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裏幾人等得都快毛了,聽見腳步聲都齊齊抬頭看去,正好接觸到秦淼漠然的視線。


    秦淼任滕凇給他把外套脫了,叼著根棒棒糖大步走來,在對麵落座,“什麽事,說吧。”


    這態度高高在上得像是要聽他們匯報工作的領導似的。


    幾個人耐著性子道:“小盛先生,昨天晚上趙小勇那份資料是你從公安部係統中竊取的吧?”


    “是啊。”秦淼毫不猶豫地承認。


    盛景又給他哥驚了一把,所以儲墨昨晚大出洋相,從頭到尾都是他哥做的啊?!就因為儲墨偷了滕凇那張臉招搖撞騙?他哥著實是個狠人。


    滕凇聽到提起這件事,神色不由嚴肅下來,他將秦淼的外套搭在臂彎在他身邊落座,看著對麵道:“幾位是警務人員?”


    幾人搖頭道:“不算是。”


    “不算是那就等於不是咯,不是警察你們找我幹嘛?”秦淼一挑眉,忽然發現對麵幾人身上都蘊著一股薄薄的靈氣,隻不過太弱了,這是他見過最弱的靈氣,仔細看他才發現,要是不注意連他都晃過去了。


    戴著手套的男人聲音冰冷下來,“我們想了解一下有關趙小勇的事,小盛先生你知道多少?請務必不要對我們撒謊,沒有用。”


    看來儲墨是被他們帶走了,秦淼嘎嘣咬碎了嘴裏的糖,目光暗沉,“我什麽都知道。”


    第135章 拯救中蠱的首富繼承人26 卸磨殺驢x帶魚怎麽不會修煉x我禿了嗎


    眼前的青年有些盛氣淩人,他跟網絡上瘋傳的照片不一樣,看起來完全不像個市井出身的小市民,那雙眼睛蘊著暗沉沉的微光,流露出一股渾然天成的凶頑來,身上那種氣勢連坐在旁邊的滕凇都被他蓋過去了,這樣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是網絡上說的那樣,是攀上滕氏高枝兒才翻身的鹹魚。


    想到他們一個個還信了網絡上對他的種種猜測,幾人便麵有尷尬地對視一眼。


    “能具體說說嗎?”戴手套的男人輕咳一聲說。


    秦淼顯得有些不耐煩,沒順著他們說,隻道:“那隻紙鶴,是我的。”


    聞言,對麵幾人都有瞬間的詫異。當初憑空出現在刑警大隊的紙鶴,是小盛先生送來的?他竟然是玄門中人嗎?


    “既然警方內部有你們這樣一支集結能人異士的隊伍,那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查證儲墨的所作所為,想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他的確殺人無數,甚至幫助封緣妄圖掌權滕氏,險些害死滕凇。這還不夠給他倆釘上死罪嗎?你還跑過來找我問什麽問。”秦淼怒色不掩,頗有些問罪的架勢。


    “趙小勇已經被我們羈押,列入機密案件,查證後他會按罪處理,這件事就不勞小盛先生操心了。”戴手套的男人緩慢脫下手套,再次露出那隻布滿符文的手,站起來對秦淼道:“未免外傳,恐怕我們要消除你的相關記憶。”


    秦淼:“……”


    他有點傻眼了,他把這件事捅到警方那邊去就是為了當初滕凇那句走法律程序而已,他不能殺人,就借法律來殺,結果這幫人要消除他對這件事的記憶?


    就不說這是過河拆橋還是卸磨殺驢了,不用他出手,就憑眼前這幾個爛番薯臭鳥蛋能製得住儲墨體內的金蠶嗎?


    滕凇看著對麵那人詭譎的手也反應了過來,這些人恐怕都有些能力在身,就是不知道這人想對秦淼做什麽了。他蹙眉擋在秦淼身前,漠然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對麵還沒說話,秦淼冷笑道:“意思是他們覺得我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而他們能製服儲墨,以後沒我的事了,我也不配知道他們這所謂的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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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們差不多就這個意思,但其中一人窺了一眼滕老和滕凇愈發難看的臉色,還是出聲解圍道:“小盛先生,這種事如果傳出去必定在人民群眾中引起恐慌,還請你理解。”


    “我不理解,我也不想理解,我隻問你們,知不知道儲墨那條金蠶的事?”秦淼冷言冷語。


    對麵幾人眼神一凜,都驚訝於秦淼竟然也知道儲墨體內的那條金蠶。


    秦淼哼笑一聲:“看你們的反應,就是知道了。明知道他身上有蠱王,還想來消除我的記憶,也就是說你們有自信能自行解決,用不著我幫忙了?”


    秦淼的不耐煩對麵幾人看在眼裏,坐在末尾的一個男人更為不耐煩,直接狂妄道:“小盛先生,我們特案科也不是吃素的,用不著外人來幫忙。今天來就是公事公辦,你配合一下能怎麽著啊?”


    秦淼隨便看他一眼,臉上忽然換上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來,他起身握上那隻滿是符文的手,笑容依舊,語氣輕快,說出的話卻無端讓人有些人膽寒,“在我願意和你們好好說話的時候,第一次幫忙是免費的,第二次我就要提條件了。所以第一次的機會你們不珍惜,那第二次來的時候,記得帶個能管事的人來跟我談。”


    他話說得狂妄,末尾的那男人已經是滿臉暴躁,所有人都隻覺得秦淼是在說大話。


    直到戴手套的男人察覺到一絲異樣,他的能力在小盛先生身上似乎沒有用!


    “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還不夠格。”秦淼鬆開手,指尖輕輕一劃,“事兒辦完了就滾吧,我送你們一程。”


    話音剛落,他不過指尖微動,幾個人就像被風吹散了一樣倏地潰成幾團黑霧,消失不見了。


    眨眼間他們已經從大廳瞬移到了莊園外,亂七八糟地跌成一團,意識到自己是被人家趕出來的後,幾人一個比一個臉色青白,那小盛先生的實力似乎比他們更加詭譎莫測……


    原來放大話的是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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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秦淼應付完盛景嘰嘰喳喳的熱情詢問後就和滕凇回了臥室,他撲倒在床上,牙根還有點癢癢,萬萬沒想到有一天還有人把卸磨殺驢這套玩到他身上來了。


    滕凇換了身衣服回到床邊,一手輕輕在秦淼頭上摩挲,眼裏蘊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好奇。打從初見他對秦淼就有個清晰的認知,知道他不是人,知道他能力高深莫測,但對此還沒有一個具體概念。


    此時他溫聲問道:“你究竟是什麽?”


    秦淼趴著沒起來,隻是往他腿上挪了挪,自暴自棄道:“我是修煉千年終於化成人身的帶魚精。”


    滕凇手上一頓,顯然受到了一股衝擊,“帶、魚……帶魚也會修煉嗎?”


    “怎麽不會,萬物皆有靈,憑什麽帶魚不能修煉?”秦淼翻了個身枕在他腿上,繼續瞎扯,“我等你找你,一世又一世,每一世都曆盡千辛萬苦才見到你,為了愛你我從深海跑到陸地上來簡直是吃盡了苦頭。”


    滕凇詫異過後就反應過來他在瞎扯,他知道秦淼不是什麽妖精,似乎還很厭惡帶魚精這個稱號來著。


    “嗯,這樣啊。”滕凇捏捏他的腮邊肉,笑道:“變成帶魚我看看。”


    秦淼看他一眼,像是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了,猶豫了好一會實在頂不住天仙老婆暗含期待的溫柔眼神,於是砰地一下現出真身,變成黑漆漆的小帶魚從衣服堆裏鑽出來纏在滕凇手上,一雙暗紅的圓豆眼直勾勾地瞅著滕凇。


    滕凇是第一次見到秦淼的真身,卻奇異得絲毫不意外,好似見過無數次一樣。他抬起手,纏在手上的小帶魚還沒一隻貓崽重,身上披著暗沉如夜的光滑鐵鱗,背上一排細小濃密的黑色絨毛,尾巴尖兒還暗暗用力地卷著自己的尾指。


    滕凇捏著小帶魚的腦袋貼在唇邊親了一下,涼的,他故意道:“還真是條小帶魚啊。”


    “我有角的,你摸摸。”秦淼不服氣地用腦袋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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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入腦中的是一道清朗活潑的少年嗓音,和盛夏完全不同,滕凇也並不意外,他明白這是秦淼的本音,腦中也隱隱浮現出一道模糊的少年身影來。


    “帶魚怎麽會有角呢?你是不是修煉錯方向了。”滕凇用指尖去戳他腦袋上那團絨毛,確實有兩根硬硬的小角藏在裏麵。


    “因為我就不是帶魚啊!還不是因為你老說我是帶魚!”秦淼嗷嗷控訴,在滕凇手裏掙紮起來。


    他反應激烈,滕凇還來不及收手,指尖就傳來什麽被折斷般的觸感,他一愣,秦淼還在掙紮扭動,一根狀似鹿茸的黑色小角就從他的絨毛裏掉了出來,落在被子上,這回換他也愣住了。


    良久,秦淼砰地變回人身,跪坐在床上低頭跟滕凇一起看著那根斷角,發呆發愣。


    兩人相互沉默著,都低頭看著斷角,均一動不動。


    許久後秦淼才捂著頭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崩潰尖叫,“啊!!!!!”


    他又變回小帶魚刷地衝進衣帽間照鏡子,但是腦袋上絨毛太密了,連那根完好的龍角都看不到,就更看不到斷角怎麽樣了。


    滕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立刻追進衣帽間,小心將秦淼捧回來看看有沒有傷口,語氣不乏自責擔憂道:“有沒有事?痛嗎?”


    秦淼哪還有剛才絲毫的活力四射,蔫噠噠地癱在滕凇手心,幾乎要哭哭啼啼起來,“我是不是禿了?”


    滕凇吹了吹他那團絨毛,禿是禿了一塊……但那根本不是斷麵,倒像是自然脫落。


    “你是不是在換角?”滕凇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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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淼還沒來得及哭出聲來,聽他這麽一說頓時又精神了,一身胎毛都抖擻了起來,“對哦,我爸之前說過我在成長期會蛻去胎毛胎鱗,角也會換的,怪不得不疼呢,這麽說我很快就能長出我爸那種威風的龍角了!”


    這麽一想,禿一時頂,還是可以接受的。


    滕凇微微挑眉,眼神怪異,所以他這一排絨毛和鱗片,隻是胎毛和胎鱗?


    秦淼沒注意到天仙老婆一瞬間的呆滯,又湊到鏡子前搖頭晃腦地嘀嘀咕咕,“那這根怎麽不掉呢?萬一以後長得不一樣怎麽辦?老婆老婆你再幫我把這根扯掉!”


    滕凇回過神來時這小帶魚已經貼在他麵門老婆老婆地嚷個沒完了。


    “你等它自然脫落吧,硬扯會受傷的。”滕凇試著輕輕摁了兩下,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又怕他會疼,始終下不去手。


    “剛剛就不疼的。”秦淼都禿了一邊了,滿心歡喜的等待他期待了十幾年的大角長出來,哪來還有耐心等它慢慢脫落,反正已經有一根掉了,另一根估計也快了,用不著慢慢等。


    他估計是滕凇身為人類扯不下魔龍族的角,就自己歪著頭用爪尖硬撬,這一撬,角飛了,腦袋上也飆出了一條血柱。


    秦淼再次疼得吱哇叫,把自己擰成個彈簧在滕凇手心瘋狂打滾。


    滕凇半是心疼半是氣惱,等秦淼治愈了自己的傷口,將他捧到洗手間衝洗被血跡打濕的絨毛,無奈道:“你多等兩天能怎麽樣?”


    秦淼叼著被自己撬下來的斷角,疼得滿眼淚花,強顏歡笑,“沒關係,我很快就能長出真正的龍角了。”禿了也值得。


    第136章 拯救中蠱的首富繼承人27 禿頂の悲傷x被看押的儲墨x給我一隻擬形蟲


    不過秦淼這份勉強能壓抑住“禿頂の悲傷”的期待並沒有持續多久,終究是悲傷占了上風,又開始唉聲歎氣起來。畢竟他等了十九年才等到這對鹿茸自然脫落,龍角生成也許需要更加漫長的時間,況且他這身胎鱗胎毛都還沒蛻呢。


    不知道究竟要禿多久,他來異世幫秦衍找神魂碎片的事他那倆老父親還不知道,秦淼怕自爆,也不敢回去問他們,隻能自己捧著一對小角傷心迷惘地哀悼。


    禿頂的悲傷有多大?反正沒禿的人是不可能體會的。


    就連滕凇當晚犧牲色相哄了他一夜都沒哄好,早上秦淼是抱著自己的角抽抽噎噎地睡著的。


    秦淼一口氣睡到晚上,以前醒來第一件事是找老婆,現在醒來第一件事是顯現出黑發赤瞳的真容來,伸手摸腦袋,摸了半天也沒感覺到任何要長角的跡象,隻能唉聲歎氣地接受了禿頂的現實。幸好他化成人身的時候本來就沒有角,看不出什麽,避免了禿頂的尷尬。


    他攤開四肢在被窩抻了個懶腰,剛要散開神識去找滕凇就聽到開門的聲音,嚇得連忙把藕段般白皙的修長雙臂縮回去,兩手抓著被子邊兒躲在裏麵,隻露出一雙蘊著些赧然的赤瞳來。


    眼瞼下兩道刀鋒般的鮮豔魔印,在眸中那絲赧然的襯托下,看著倒像是兩抹滿是羞意的潮紅,一絲常日的殺氣也無。


    滕凇進來是看看秦淼醒了沒有,此時一進門就看到床上躲著一個樣貌陌生的少年人,腳下一頓,神色也跟著怔了怔。


    秦淼嗓音有些沙啞地小聲說:“幾點了?”


    這聲音和秦淼龍形時用的心音一樣,如日光般清朗,透著一股令人心尖發癢的青春年少,而這張陌生的麵孔也和滕凇心裏那道隱約的影子重疊在一起,這才是秦淼真正的模樣。


    “快八點了,餓不餓?”滕凇走過去,眼中一瞬不瞬地看著秦淼,溫柔中多了絲繾綣不清的癡迷。


    他在床邊坐下,秦淼就往被子深處躲了點。


    “為什麽平時不以真容示人?”滕凇指尖貼著秦淼的臉頰輕輕滑動,溫柔地撫摸他眼下那兩道赤紅詭譎的魔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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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淼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變回去,半張臉捂在被子下聲音嗡嗡悶悶地說:“在異世不能維持太久,不然被世界意識發現,我會被擠出去的。”


    說著他就重新幻化回了原身的模樣,但那眼神絲毫未變,看著天仙老婆時眼裏永遠都是快樂的碎光。


    滕凇俯身和秦淼貼著額頭笑了笑,秦淼忍不住伸出手摟著他的後頸,貼在一起親親他。


    “還疼嗎?”滕凇溫柔地吻著他,這一句問的不知道指昨晚秦淼把自己的角給撬了,還是別的什麽。畢竟昨晚從角給撬了後,秦淼眼裏就含著一包淚要掉不掉,床笫間纏綿時也時不時哭兩下鼻子,滕凇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把他給弄疼了。


    秦淼臉上倏地漲紅,使勁兒搖頭。


    滕凇拍了拍他的腦袋笑道:“那起來吃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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