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快回。”鬱湮收了劍。


    青衣弟子誠惶誠恐地跑回去,稟報宗主,山門外來了兩名妖修和魔修,看起來實力不俗,其中一個還是劍修,一劍就劈開了他們立在山門外的石碑。


    老宗主聽得心髒驟停,那石碑可是開宗祖師爺立下的,他聲音顫抖著問道:“一……一劍劈開了?”


    “倒,倒也沒有,隻是缺了一小塊……”


    老宗主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瞪著弟子責備道:“不是你守山門嗎?怎會讓他一劍劈開石碑?”


    青衣弟子瞬間漲紅了臉,這才把城中負責肉鋪那人的傳話,一五一十告訴宗主。


    最後磕磕巴巴道:“我原以為隻是區區小妖,不足為懼,直接將他們拒在山門外便是。”


    老宗主氣得發抖:“你以為?這青丹宗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不是不是。”青衣弟子撲通一聲跪下,連聲喊冤枉:“是長老們決定的,弟子隻是聽從吩咐。”


    “此事秋後算賬,先出去看看。”老宗主忍著,先去山門外查看情況。


    見得來人,鬱湮還算尊老愛幼地一拱手:“老爺爺,你是這裏做主的人嗎?”


    老宗主一出來就嚇壞了,修為越低的修士,越看不透別人的修為,而修為越高,遇到深不可測的大能,就越能察覺到危險。


    他一眼就看出來,與自己說話的這位年輕彩衣修士,至少也是元嬰修為,比之自己也不差多少。


    而旁邊身著玄衣這一位,麵容看起來要冷峻成熟,氣質也超脫了歲月的痕跡,讓人看不出深淺。


    他隻站在那裏,漫不經心地存在著,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過如此,隻是虛相。


    不過當他的目光轉到說話的年輕修士身上,仿佛隨時會從這裏消失的他,又變得真實起來,觸手可及。


    顯然這二人之間有著很深的羈絆。


    那老宗主立刻道:“小老正是青丹宗的宗主,不知二位貴客來訪,所為何事?”


    他一客氣,鬱湮也客氣起來,說道:“我們是隔壁新搬來的宗門,全宗門上下都是妖修。”說到這,指了一下自己身後的小妖們:“他們還未化形,要吃肉。”


    老宗主點頭。


    “可你們壟斷了肉鋪的生意,規定全城都不給妖修賣肉,你這做法合不合適且不論,我今天話就撂在這了,我們宗門的妖修要吃肉,看你怎麽解決。”鬱湮比了比自己手中的劍。


    雖然恐嚇老人不好,但是一想到自己身後的吃肉小妖們還餓著肚子,鬱湮就一肚子邪火。


    這輩子沒受過這種委屈。


    “閣下息怒,這其中定然有誤會,小老並未規定過全城都不給妖修賣肉。”老宗主說的像是真的,安撫下憤怒的妖修:“想必是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張,小老一定會懲戒他們。”


    鬱湮心裏懷疑,說不定這小老頭是推鍋給屬下,不過無所謂,對他來說隻要結果是滿意的就行了。


    “原來是這樣,那倒是怪不著宗主了。不過我們在貴店窩了一肚子氣是真的,本大王的小妖們,到現在都還未填飽肚子,宗主你說怎麽辦?”


    這是明目張膽地要蹭吃蹭喝。


    果然是妖修作派,半點也不講究。


    老宗主心裏苦笑,隻不過他小心瞥了一眼那未曾開口說過話的魔修,總覺得對方大有來頭,他心裏沒有十足的把握,隻能先周旋著。


    “的確是我們的不對,既然如此,就請各位到宗門內用膳吧,小老立刻讓人準備豐盛的酒菜,就當是與各位賠禮道歉。”老宗主說道。


    跟著來的小妖們,剛才總算聽懂了來龍去脈,他們也很生氣。不過眼下聽說有豐盛的酒菜可以享用,又立刻高興起來。


    鬱湮也很高興,回頭朝小的們一揮手:“走走走,進去吧,咱們吃飽了再回家。”


    卻不知,老宗主偷偷與外邊傳音,要求援助。


    畢竟他們宗門上下都不是實力派,他們是技術派,要對付妖修和魔修,隻能去實力最強的天機閣請求支援。


    閣主剛從貓貓頭山回到天機閣,大半天之後,就收到了隔壁丹青宗宗主的求援。


    對方沒說得太清楚,似乎是情況緊急,不便多說,隻言:有兩名修為高深的外來修士找上丹青宗,煩請閣主速來相助。


    看來最近是多事之秋。


    天機閣和丹青宗的關係一向交好,曆來已經形成了互惠互利的默契,那便是天機閣給丹青宗提供武力支援,丹青宗給天機閣提供丹藥。


    眼下丹青宗有難,閣主也不敢耽擱,立刻召喚門下幾名得意弟子,卻得到以下回話。


    “師尊,我們還在貓貓頭山忙碌,那丹青宗的事若不是什麽大事,不如請師尊自己前去?”


    閣主皺眉,他這幾名弟子平時非常恭敬聽話,可以說是招之即來,怎麽如今竟然想抗師令?


    真是難以置信。


    那貓貓頭山當真有這麽好玩嗎?


    竟讓他們如此流連忘返。


    找上丹青宗那兩名修為高深的修士,也不知道有多高深?


    閣主想了想,就決定自己去一趟。


    丹青宗這邊,勉強將一眾妖修迎了進來,準備了豐盛的酒菜招待他們。


    小妖都是很簡單的思想,有吃有喝就行了,壓根不會去想這裏危不危險,這些人對他們是什麽想法。


    有大王呢!


    鬱湮:喵喵,我也有鏟屎官。


    可惜他不能吃肉,該死,隻能挑一些素菜吃。


    斷臨什麽都不吃,隻隨意飲一些靈酒。


    鬱湮吃素菜也吃得很嗨,吃著吃著就變回了原形,在巨大的飯桌上跳來跳去,對他來說是解放天性,對周圍那些伺候他們的丹青宗弟子們來說,這就是一群……未開化的野獸。


    看看那隻大黑熊,竟然端著一整盆肉自己躲到角落去吃。


    還有那隻貂,在桌上爬來爬去,也不知道他掉不掉毛。


    白貓看著挺幹淨的,但他也手賤,不停地摸摸這道菜,摸摸那道菜。


    丹青宗弟子們臉上都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同時有點佩服的看著那名淡定的魔修,有點不理解他是如何做到的,難道不感到反感嗎?


    殊不知,魔尊作為一個深資養貓人,對眼前這樣的景象已經習慣了。


    掉毛?


    不能忍受掉毛還養什麽寵物,這是最基本的養寵條件,視毛如無物。


    在飯桌上跳來跳去?


    沒關係,魔尊又不吃飯,隻要某隻貓不把爪子伸進他酒杯裏就算了。


    雖然對方經常這樣幹,但他還能怎麽樣呢?


    再次降低一下要求,隻要不是用後腳伸進去就行了……


    半夜三更跑酷?在眼前上躥下跳?


    這些都是常規操作。


    魔尊又不一定需要睡覺,貓貓半夜還是白天跑酷對他而言都沒有影響。


    上躥下跳是健康活潑的象征,貓兒健康活潑受益者不是他嗎?


    魔尊淡定地喝完一杯酒,想給自己再倒了一杯。


    卻發現貓兒在舔壺嘴,還想用爪子把壺蓋揭掉,伸爪子進去掏。


    青丹宗弟子:就不信這壺酒魔修還喝得下去!對方喝得下去就算他們輸!


    “嗬。”


    魔尊用手指彈開貓兒的粉鼻子,不教他喝這酒:“這酒聞著香濃,其實是一壺烈酒,你不能喝。”


    說著,他自己端起酒壺,直接仰頭往嘴裏倒。


    鬱湮砸吧砸吧嘴,真羨慕大魔頭的酒量,灌烈酒就像喝白開水一樣!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大魔頭的喉結,隨著吞咽酒水的動作上下滑動,非常性感。


    著實看得鬱湮心癢癢的,好想撲上去咬一口,但是他不敢,他覺得後果會很嚴重。


    既然不能叼大魔頭的喉結,那就叼大魔頭的手指啃,趴著歪頭啃。


    “你這是吃飽了,開始犯渾了。”斷臨低笑,不過也未曾把手指抽出來,就這麽任由貓兒啃著玩。


    豐盛的酒席頃刻間一片狼藉,而這時候,前來支援的天機閣閣主也剛好趕到。


    “怎麽回事?那兩名修士在何處?”閣主負手詢問青丹宗的宗主道。


    老宗主就像見了救星一般,連忙迎上來招呼:“閣主你可來了?快快隨小老去,他們就在堂中內用膳。”


    吃飽喝足準備窩在大魔頭懷裏打盹的鬱湮,抖了抖雪白的耳朵,咦,他好像聽到了皓貞他爸的聲音。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他也來吃席嗎?


    第53章


    閣主是為了幫青丹宗解決問題來的, 聞言麵上不怒自威,也沒有用神識去查探裏麵究竟是何人,就這麽走了進去。


    鬱湮早就聽到了熟人的聲音, 他窩在斷臨懷裏也沒有睡覺,而是用爪子摳著腳, 眼睛睜得大大的,就等著外麵的人進來。


    閣主一進來就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異瞳, 正有點好奇地看著自己,對方的嘴巴都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 整個看起來就是一隻乖貓。


    這隻令人過目難忘的白貓, 閣主當然記得, 並且印象深刻。


    他一愣, 這不是貓貓頭山上貓貓樓宗門的貓大王嗎?


    鬱湮:“閣主, 你也來吃席呀?”


    他竟是有幾分雀躍歡迎。


    呆愣中的閣主被這道聲音驚醒, 他順著白貓的視線,看向那一桌子狼藉的酒菜, 隻見滿桌的小動物們都在大快朵頤,吃得呼呼哧哧, 好不歡實。


    而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尊斷臨, 就坐在桌子旁目睹這一切, 不僅沒有阻止的意思, 還麵露縱容。


    顯然帶頭上丹青宗找茬的就是他, 是他給了這些小妖修們放肆的資本。


    “這……”閣主連忙輕咳一聲, 說明來意:“聽聞二位和丹青宗有些誤會, 我特地過來看看, 畢竟他們不知道二位的身份, 唐突了就不好了。”


    還好他趕來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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