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是被伍家收養的,但不是撿來的,他的親生父親是伍大成的親兄弟伍大全,年輕的時候,伍大全心思活絡,不甘心待在這個小村子,就去了縣城,在人家酒樓裏當店小二,漸漸地也攢了一些錢,娶了一個城裏媳婦,生下了伍白,日子過得還算和睦。


    無奈好景不長,有人來酒樓鬧事,不小心打死了店小二伍大全,伍大全一死,伍母覺得日子過不下去,獨自一人回了娘家,很快重新嫁了人,有了新的家,也就把伍白這個才兩歲小哥兒拋在腦後。


    原身最後被酒樓掌櫃吩咐人抱到徐山村,交給了吳大全的親兄弟,也就是伍大成,當然,隨著伍白一起到伍大成家的還有鬧事人賠償的三十兩銀子以及酒樓掌櫃給予的補償二十兩銀子,要不是因為這五十兩銀子,伍林氏絕對不會答應自己家裏多一張嘴。


    當然,伍林氏也並沒有因為這五十兩銀子善待原身,自原身有記憶開始,便是動輒打罵,這一罵,就會說到原身身世上,說原身有爹生沒娘養,是個討債鬼,小時候原身還不懂為什麽同樣是伍林氏的孩子,另外的伍小山與伍蕙蘭卻不用挨打挨罵,漸漸長大了,原身才明白自己不是他們親生孩子。


    因著養恩比生恩大,再加上原身那個母親從來沒有尋過他,漸漸地原身也就不在心裏渴盼著那個母親,而是老老實實把伍大成一家四口當做自己的至親之人,哪怕他們吩咐他下田幹活,家務活全包,家裏家外,任勞任怨,也從不反駁一句,畢竟在他看來,叔叔叔母一家多養一個他也不容易。


    伍林氏雖然嘴巴大,但是心眼也多,她拿了人家五十兩銀子這事根本就沒有往外透漏過一絲,就連兩個親生的孩子也瞞著,整個家裏隻有伍大成知道,但是伍大成是個燜嘴壺,三杆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他也根本不會往外說,家裏的大小事務如今都是伍林氏做主。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碼完第三章 (驕傲/叉腰)


    感覺自己又可以了!


    第八十章 被報恩的小夫郎(二)


    伍白坐在床沿邊休息的差不多, 再次起身拿起那根棍子朝伍小山狂揍下去,直到揍的對方快要出不上氣才放過他。


    伍小山躺在地上,眼神驚恐地看著伍白, 不敢再發出一聲嗚咽,生怕對方繼續揍自己,他這會兒倒是什麽旖旎心思都沒有了,隻希望來個人拯救他。


    堂屋的伍林氏雖然知道兒子會收拾伍白一頓,但是她心裏的那口氣依舊咽不下去, 想了想,她出了家門, 去了村口。


    伍大成見天上太陽沒有那麽強烈, 拿著鋤頭也出門去了地裏。


    地裏的活計一向都是他與伍白兩個人一起打理,但是很明顯伍白今天被兒子一頓打,之後肯定下不來地, 他也就沒有去柴房那裏叫伍白, 而是自己一個人去地裏給莊稼除草。


    至於伍蕙蘭剛才跌了一跤,此刻正躺在她自己屋子裏休息呢, 美其名曰養傷。


    是以等伍白放過伍小山,打開柴房門的時候,並沒有見到伍家其他人, 伍白剛才用力打了人, 力氣有些被消耗,摸著自己有些餓的難受的胃, 伍白循著記憶來到廚房, 打算找點吃的填填肚子。


    結果翻遍了整個廚房, 愣是沒有找到一點熟食,隻找到一小袋大米與一點調味料, 這小袋米估計有一海碗的量,這是伍林氏特意提前拿出來讓伍白做晚飯時用的。


    伍白:“……”


    找不到熟食,伍白隻能選擇自己動手,他先把鍋給洗了,舀了一瓢水在鍋裏,把柴火點上,確定一時半會兒這火不會熄滅,然後才到後麵菜園子裏拔了一把青菜葉子回來洗幹淨放在一邊,等水燒開以後,伍白再把米放進去煮,等到大米差不多熟了,他又把那青菜葉子放進鍋裏,繼續熬煮著。


    伍白坐在灶台後麵燒著火,終於把鍋裏的粥煮的濃稠,他拿起一個大碗,把鍋裏的粥全部舀進碗裏,本來想等它冷一下,但是肚子疼得咕咕叫,伍白沒有辦法隻好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咕嚕咕嚕把這碗菜粥喝下去。


    一碗熱粥進肚,伍白瞬間感覺肚子暖暖的,身上也有了勁兒。


    正當他下意識拿起碗準備洗碗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麽,便把碗隨意放在了灶台上,並沒有去收拾它,而是走出了廚房,來到伍蕙蘭房門前,把對方房門推開,從床上一把拎起伍蕙蘭,幾個健步就把對方帶到了廚房。


    伍蕙蘭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伍白指揮道:“把碗給洗了。”


    “你說什麽!!”伍蕙蘭一臉不可置信,她此刻滿心都是伍白怎們敢這樣大膽,居然敢叫她做事?全然忘了他大哥把伍白打了一頓,對方不應該這般行動自如。


    “我說你把碗給洗了。”伍白再次說道。


    “想得美。”伍蕙蘭反駁道,然後看向灶台,發現那口空鍋還冒著熱氣,瞬間明白伍白吃了獨食,當即跳腳道:“好呀你,居然敢吃獨食,等娘回來,我要告訴她,看她怎麽收拾你!”


    “她回來收不收拾得了我,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現在要是不把廚房收拾幹淨,我就要收拾你。”伍白冷聲道。


    “嗬!你長本事了伍白,竟然敢對我說這樣的話,看我不打死……”伍蕙蘭一邊生氣,一邊抬起右手朝伍白臉上扇去。


    “啊!好疼……你快鬆開……”伍蕙蘭滿臉憤怒地瞪著伍白,示意他放開鉗住自己的那隻手。


    伍白使了巧勁兒,用力捏住伍蕙蘭的手腕,讓她苦不堪言。


    “隻要你答應把廚房收拾幹淨了,我就放開你的手。”伍白威脅道。


    “你先放開我。”伍蕙蘭咬牙道。


    伍白也不怕她耍花招,頓時放開了她的手腕。


    伍蕙蘭得了自由,更加生氣,再次抬手想要打伍白,伍白平靜看著她的手腕,道:“你這隻手是真的不想要了嗎?”


    被伍白那眼神一看,伍蕙蘭嚇得縮回了自己的手,她可還記得自己手腕剛才傳來的那股鑽心的疼痛。


    想到伍白剛才力氣大的驚人,鉗住她的手腕之後,她根本掙紮不開,伍蕙蘭心知肚明自己打不過伍白,隻好暫時先把這口惡氣吞下來,她打算等母親回來之後,讓她好好給自己教訓一頓伍白這個賤人。


    伍白也不管她心裏是怎麽想的,隻管站在一旁盯著伍蕙蘭把碗筷還有那口鍋刷洗幹淨才肯放過她。


    一想到原身的遭遇,伍白就替他心疼,免不了想要找伍蕙蘭為原身討回來一點。


    原身從小在這個家裏沒有得過一句好話,因此在譚天宇來村裏尋找救命恩人渴了借水喝時,給了對方一碗水,原身沒想到會有人跟他說謝謝,當場愣住,接著不由自主笑了起來,也就是因為這個笑容,讓譚天宇誤認為原身就是他十年前的救命恩人。


    哪怕原身跟譚天宇說過小時候根本沒有救過他,並且身上也沒有那塊玉佩,但譚天宇還是認定了原身就是他的救命恩人,隻因為原身當時的笑容與十年前他的救命恩人一模一樣,一樣的清澈純粹,溫暖。


    至於原身說小時候沒有救他?譚天宇認為這肯定是原身記不得了,畢竟那件事已經過了十年,他都記不得恩人樣貌,恩人記不得救過他也很正常,並且像恩人這樣善良的人,肯定幫助過許多人,簡直就是施恩不望報的大好人,要不然之前也不會看他口渴給他一碗水喝。


    至於玉佩?那都已經十年了,就算是他自己保存著都不一定還全乎著,他又有什麽理由要求恩人還把玉佩保存的完好無損呢,丟了也很正常。


    這個事情原身與譚天宇解釋過無數遍,但是對方根本聽不進去,還自作主張找伍林氏交換了兩個人的婚書,之後更是對原身各種好,像原身這樣從來沒有感受過別人對他好的人,自然也很輕易就淪陷在其中,還把對方的婚書珍藏起來,直到譚天宇派了陶管事來討回婚書,原身心裏崩潰不已。


    伍林氏自從他的婚事落空,也不再對他帶著一個笑臉,哪怕是假笑,還時常在村裏說三道四,硬是把這場退婚說成了原身的錯,導致原身的名聲更加不堪。


    村裏人不明真相,加上原身又是個小可憐,自然誰都想要欺負一腳。


    村裏大人頂多背後嫌棄幾句,但是原身的同齡人與小孩子就不一樣了,他們不止指指點點,有時候還會對原身吐口水,扔石子。


    原身本來就內向的性子,變得更加沉默。


    更可怕的是回到家中還要麵對伍蕙蘭的刁難與伍小山的動手動腳,而這些,伍大成都裝作沒有看見,悶聲不吭,任由他這個侄哥兒被欺負。


    由於原身名聲被毀,村裏也沒有人敢娶他,伍林氏這時候提出給他找了人家,對方是她娘家的侄子,就住在徐山村翻過旁邊的那座山頭的另一邊,一個叫口山村的地方,伍林氏就是從那裏嫁過來的。


    由於對方並不需要原身有嫁妝,所以也並沒有給聘禮,隻象征性送了一些吃食到伍家。


    原身也知道自己在這個家和村子裏都不受歡迎,順從地接受了伍林氏的安排,嫁到了口山村,他以為在這裏沒有人會嫌棄他,他以為自己將要重新有一個家。


    這一切等到了口山村,他才知道對方並不是伍林氏娘家的嫡親侄兒,隻是一個親戚關係饒了十八彎的表侄兒,還是一個鰥夫,並且比他大了十歲,特別愛喝酒,喝醉了就喜歡打人,對方前頭一個媳婦就是被他喝醉打死的。


    果然,原身到了口山村之後的日子同樣不好過,三天兩頭就被林興生喝醉酒之後往死裏踢打。


    更可怕的是,伍小山有一天竟然摸到了口山村,想要欺辱原身,當然他並沒有成功,因為伍蕙蘭察覺到他哥不對勁跟著他哥到了口山村,發現了他哥的想法,頓時心裏起了歹意,使法子把林興生引回家。


    林興生不敢對伍小山怎麽樣,因為伍林氏娘家兄弟多,他隻能把對方趕走,然後關起來又把原身狠狠打了一頓,滿嘴汙言碎語,罵著原身勾引人。


    可惜原身本來就身體虧損,這一打,沒能熬過去,就這樣去了。


    如今伍白來了這裏,看見伍蕙蘭,自然就想起原身的死跟她也脫不開關係,剛才讓伍蕙蘭洗碗也是想要先替原身討回一點罷了。


    伍白掃了一眼幹淨的灶台,從碗櫃裏找出一塊油紙,包上調味料,走出了廚房,再次回到柴房,拿了一把砍刀就出了門,然後循著小路上了後山。


    他打算看看山上有沒有什麽獵物,打點獵物去換點銀子,畢竟原身從來沒有摸過錢,伍林氏把家裏的銀子把持的死死的,旁人輕易根本摸不得。


    一進到山裏,雜草樹木叢生,高大的喬木遮天蔽日,伍白感覺整個人都清爽起來,之前見到伍小山與伍蕙蘭的那股怒氣都消散了不少。


    伍白仗著自己會武功,也不用擔心安危問題,繼續朝著大山深處走去,因為他來的一路上,在外圍根本沒有發現獵物的蹤跡,他也隻能選擇繼續往裏走,總不能來了卻空手回去。


    他走著走著,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伍白上一世有和蕭子墨在野外生活的經驗,所以這時也不怵,利落地尋到一處有水源的地方,再找了柴火升起火堆,從水裏抓了兩條肥碩的草魚架在大火上烤著。


    同一時間,伍林氏從村口碎嘴回來了,走到廚房一看,發現廚房冷鍋冷灶,一點熱氣也沒有,頓時氣地破口大罵。


    屋內的伍蕙蘭聽見她的罵聲,趕緊跑出來告狀,接著母女兩人就朝著柴房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小可愛們,這是一更~還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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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被報恩的小夫郎(三)


    伍林氏母女一進柴房就看到被捆綁在地上渾身沒一塊好皮的伍小山, 頓時驚呆了,伍林氏頓時哭罵起來:“是哪個天殺的竟然敢把我兒打成這樣!”


    伍蕙蘭看見自家大哥這渾身是傷的樣子,頓時就心有餘悸起來, 還好他剛才在廚房時老老實實洗了碗,不然被打成這樣的就要多一個她了。


    屋外,扛著鋤頭回家的伍大成還沒放下鋤頭就聽見柴房傳來自己婆娘的哭罵聲,嚇得趕緊把鋤頭一扔,跑到柴房那裏。


    結果一看, 發現自己兒子閉眼倒在地上,而婆娘正抱著兒子哭, 他腦袋翁的一下, 急忙蹲在兒子身前,顫抖地伸出自己那隻布滿老繭的手去試探兒子的鼻息。


    伍林氏正心痛地哭喊著,結果就看到自家那個老頭子試探兒子呼吸, 這行為一下子就引爆了她的火氣, 她一把拍開伍大成的手,罵道:“還蹲在這裏幹什麽, 快去請大夫來看看。”


    剛好伍大成已經試探完鼻息,確認兒子還活著,他鬆了一口氣, 老老實實去請大夫。


    等伍林氏哭夠了, 伍小山也喝了藥睡下,她開始找罪魁禍首(伍白), 無奈翻遍了整個家, 都沒有找到人影子。


    最後伍林氏把目光盯著伍蕙蘭, 語氣不善道:“你不是一直待在家裏嗎?伍白呢?”


    伍蕙蘭也被對著這嚴肅的語氣給嚇著了,喏喏道:“娘, 我剛才一直在房間裏繡花呢,哪裏會一直盯著伍白去哪裏,再說了,這事不是應該怪大哥嗎,是他說要好好收拾伍白一頓,結果現在卻被伍白給收拾了。”


    伍林氏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兒子,再看看完好無損的伍蕙蘭,一巴掌朝她甩下去,罵道:“沒用的東西,看個人都看不好,還讓對方把你哥打成這樣,你給我出去找伍白,要是找不到你就不用回來了。”


    伍蕙蘭從來沒被打過,當下都懵了,一氣之下她跑出家門,根本就沒有聽伍林氏說的話去找伍白。


    見生氣女兒跑出家門,伍大成看了一眼生氣的婆娘,躊躇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出門去尋找女兒,畢竟天色漸晚,她一個女孩子待在外麵不安全,如果出了事,丟臉的可是他們伍家。


    伍大成在村子裏找了一遍,可惜還是沒有找到伍蕙蘭,他回到家與伍林氏說了這事,伍林氏心頭正煩,滿臉不耐說了句:“不管她了,死在外麵最好,免得看到她我就火氣大。”


    其實伍蕙蘭根本沒敢跑遠,隻躲在了屋子後麵默默哭泣,這就導致她一字不落的聽到了伍林氏那番話,頓時伍蕙蘭哭的更加傷心,等她哭的差不多,準備推開院子門進去的時候,卻發現裏麵已經上了鎖。


    這下子,伍蕙蘭心裏也來了火氣,不回就不回,她一咬牙,去了自己在村裏的好朋友家,在那裏過了一夜,第二天才姍姍回家。


    此時伍小山已經醒來,他正在向伍林氏告狀,訴說伍白打他之事。


    伍林氏正顧著兒子,看見伍蕙蘭回來,也沒有搭理她,而伍大成此時已經下地,伍蕙蘭喊了一聲‘娘’,見伍林氏沒應答,氣的跺了跺腳,回到自己屋子。


    同一時間,山裏,伍白昨晚找了一棵參天大樹,趴在那粗大的枝幹上睡了一覺,這會兒才醒過來。


    眼見太陽已經升起來老高,都快午時了,伍白再次來到水邊,捧了捧水簡單洗漱一下,然後向昨晚一般如法炮製,抓了兩條魚填飽肚子。


    伍白揉了一下自己肚子,等它不再那麽撐些,這才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大砍刀,一邊走著,一邊做著記號,因為越往裏走就越容易迷路。


    這次,他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一隻獵物,是一隻小野豬。


    說是小野豬,實際上對方並不小,得有家養的過年白豬般大小,估摸著有個兩百斤左右,伍白沒有打草驚蛇,悄悄離開這裏,找了藤條編織成一張大網,再爬上一顆大樹,從上麵把那網子放下去,罩住那隻小野豬。


    然後順著樹枝下彎,輕盈跳下地麵,趁著小野豬掙紮咬斷那藤條的時候,拿著大砍刀往野豬脖子上一抹,頓時血花飛濺,伍白急忙躲開。


    小野豬皮糙肉厚,脖子受了傷,但是卻並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狂躁地去咬藤條,而伍白就趁這個時候,不斷的改變方向,抓住機會就往小野豬身上砍一刀。


    獅子搏兔,亦盡全力,伍白自然不敢輕視了這頭小野豬,莽撞地與它對打,而是利用自己身體靈巧,一邊躲避掙脫藤條的野豬追趕,一邊不時地攻擊一下對方,終於,野豬流了大量的血,無力倒在地上。


    伍白也沒有貿然接近對方,而是找來藤條,編製成繩子,再利用前世的鞭法,把野豬四肢都給套起來綁住,確定它動彈不得,這才拿著砍刀上前補刀。


    等補刀成功以後,伍白把這野豬拖到之前的那條河水邊,再用砍刀把野豬去毛,清理幹淨,留下能賣錢的部分,把它們放進用藤條編製好的板車上,這才拖著板車循著上山時留的記號,朝著山下緩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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