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一改先前的萎靡狀態,忽然換了一副咄咄逼人的態度,倒是將在場的眾人都給鎮住了。


    師爺被問得啞口無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馬五則深深的看了張三一眼,見他目光灼灼的與自己對視,氣勢比之自己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


    馬五心裏忽然犯起了嘀咕:“此人眼神十分的犀利,絲毫看不出一點萎靡不振的樣子,這對於一名失去了雙腿的人來說,實在有點過於反常。”


    “張家村...”


    馬五努力的搜尋著腦海中的記憶,想起張家村,那應該是發生在半年前的事情,自己的確帶了一支人馬前往張家村殺了不少人,可是在事件僅僅過去半年之後,當事人在失去了雙腿的情況下,竟然這麽快就振作了起來,這個恢複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況且他的眼神又是怎麽回事?那如鷹隼一般的犀利目光,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一名尋常百姓的身上。


    想著這些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馬五又深深的看了張三一眼。


    “咦?”當馬五再次看向張三的時候,張三卻又變了一副麵孔,他刻意將頭埋得很低,表現出一副不敢與之對視的樣子。


    馬五一度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看走眼了,一名尋常百姓又怎麽可能將自己的目光在陰狠與恐懼之間切換的如此自如且還無痕跡呢?


    張三這麽做就是為了故意刺激馬五,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擊破他的心理防線,逼著他做出一些喪心病狂的衝動之舉。


    馬五的確是個人物,當他感到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之後,他當即選擇向對方做出妥協之舉。


    馬五來到師爺的身邊,附耳說道:“我願如數賠償他們的損失,隻求先生助我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師爺麵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此時他已經察覺出事情好像並沒有表麵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眼前這四個人中看著最正常的那兩個人是膽小怕事的尋常百姓,而另外那兩個看著跟歪瓜裂棗似的人卻頗有些能耐和閱曆,尋常手段恐怕唬不住他們,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這些年在滕縣已經撈了不少的銀子,待此案完結之後,便攜家帶口遠走高飛吧。”師爺如是想到。


    “你願拿出多少兩銀子賠付給他們?”師爺問道。


    “一千兩。”馬五咬著牙說道。


    “原以為馬五是一個隻會喊打喊殺的莽夫,如今看來,他竟還是一個頗為謹慎之人。”馬五的表現大大的超出了李壽的意料之外。


    “粗中有細,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李安說著,忽然側頭看向李壽,道:“可是生出了愛才之心?”


    李壽抿著嘴搖了搖頭,道:“他的那點才能也就隻能用在這小小的滕縣裏,出了滕縣,他就不靈了。”


    “是個明白人。”李安笑著點了點頭,旋即側頭看向坐在角落裏閉目養神的餘慶,道:“向張三發信號,讓他收了馬五的銀子。”


    “怎麽說?”李壽一怔,旋即一臉興奮的看著李安,道:“是不是又有了新的主意?”


    李安撚起麵前的茶杯,在手裏把玩了幾下,旋即一臉玩味的笑了笑,道:“我已經找到了此案的另一個突破口,咱們可以做兩手準備。”


    “以師爺作為突破口,撬開他的嘴。”李壽咧嘴笑了笑,旋即衝李安豎了一個大拇指,道:“小安,若是沒有你,我搞不好還真會饒馬五一命,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他的死,有你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嗬...”李安一臉無奈的苦笑一聲,道:“有好事的時候你從來都不想著我,一旦遇到了這種不討巧的事情你卻總能第一個想到我。”


    這時吳天德卻提出了心中的質疑:“臨時改變方案,是否會對此事造成一些負麵的效果?”


    “計劃沒有變化快,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在麵對更好的機會時,我們也要做出相應的改變,做人做官都一樣,不要太過於刻板,要培養自己隨機應變的能力。”李安說道。


    餘慶見李壽並未提出任何的異議,於是將手放在口中,吹了一個長長的口哨。


    李安大致在心裏默數了一下,這聲口哨足足響了三十秒。


    “響哨三十秒代表計劃臨時改變。”李安如是想到。


    縣衙大堂內。


    師爺向張大叔三人提出了馬五的建議,張大叔正欲開口回絕,卻不想張三忽然插了一句嘴,道:“張大叔,一千兩銀子已經不是小數目了,就這麽著吧,若是將事情鬧大了,屆時對誰都沒有好處。”


    張大叔深深的看了張三一眼,旋即默默地點了點頭,對馬五說道:“不知可否將銀子折算成銀票?銀子太多,實在不方便搬運,除此之外,老朽也擔心走到半路時會遇到劫匪。”


    “可以。”馬五不假思索的說道。


    馬五前往後堂取了一千兩銀票,親自交到張大叔的手中,旋即側頭看向一旁麵帶微笑的張三,道:“此案就此完結,咱們後會無期。”


    張三聞言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卻並沒有回馬五的話。


    馬五親自將張三四人送出縣衙,目送著他們進了街對麵的悅來客棧。


    馬五忽然想到了什麽,於是猛地抬頭看向客棧二樓的窗口,卻見二樓窗戶緊閉,並沒有發現任何的可疑之處。


    馬五忽然有些心神不寧,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旋即一臉凝重的直奔縣衙後堂而去。


    躲在客棧二樓窗後的李壽一臉緊張的拍了拍胸口,旋即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心有餘悸道:“這小子可真夠謹慎的,咱們險些被他給發現了。”


    李安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他已經發現了我們。”


    “貌似我們並沒有露出什麽馬腳吧?”李壽問道。


    “對於一個行事極其謹慎的人而言,任何的蛛絲馬跡都會被他列為可疑的對象,即便他沒有證據證明我們的可疑之處,但這並不妨礙他做出緊急避險的舉動。”李安說道。


    “嗬。”李壽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道:“這小子可真夠狡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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