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吧。”裴玄挺一臉無奈地道,“那看來隻能我一個人提前走了。”


    裴儀忙道:“二哥,濟安郎君如今還不打算回京呢,你可否等等他?”


    裴玄挺愣怔,一臉茫然道:“誰是濟安郎君啊?”


    裴儀給自家哥哥打眼色,用口型道:“三殿下。”


    裴玄挺頓時嗤笑一聲,揶揄道:“都是自己人,你遮掩什麽呢。既然梵音你都給我提了幾回了,那我就姑且再等三皇子幾日。”


    七殺就站在裴儀身邊,聽到“三皇子”這幾個字,他委實吃驚不小。


    原來後院那個瘸腳的濟安其實是當今三皇子嗎?


    七殺頓覺醍醐灌頂,難怪當日三爺會救下濟安郎君,彼時他還以為三爺是看上了濟安的美色,卻原來是看中了濟安的身份麽?


    裴儀見自家哥哥大大咧咧說出這些話,心頭好無奈哦。


    她有些氣惱地起身道:“我得去書房了,二哥自己玩兒吧。”


    裴玄挺壞笑了一聲,暗道小丫頭片子就是被那三皇子迷了眼,竟是一頭腦熱地要替那三皇子遮掩身份,可有那必要嗎?


    書房。


    裴儀百無聊賴地看了會兒書,突然聽到小廝來報:“三爺,濟安郎君求見。”


    裴儀放下手中的書,正襟危坐道:“請他進來。”


    霍淵的腿還沒完全恢複,如今仍舊杵著一雙拐棍兒,但行走間已經比之前利索太多了。


    “不知殿下找我所為何事?”裴儀正色問道。


    霍淵瞄了她一眼,哂笑道:“你什麽時候說話這般正經了?”


    裴儀嘿嘿一笑,頓時放鬆了下來。


    她大咧咧地坐在太師椅上,吊兒郎當地道:“我不一直都這麽正經的嘛。”


    霍淵忍俊不禁,杵著拐棍走上前來,低聲道:“我的確是有要事告知你——我剛得了消息,那白家貴女其實是許小小。”


    裴儀早就猜到了此事,聽到霍淵這麽一說倒也沒太過驚訝。


    霍淵滿臉嚴肅,壓低聲音繼續道:“蘇洛芸此次頂替了許小小的身份,還想設計害死許小小。”


    “不過,許小小也是命大,那行凶之人誤殺了收養她的許婆婆,反倒意外放過了她。”


    “蘇洛芸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私底下買通地痞流氓去玷汙許小小。”


    “那日,若不是你及時救下許小小,隻怕這位許娘子已經羞憤自盡了。”


    其實,這些事情霍淵本可以不告訴裴家三郎的。


    畢竟,白家貴女是冒牌貨這件事兒完全可以作為一個把柄捏在他手上,而多一個人知曉,這把柄的效力就會弱那麽一分。


    可即便如此,霍淵還是想把自己查到的事情和裴三郎分享。


    他明白自己或許有些過於信任裴三郎了。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裴儀則是驚心駭神。


    她雖然在看書時便知道蘇洛芸是個歹毒又綠茶之人,可真當親耳聽到蘇洛芸的這等狠辣行徑,裴儀還是禁不住吃驚駭然。


    “那殿下打算怎麽做?”裴儀問道。


    霍淵哂笑道:“蘇洛芸既然一心想要往上爬,那我就送她一程吧。”


    裴儀錯愕不已,不甚確定地問道:“殿下的意思是……順水推舟?”


    “沒錯。”霍淵微微頷首,嗤笑道,“京都貴女可不是那麽好當的呢,就姑且讓那蘇洛芸好好享受一下京都白家的榮華富貴吧。至於許小小,就留你府上吧。”


    裴儀很是詫異。


    她本以為,就以霍淵這等猜忌多疑的性子,應該會把許小小拽在他自己手中才是。可誰曾想,霍淵竟然把許小小這等重要的王牌留在了她身邊。


    霍淵瞥了眼裴儀的神情,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他微微紅著臉頰,故作冷傲地道:“你我如今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許小小不論在你這兒,還是在我那兒,都沒甚區別。”


    還是有點區別的吧……


    裴儀心裏默默反駁,但麵上卻沒說出來。


    思慮再三,她還是忍不住問道:“殿下,我雖不知你有什麽考量,但我們真不能現在就揭穿蘇洛芸嗎?就以蘇洛芸這作妖的性子,若她去了京都,隻怕麻煩得很。”


    霍淵哂笑道:“你真以為現在揭穿了蘇洛芸的謊言,白家就會認回許小小嗎?”


    裴儀大惑不解:“殿下這是何意?”


    霍淵鄙夷地笑道:“白家這位貴女都流落在十幾年了。白家早些年不找她,偏偏在這節骨眼上突然想起來她這麽號人物,你當是白家突然發善心嗎?”


    裴儀心中更為疑惑:“白家難不成是需要拿女兒去做什麽事兒?”


    “無非就是想聯姻罷了。”霍淵目光中滿滿的不屑,戲謔地道,“你說,是一個長得漂亮又有野心的白家女兒更適合聯姻呢,還是一個長相平平又遲鈍粗魯的白家女兒更適合聯姻呢?”


    裴儀倒吸一口涼氣:“就為了聯姻,白家能直接錯認女兒?”


    霍淵目露鄙夷,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真當以為白六郎就是個草包一點不清楚蘇洛芸買凶殺人嗎?”


    裴儀駭然失色,背脊都涼了。


    她本來還在奇怪,蘇洛芸怎麽膽子那麽大敢讓許小小跟著她——畢竟隻要白六郎看了許小小那張臉就難免不會起疑。


    搞了個半天,其實是白六郎默許了蘇洛芸對許小小的迫害嗎?


    “你怎麽這麽驚訝呀?”霍淵戲謔地看著身旁的少年,調侃道,“都打算走仕途的人了,怎麽對京都貴族的陰狠手段這般不敏感呢?”


    這番話可算是把京都裴家一道給罵了。


    裴儀心裏怪不舒服的,可轉念一想又壞壞地笑了:“殿下,你怎麽能把自己也給罵了呢?”


    皇族不也是貴族嘛。


    霍淵哭笑不得。


    這裴家三郎怎麽這麽調皮呢?


    “對了,殿下,我二哥可能在臨河縣帶不了幾日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啟程啊?”裴儀問道。


    霍淵沉默了片刻,一本正經地道:“等你科考完了,我與你一道回京。”


    其實,他本可以現在就和裴二郎一道走的。


    可不知怎麽的,他隻要一想到裴三郎獨自一人在臨河縣備考趕考,就覺得人家……怪可憐的。


    他就忍不住想留下來陪陪裴三郎。


    是的,他是覺得裴三郎可憐才想留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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