作。現在看來,天下果然沒有那麽好的事留給他。


    攝像師把攝像機架在一棵樹上,對著他們拍攝。自己操作無人機升空。


    “龍,如果你看不見了,怎麽保護我!蝙蝠族人來殺我,怎麽辦?”


    “不要擔心,他們來最好,就怕他們不來,或者遠程攻擊,那才是麻煩。”吳龍道。


    “什麽意思?來,反而好?”攝像師感覺自己智商不夠用。


    “他們不出現,我們一直在擔心。他們若來,我還有耳朵,能聽出他們的方位出其不意反擊。把他們打趴下,你就能安心去找感知樹。”


    “說得有道理。”


    攝像師遙控無人機往前飛,突然聽見吳龍說道:


    “我聽見周圍有動靜,似乎有人在接近我們。”


    攝像師趕緊觀察周圍情況,臉色大變。


    “龍,是三個怪人,也許他們就是蝙蝠族人。”攝像師的聲音在顫抖。“他們正向我們走來,把我們包圍。”


    “你們倆背靠背站在我身後,我來保護你們。”吳龍說完,既未拔槍也沒拿刀。


    “你不用槍嗎?”攝像師和科爾博士兒子背靠背。


    “怕誤傷你們。”


    吳龍這是不想與蝙蝠族人結仇。他們之間本沒有必死的恩怨,吳龍希望大家和平談判。


    “用刀總可以吧?”


    “怕你亂動,一刀誤傷你。”


    “可是,他們有刀。”攝像師看見了蝙蝠族人。


    樹上攝像機的拍攝畫麵裏,出現了三個怪人。這三人全身塗著幹的白粉或白色東西,臉、鼻孔、嘴巴,如同幾個洞,手中握著彎刀,樣子像僵屍般異常嚇人。


    “一共有幾人?”吳龍問攝像師。


    “有三人。一人在你正前方,剩餘兩人在我們正前方。”


    “明白了,你們切忌一定不要動。你們一動,我就會誤傷你們。你們不動,在我的世界裏就如同死物,不會幹擾我的動作和招式。”


    “好,我們不動。”兩人答應。


    蝙蝠族人慢慢靠近,又慢慢圍著吳龍三人轉圈,手裏做著動作,像是要攻擊,半途又收回。


    顯然,他們是在確認吳龍和科爾博士兒子是否真的眼睛看不見。


    等確定後,三個蝙蝠族人相互對視點頭。


    突然間,三個蝙蝠族人舉起手中的刀,猛然砍向吳龍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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