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上午都沒有人來打擾李逸,這個時間就算是自己的單人時間了。


    勁氣消耗的有點狠,雖不至於像上次在上虞一樣徹底榨幹,但是現在存貨也很少。而且李逸的勁氣是被壓縮過的,這樣對比同樣的九品武夫,可能別人一晚上能恢複百分之四十,李逸就隻能恢複百分之一十多。


    不過勁氣不足之時,也不是不能修煉,還可以練徐政那坑爹的刀法。


    因此,李逸整個上午的時間,不是在拔刀,就是準備拔刀的路上。他已經打定主意了,下次再有這種什麽夜探的戲碼,絕對把自己的橫刀帶上。


    對上那蘇江河除了品級上、力氣上比不過,在兵器上也拚不過啊,別人一把細長長刀,自己一把短短的匕首,想想都寒酸。


    不過,夏破雲的鐵胎弓是藏在哪裏的,怎麽去的時候自己沒注意?


    先不管這些,李逸現在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麵對這種加點全部加在力量上的人柱力,應該用什麽辦法破招。


    武夫的路子裏倒是有舉重若輕,舉輕若重的說法,說到底其實是一種對自身力量的運用。那麵對別人巨力攻擊時呢?怎麽破招?


    李逸倒是想到了,在另一個世界時看武俠小說,那些武功高手似乎都懂泄力的法門。實際上,從現在李逸自己習武之後,對於看過的那些武俠小說,以及武功也有了自己的一些理解。


    就拿這個泄力來說,李逸自己理解就是通過的“力”的巧妙調控。例如太極裏麵的借力打力,不直接硬碰硬,而是通過身法、手法改變敵人“力”的方向。


    就像是當時蘇江河那一刀劈過來,李逸假設身法更好一些,或者他的動作更快一些,打擊蘇江河的手臂或者發力點,讓他的發力方向產生變化,那麽這一刀可能就能躲開。


    除了借力打力,還有以柔克剛,在雙方接觸的瞬間,肢體像彈簧一樣,先承接力道,隨後通過肢體的舒展、旋轉等手段將力道逐步釋放出去。


    這個力打中了沒有呢?打中了,可是將損失降至最小了。


    理論倒是能想清楚,可是理論是理論,實際操作是實際操作,這東西,也不是說光靠理論就行了。


    剛好院子牆邊有一叢竹子,可以拿竹葉來練習。不僅可以練習拔刀加劈砍的動作,還可以練習“禦力”。竹葉落下來輕飄飄的,左搖右擺,可以試試將竹葉托住,然後沿著直線將樹葉運到地麵上。


    說幹就幹,此刻李逸覺得眼前的這叢竹子就是至寶,他是越看越喜歡。


    這時候,一片已經幹枯的竹葉從七八尺尺高的地方飄落下來,李逸瞬間凝神,雙目死死的盯著竹葉。就在竹葉飄蕩至胸前,李逸福靈心至,“就是現在!”


    “唰!”一道雪白的刀光閃過,可是竹葉僅僅是向右邊飄蕩了幾下,隨後繼續下落。


    李逸瞪大了眼睛,看著竹葉最終落在地上,實在有些想不通。明明當時自己福靈心至,覺得這一刀一定能劈中,可是為什麽沒有呢。


    “是,刀風?”


    想起剛才竹葉向右邊飄蕩了一下,那不正是被什麽空氣波動影響了,然後向右邊移動了嗎?


    為了驗證自己心中所想,李逸一腳踢在一株竹子上,頓時落下來好幾片竹葉。


    “唰!唰!唰!”連著幾刀,有一刀倒是將竹葉一分為二了,但是其他的都因為竹葉太輕了,飄飄蕩蕩的,受到了橫刀的幹擾。


    “如果速度足夠快,在刀風還沒有影響到葉片的時候就已經打中了竹葉了呢?”


    也不管這到底是不是一條能夠走通的路,總之,到午時正的時候,夏破雲來找,就看到李逸對著飄落下來的竹葉不停出刀。


    出刀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有些看不清出刀動作了,還是集中精神力,才看清整個出刀軌跡。


    橫刀出鞘之後,以極快的速度劈砍在下落的竹葉之上,等竹葉一分為二之時,才被一陣風影響,向著兩邊繼續飄蕩下去。


    夏破雲心裏有些驚訝,“這小子莫非是什麽習武奇才不成,當初在小山村之時,動作還略顯稚嫩。可這才過去幾個月,這小子就開始走自己的路了?”


    莫非這世上真的有天才?


    默默在背後看了幾分鍾,眼看著李逸還準備繼續霍霍竹子,夏破雲趕緊出聲提醒。


    “派過去監視那夥人的兄弟被發現了,那些人倒是沒有為難他,而是讓他帶回來一句話,他們想與我們見一見。”


    聽到夏破雲的話,李逸收回準備踢向竹子的左腳,轉身有些幽怨的看了夏破雲一眼。知不知道這種已經打出去的攻擊,強行收回來是很傷己的,就算沒傷,也是挺憋屈的。憋屈是心裏受了傷,那也是傷了!


    “他們要見我們?莫非派出去的兄弟將知道的全都招了?”李逸語氣有些幽幽。


    夏破雲就當沒聽出李逸語氣裏的情緒,淡淡道:“沒有,雖然跟著我們一起來的兄弟們都都還未入品,但大家都是軍中精銳。麵對這種情況,他們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那萬一對麵有儒修呢?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你入幻,在幻境中將知道的事情全都招了呢?”


    “不會,他們都經過了針對性的訓練!”夏破雲斬釘截鐵。倒是李逸,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麵對儒修的入幻,竟然還有專門的針對訓練方式。


    不過此時於是詢問這個的時候,還是當前的這件事更重要一些。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夏破雲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派過去的兄弟自然是軍中的精銳,而且還是偵察出身。按理說,執行這項監視的任務並不是什麽很難的事情,可是壞就壞在這兄弟想更距離監視之時,被裏麵的人發現了。


    有一點李逸說的不錯,對方確實有修行者。至於是不是儒修,還需要確認,因為從始至終,對方真正的領頭都沒有現身。


    聽了夏破雲的話,李逸一隻手扶著竹子,略微思考,對方沒有危難派出去的兄弟,說明對方並不想將事情鬧大,而且還有想聯手的意思。


    不管對方是什麽意思,李逸覺得都應該見一見。


    “這樣,你再讓這位兄弟去一趟,就說酉時,地點隨他們定。”


    夏破雲點點頭,正準備出去,卻被李逸叫住了。“那個,還要麻煩夏兄買一些吃食回來,練了一上午,額了!”


    “你怎麽不自己去?”


    “我是病人啊,夏兄難道忍心看著我這個病人自己去街上覓食?”


    “忍心!”夏破雲此時的語氣帶著十分的肯定。


    李逸立馬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夏兄,我是病人啊,你怎麽忍心讓一個病人得不到休息嗎?你忍心看著你的戰友帶傷出去覓食嗎?”


    夏破雲臉上露出一絲無可奈何,又帶著一絲嫌棄。沒有說什麽,扭頭就走,仿佛再在這裏待下去,心靈就要受到什麽衝擊一樣。


    身後傳來李逸哈哈大笑的聲音。


    等到夏破雲帶著吃食回來的時候,又看到李逸在對著落下來的竹葉練習拔刀以及劈砍的動作,這一次動作倒是不快,但是每一刀都能將樹葉一刀兩斷。


    他有些後期,在李逸身後問道:“你這又是練的什麽?”


    李逸頭也不回,“練的控製,對刀以及自己力量的控製,我在控製怎麽用最省力的方式,將這竹葉一刀兩段。之前快速揮刀,發現對於自身力量的消耗挺大的,所以我想試著換個思路。”


    “那快刀就不練了?”


    “並不是這樣,你可以理解為在砍竹葉這條線上,我現在走出了兩個分支,一個是追求極致的速度,另一個則是通過控製,用最小的代價將竹葉一刀兩斷。”


    夏破雲再一次對李逸投去了不可思議的目光,這真的是去年那個手持一把小短刀在小山村戰鬥的少年嗎?怎麽幾個月不見,現在都有些不認識了?


    注意到夏破雲的目光,李逸嘿嘿一笑,“哈哈,怎麽,夏兄被我的英姿嚇到了?”


    聽到李逸又開始不正經,夏破雲決定不再多說廢話,將吃食放在院子的石凳上,轉身離開。在即將跨過院門之時,衝著李逸道:“對方已經答應了,今日酉時,鎮上鶴雲樓三樓左邊雅座。”


    “行,多謝夏兄!”


    目前看來,對方確實是想和他們聯手,就是不知道他們對付的究竟是巡檢司衙門,還是張成本人。


    吃過午飯,李逸繼續練習自己的斬竹葉大法。


    轉眼之間,時間來到了申時末夏破雲再來叫時,發現院牆邊那些竹子上的竹葉變得有些稀疏,反倒是在院牆邊,堆了一地的碎竹葉,基本都是被一刀兩斷。


    此時,李逸換了一身白色的長衫,用布條裹著自己的橫刀,來到夏破雲身後。


    “行了,夏兄,咱們走吧!”


    夏破雲看了看李逸這一身騷包的月白長衫,不由得想起了昨晚上的蘇江河,忍住想吐槽的衝動,夏破雲淡淡道:“是你去,我不方便現身。”


    李逸瞬間明白,一個是對方是點名了要見自己,另一個則是擅長遠距離狙擊的夏破雲,藏在暗處的作用更大。


    李逸點點頭,將長布條拿在手裏,推開院門,向著鎮上的鶴雲樓而去。


    要說這鶴雲樓,算是朱橋鎮上一絕。相傳,在很久以前,有一群白鶴在路過此地上空之時,其中一隻白鶴被鎮上的美景所吸引,便飛落於此,再不願離開,此後這裏便叫作鶴雲樓。


    這個美麗的傳說,給鶴雲樓增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也讓它成為朱橋鎮人們心目中的吉祥之地。


    李逸第一次聽到這個傳說之時,有一種衝動,很想認識一下這鶴雲樓背後的東家。他從另一個世界而來,而且還是財經記者,這種給品牌賦予文化內涵的手段,他見得實在是太多了。


    可是在陳漢朝,這鶴雲樓還真的是遇到的第一家。


    鶴雲樓共三層,飛簷翹角,雕梁畫棟,古色古香。從正門進去,一樓是熱鬧的大堂,此時很多食客正在此用餐。一樓的牆壁上,掛著一些描繪朱橋鎮風光和白鶴傳說的字畫。


    從旁邊樓梯上二樓,二樓設有雅間,環境優雅。但要論真正的幽靜之處,當屬三樓。三樓總共隻有三間雅室,在三樓憑欄遠眺,朱橋鎮的大部分建築都能盡收眼底。


    登上三樓,樓梯口早已經有一名青衣短打的青年人等候了。見李逸上來,而且這麽年輕,青年橫移一步攔住去路。


    “不好意思,客官,今日三樓不對外。”


    “哦?你們請我來,現在告訴我不能上去?”李逸微微一笑,看著青年。青年一愣,問道:“您是?”


    李逸點點頭,說了一個地址,這個地址是李逸派過去監視的人的住址。聽到這個地址,青年這才確認,讓開了路,隨後道歉。


    李逸倒也不至於與這位計較,跟著來到左手邊的雅間,推開門,裏麵卻沒人,隻有一桌冒著熱氣菜肴。李逸疑惑的看向身後的青年。


    “您別介意,隻是為了安全。”


    說著快步下樓,聽腳步聲,應該不是去一樓,而是到了二樓。看來這背後的主人,一直在二樓等著。


    “是個謹慎的人!”


    不過隨即一想,李逸便覺得有些好笑。這不就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嘛,好在自己心大,不和他們計較。


    沒一會兒,樓梯上便傳來腳步聲,隨後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下來。門被推開了。


    李逸向門口看過去,一位四十多歲,臉上不苟言笑的中年人站在門口。他也看到了李逸,似是沒想到李逸如此年輕,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不過,陸衍之很快收斂起所有表情,走進屋內,率先開口。


    “沒想到閣下這麽年輕。”


    李逸伸手,邀請對方坐下,仿佛此刻他才是這場宴席的主人。


    “以年齡來衡量一個人的本領,其實是很愚蠢的做法。雖然在理論上來說,年齡越大見過的世麵越多,懂得的道理也多,但從實際情況來看,蠢笨之人不管什麽年紀依舊是蠢笨的。”


    像是沒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陸衍之提起酒杯,向著李逸拱手,“在下為方才的言論道歉。”也不管李逸喝不喝,接不接茬,陸衍之自己先喝了一杯,隨後再次倒滿。


    “看兄台的言論,也是直來直去之人,那在下也就不賣關子了,在下陸衍之,想與兄台合作。”


    李逸一愣,陸衍之這個名字他聽說過。長吉縣縣令陸衍之,他不止一次在徐政的口中聽過。


    他不動聲色,“陸衍之,聽聞長吉縣縣令也叫陸衍之,莫非閣下就是長吉縣令?”


    “不錯,在下正是長吉縣令。”


    李逸沒想到陸衍之直接承認了,這一下不好繼續坐著了。移步站立,向著陸衍之拱手,“夏燕見過陸縣令。”


    “快快免禮,在下今天來,也不是以縣令的身份。”


    李逸也不客氣,又坐了回去。他之所以不將自己的真實姓名告知陸衍之,一來是對陸衍之不了解,他不知道陸衍之在整個長吉縣到底扮演者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另一個則是他想保持自己在“暗處”的優勢。


    果然,對於夏燕這個名字,陸衍之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對李逸的有意拉攏。


    “夏兄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本事,不知夏兄弟在哪裏高就?”


    “縣令謬讚了,在下是一個武人,帶著一幫兄弟四處討生活,原先受過周老爺的一些恩惠。”


    “哦?夏兄弟原來是周家請來的幫手。”


    陸衍之沒想到周德還認識這麽一位年輕的入品武夫,雖然武夫修行不受朝廷轄製,但是武夫想要入品卻極難。這夏燕年紀輕輕,卻已經武道入品,可見在習武這條路上極有天賦。


    兩人喝酒喝了好幾輪,陸衍之這才說明自己這次來的真正意圖。


    “不瞞夏兄弟,這次將夏兄弟叫過來,主要是想和夏兄弟合作。”陸衍之這話語裏,似乎還帶著一絲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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