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童然翻得很認真,直到陸思閑叫洗手了,他才放下書。


    “唐白哥坐哪兒?”吃飯時,童然隨口問道。


    陸思閑指了指右邊,也就是他的鄰桌。


    童然見桌上擺著不少可愛的玩偶,礦泉水瓶裏還插著兩三枝玫瑰,輕笑著說:“唐白哥有女朋友?”


    陸思閑:“沒有。”


    童然一怔:“他自己給自己買玫瑰?”


    陸思閑帶了點兒笑說:“不知道。”


    童然總覺得怪怪的,具體又說不上來。


    等填飽了肚子,他正幫忙收拾垃圾,忽然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我靠!陸思閑你不是有事”唐白開門後率先嚷嚷開,等看清童然的臉後倏地愣住,“童然弟弟?!”


    “唐白哥,”童然笑眯眯地打招呼。


    “陸思閑,你說的帶弟弟就是童然弟弟啊?”唐白立刻反應過來,“我說你哪兒多出來個弟弟。”


    陸思閑不答反問:“不是去聚餐嗎?”


    “聚毛線!”唐白臭著臉坐下,“知道你突然不去了,好幾個妹子都說有事,最後幹脆給取消了!”


    童然若有所思地盯著陸思閑,“原來你今晚要聚餐……”


    陸思閑低頭係垃圾袋,“今晚陪你。”


    童然心跳漏了一拍,還沒來得及分辨出那點兒微妙的情緒,就見另外個男生走了過來,遞出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曆史係一個學妹硬托我轉交的,她說你不要就扔了。”


    陸思閑:“不要。”


    男生順手就把禮盒放唐白桌上,“又便宜你了。”


    童然瞬間懂了唐白那些玩偶和花都是哪裏來的,不就是陸思閑的禮物回收站麽?


    “陸思閑不介紹下你弟弟嗎?”那男生轉頭打量童然,“怎麽老鴨都認識?”


    老鴨自然是唐白的綽號,他搶著說:“我弟弟童然,球打得好,還會變魔術!弟弟,這我們室友梁建斌,你叫他小斌哥就行。”


    “哦!我說怎麽這麽眼熟,我在朋友圈看過弟弟的魔法!”梁建斌指著唐白桌上一摞書,“弟弟給我也變一個吧,讓它們的靈魂走進我心裏!”


    童然還沒說話,扔完垃圾回來的陸思閑不冷不熱道,“你換顆頭比較合適。”


    梁建斌也不生氣,嬉皮笑臉地說:“那弟弟就給我換個頭?”


    “可以,你想換誰的?”


    三道目光齊刷刷射向童然,見他麵色如常,好像隻是在說另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梁建斌頓時精神頭十足,“我要換陸思閑的。”


    唐白:“你怎麽不換我的?”


    梁建斌:“你他媽比我還差呢!”


    童然聽著二人相聲,摸出手機點了點,接著遞給梁建斌,“小斌哥,拿上陸思閑的照片,打這個電話。”


    梁建斌定睛一看希美整形蝶變新生,免費谘詢電話:400 0000 xxx。


    “……”


    “哈哈哈哈哈……”唐白看清了屏幕上的內容,笑得直往椅子下縮,“不錯不錯,需要我友情幫你谘詢一下換頭手術嗎,錢不夠我可以幫你籌款!”


    “滾蛋!我是要換腦子!”梁建斌氣得踹了唐白一腳,故作幽怨地問,“弟弟就不能施展你的魔法,幫哥把期末考試給過了嗎?”


    “我隻是魔法學徒,能力有限,”童然信口胡謅,“但我可以教給你一種作弊方法,讓你通過視網膜殘留的影像知道別人的答案。”


    梁建斌一臉茫然,“什麽意思?”


    “你知道法醫為什麽要檢查死者的眼睛嗎?”童然煞有介事道,“因為被害人的視網膜往往殘留著臨死前的影像,我們的眼睛就像相機一樣,能夠把事物聚焦在底片上留影。”


    梁建斌:“嗬嗬。”


    童然:“不信你可以選一本書。”


    梁建斌隨手拿了本《國際私法(英文版)》。


    童然:“再拿一本給我,和你不一樣的。”


    梁建斌又遞給童然一本教材書。


    童然快速撥著書頁,“你隨時可以叫停。”


    梁建斌:“停!”


    童然翻開那本書,指著頁碼給梁建斌看,“77頁,對嗎?”


    梁建斌隻粗粗掃了眼,點了點頭。


    童然合上書,“翻開你那本書的77頁,看下第一個單詞是什麽,我能通過觀察你的視網膜讀出那個單詞。”


    梁建斌將信將疑地翻到77頁,接著把書叩在胸口。


    童然:“好了嗎?”


    梁建斌:“好了。”


    童然走上前,摘下梁建斌的眼鏡,湊近了仔細凝視著對方的眼睛。


    梁建斌一張臉“唰”地就紅了,他明明隻喜歡女孩子,但這一刻居然控製不住心跳!


    忽然,一隻手搭在童然肩上,將他向後一帶。


    “幹嗎?”童然退了兩步,不滿地看向陸思閑。


    陸思閑沒答腔,但也沒鬆手。


    童然莫名其妙,不過也懶得管了,隻問梁建斌:“三個字母組成的是嗎?”


    梁建斌原本還在“小鹿亂撞”,忽地睜大眼,連連點頭。


    “the。”童然非常篤定。


    梁建斌:“……”


    “你可能自己都沒注意,你的眼睛剛才還掃到了旁邊幾個單詞,”童然慢慢念道,“ the promulgation of the conflicts act……”


    “操!”梁建斌對著書一看,人都麻了,“你是神仙嗎?!”


    童然謙虛一笑:“魔法學徒罷了。”


    梁建斌當然清楚這隻是魔術,而非作弊方法,還是激動地嚷嚷:“我要學!”


    唐白也跟著起哄:“我也要!”


    隻有陸思閑涼涼地問:“學什麽?考試你們要盯著誰的眼睛看?”


    梁建斌&唐白:“……”


    好有道理。


    最後童然也沒有教魔術,倒是分享了《記憶術》中幾種常規的、並非出自高等位麵的記憶方法,導致耽誤了一些時間,等到了香雪劇院表演都快開場了。


    王耀春給安排的位置很好,兩人就坐在第三排,可以清晰地看見舞台。


    這還是童然第一次觀看魔術專場表演,他掃了眼場內坐滿的上千名觀眾,不禁有些羨慕,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擁有這樣一場演出。


    沒多會兒,劇院裏的燈光暗了下來,幕布隨著舒緩的音樂拉開,王耀春頭戴禮帽,身著禮服,端正地站在一束追光下。


    他首先表演的是球類魔術,接著在主持人的串場下又呈現了幾種繩索魔術和絲絹魔術,再來了一場撲克秀。


    盡管都是些傳統魔術,但王耀春手法好,台風也很成熟,現場觀眾反應熱烈,就連童然也看得很開心。


    可當他不經意轉頭時,卻發現陸思閑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想著對方這幾天又是“家庭出遊”、又是被他嚇,又是備考的,估計也沒休息好,童然罕見地愧疚了一秒鍾,體貼地沒把人叫醒。


    大半小時一晃而過,當王耀春又表演完一個雞蛋穿酒杯的魔術後,他將絲巾往桌上隨意一擱,拿著話筒走到台前,“接下來的魔術,我需要一位觀眾朋友的配合,有人願意上來嗎?”


    不少觀眾紛紛舉手,童然也湊熱鬧地高舉右手。


    “我的朋友們也太熱情了,”王耀春笑著說,“為了公平起見,那這樣好了……大家入場前應該都拿到了工作人員發放的一張票券,每張票券上各印著一組數字,數字則代表了你們的入場順序。待會兒,這些數字會在大熒幕上快速閃現,而我會背對大熒幕喊停,到時候定格在哪個數字上,擁有數字票券的朋友就請上台。”


    童然立刻摸出票券來看了一眼,上麵寫著990。


    當他再抬頭時,大熒幕已經運作起來,約莫七八秒後,王耀春叫了停。


    “991!”王耀春回過頭,大聲念出數字,“哪位朋友拿著991的票券?”


    童然怔了怔,忽地轉過頭,陸思閑是在他身後入場的,可不就是991!


    他忙把陸思閑推醒,興奮地說:“991,王老師叫你!”


    陸思閑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淺度睡眠中忽然被叫醒,他甚至有些搞不清自己在哪兒,隻在聽見“老師叫”後本能地站起來,張口就背出了《民法典》第991條:“民事主體的人格權受法律保護,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侵害。”


    童然:“……”


    作者有話要說:  鷺鷥:不是在階梯教室裏嗎?


    第44章


    等意識到陸思閑在說什麽後, 童然差點兒沒笑吐。


    他的反應也徹底喚醒了陸思閑,後者表情僵了僵,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陸思閑隻可隻慶幸自己沒拿話筒, 隻有附近幾個人聽見了, 他選擇性失憶,隻當剛才的一切沒有發生過。


    他還是全場最酷的boy!


    台上的王耀春並沒有聽見陸思閑背出的法條,卻認出對方是童然的“球友”前幾天的交流賽中, 他在大熒幕上見過這張臉,過目難忘。


    “看來我們的991是個帥小夥啊。”


    隨著王耀春開口, 大熒幕也給到了陸思閑的特寫,和上次禮堂裏的反應有些不同, 現場觀眾的平均年紀稍大一些,多數人隻是矜持地竊竊私語, 偶爾傳來幾聲吸氣聲。


    王耀春帶頭鼓掌,“有請這位朋友上台來!”


    陸思閑是半點都不想上台當工具人,可既然站了起來, 總不好又坐回去,隻能繃著張臉過去了。


    經過童然時, 童然還笑嘻嘻地說:“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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