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拿起手邊的帕子就丟了過去:“陛下讓你出力,你還敢跟陛下要錢,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卓季拿起臉上的帕子坐起來:“那不是一個人兩個人,也不是一個月兩個月。藥材可以不管,但我配藥也要花時間花精神的。陛下拿我的時間和精神去送人情,我心裏當然不舒坦了。”


    皇貴:“這事你不要跟陛下提,本宮來跟陛下說。”


    卓季:“我這兩個月要研究咱們的新生意,抽不出多少空配藥。還有一件事兒我還得麻煩堯哥。”


    “何事?”


    “我跟史尚書提的那種小鏡子,到時候可能得琉璃廠給咱們固定供應。另外,還有一些小配件什麽的,需要工部專業的匠人來做。但這又屬於私事,我也不好拿咱們生意上的事去煩陛下,可我又不能直接去找史尚書。堯哥,您能不能用皇貴的身份直接跟工部談?”


    皇貴:“後宮不得幹政,本宮雖是皇貴,但也不能直接與前朝大臣接觸。你先寫個章程,究竟需要些什麽東西,本宮想想法子去找史玉。你讓史玉的兩個小妾都有了身孕,他對你感恩戴德的,這個忙他不會不幫。”


    卓季歎口氣:“感恩戴德有什麽用,該拿藥的時候可沒見他客氣。陛下還拿我打趣兒,說以後誰敢不聽陛下的話,就讓我這個‘送子’斷誰家的香火。這話要真傳出去,我可就沒臉見人了。”


    皇貴:“陛下真這麽說?”


    “我說的就是原話。”


    皇貴抿嘴悶笑,卓季埋怨道:“還不是因為堯哥你的三個嫂子老蚌懷珠,偏巧不巧的吳紹王和獻義王王府的世子妃也有了身孕,不然我也不會被陛下拿來打趣。”


    皇貴驚訝:“吳紹王世子妃和獻義王世子妃有身孕了?”


    卓季點頭:“還不足三月,所以沒對外講。就是堯哥您跟我說您三個嫂子懷孕的當天,吳紹王和獻義王帶世子進宮,說世子妃有孕了。我哪知道我就是順手給兩位世子開了點養身的藥,結果還歪打正著了。就因為這個,陛下沒少拿‘送子’來打趣我。”


    皇貴:“說你是‘送子’還真不為過。你看自從陛下把你從西三院接出來,宮裏一個接一個的有孕……”


    “啊別說了,那是巧合!巧合!”


    “嗬嗬……”


    皇貴話題一轉,問:“怎麽好好的要搬回去了?你那翔福宮的玻璃可都還沒換呢。”


    卓季還是一副癱軟的模樣,回道:“咱們的新生意,我需要些時日研究,貴妃娘娘的身子也調理好了,我一直住在奉天殿也不合適。堯哥,跟你說件事兒,你可千萬千萬保密,我跟誰都沒說。”


    皇貴:“本宮誰都不說。”


    卓季壓低聲音:“陛下準備,禦駕親征。”


    “什麽?!”


    “噓!”


    皇貴急切:“陛下要禦駕親征?哪裏!”


    “北穀。”


    “……”皇貴立刻想到卓季之前說過要他在三月前生產,忙問:“可是三月?”


    卓季點點頭:“陛下要等隋國公回來才會下旨,您可千萬保密。具體陛下為何要禦駕親征我還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和隋國公有關。”卓季爬起來認真地說:“堯哥,秦王是嫡長子。陛下登基後的第一次禦駕親征,秦王得去。”


    皇貴的雙眼有一個明顯睜大的動作。卓季:“秦王不僅是陛下的兒子,他更是郡王,是陛下的嫡長子。堯哥,您不能一直把秦王護在您的羽翼下,該狠心的時候,需要狠心。陛下心懷大誌,秦王隻有越早參與到陛下的每一件英明的大事中,才能越快成長起來。秦王是嫡長子,注定要比別人承擔得更多。”


    皇貴深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頭:“本宮知道了。”


    “在陛下下旨前,堯哥您可千萬不能透露出去。”


    “本宮省得,你放心。”頓了頓,皇貴低聲問:“你可一同去?”


    卓季:“陛下沒說,但我肯定要一起去。”


    皇貴點點頭:“你一同去,本宮才能安心。順,北穀苦寒,你要提前配些藥帶著。需要什麽藥材你寫份清單,本宮著人去盡快置辦。隋國公還不知何時能回京,本宮怕你那邊屆時趕不及。”


    卓季:“確實。那我現在就回去寫清單,再把生意上需要的東西寫一份章程給您。堯哥,這事兒您就當不知,對誰都不能講。”


    “放心吧,本宮知道輕重。”


    卓季走了,皇貴深吸了兩口氣,喊:“昌安。”


    “奴婢在。”


    昌安進來了,皇貴吩咐:“你去立錦堂,本宮要給秦王做幾身衣裳和軟鞋。”


    “是。”


    離開華陽宮,卓季直接回了奉天殿去找永安帝。他一進屋,永安帝就問:“明找你做什麽?”


    卓季:“悅哥找我要一點‘金鳳丹’給他嫂子和弟妹,順便再問問我生意的事,他生怕我本金不夠。悅哥真是財大氣粗啊。”


    永安帝笑了:“他對你好是應該的。”


    卓季走到永安帝跟前,拉開他的手。永安帝很自然地把身體往後靠了靠,讓卓季坐上來。卓季斜坐在永安帝腿上,兩手圈住他的脖子說:“陛下,我有一個想法。”


    “說。”


    “禦駕親征,您帶上秦王吧。”


    永安帝眼底深沉:“誰跟你說什麽了?”立卓季為後的流言,永安帝又豈會不知。


    卓季:“陛下,您給了秦王和齊王那麽大的封號,就不能再把他們當孩子了。秦王過了年就八歲了,雖說還沒過八歲的生日,但也能長長見識了。陛下希望皇子們長大後心胸開闊,眼界長遠,那就得從小培養。如果不是齊王太小,身體又不大好,我也會建議陛下您這次帶上齊王的。”


    永安帝:“真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


    卓季撇撇嘴:“真是什麽都瞞不過陛下。”


    永安帝拇指輕蹭卓季的嘴唇,說:“朕不說,不表示朕不知。明叫你去,怕不是跟你討‘金鳳丹’吧?”


    卓季:“這事兒自有堯哥去處理,悅哥也隻是怕前朝再有人藉此參我,說我是妖妃什麽的。他們也太不相信陛下了吧,陛下您有這麽眼拙麽?嘶!”卓季的腰被永安帝掐了一把,他就不明白了,怎麽永安帝也喜歡掐人。


    卓季在永安帝的嘴上啃了一口,說:“等隋國公回來,謠言自會不攻而破。我是真覺得陛下可以帶秦王去。”


    “朕會考慮。”


    卓季放開永安帝站起來:“我要寫一份章程給堯哥。”


    “什麽章程?”


    “生意上要用的一些東西,需要堯哥出麵跟史玉談。”


    永安帝神色莫測地說:“那你去吧,朕再看幾份折子。”


    卓季回到他的書桌前,拿起自己的鵝毛筆,永安帝也拿起了一份奏疏。卓季從來不看永安帝的奏疏,哪怕永安帝給他看他都不看。但永安帝卻會不時看看卓季寫了什麽。


    晚膳前,卓季把藥材清單和需要工部幫忙製作的物品清單讓常敬送去了華陽宮。吃完飯,永安帝就帶卓季去了玉清池。明天,卓季就要搬回翔福宮了,這一晚,永安帝自是要做些什麽。在玉清池要了卓季一次,永安帝把卓季帶回寢宮又寵愛了他兩次。做完的卓季昏昏欲睡,永安帝摸著他赤裸的身體,慵懶地開口:“明日回翔福宮後,就關了宮門吧。”


    卓季閉著眼睛“嗯”了聲,沒問原因。


    “卓季,你可想做皇後?”


    “我想回西三院……”


    “大膽!”


    “陛下,那四個月量的金剛丸……您還沒,給我錢……”


    “朕真是太寵你了。”


    “陛下……我困了……”


    在永安帝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卓季睡了。永安帝垂眸看他,在他的額頭落了個吻,也閉上了眼睛。


    卓季第二天在永安帝的龍床上睡起來的時候,永安帝如常的已經起床辦公去了。卓季起床,洗漱,吃飯,然後帶著常敬和小慧回了翔福宮,他的東西已經在昨天全部搬了回去。回到翔福宮,卓季就下令關大門。順竟然搬回了翔福宮!翔福宮的玻璃可還沒換呢。這是怎麽回事?除了知道內情的幾個人外,其餘的人都在猜測此事背後的深意。


    惜貴妃在知道卓季正式搬回翔福宮後,心情有些說不明。如意偷偷問:“娘娘,順不會又跟陛下鬧氣了吧?”


    惜貴妃:“胡猜什麽?他若跟陛下鬧氣,陛下昨晚還會帶他去玉清池?”自從卓季從西三院出來後,陛下就再未帶過別人去玉清池了。


    如意:“那順為何好好搬回翔福宮了?”


    惜貴妃:“他為何搬回翔福宮,日後自會知道。你下去吧,本宮乏了。”


    “是……”


    如意退下,惜貴妃長長地吐了口氣,低語:“你怎能做到如此大度?你真的不會在意嗎?”


    中午在奉天殿吃了碗餛飩,永安帝去了華陽宮。皇貴也是剛吃完午飯,準備午休,陛下突然來了,他覺得很意外。永安帝坐下第一句話就是:“身子可還好?”


    皇貴笑著回道:“臣侍一切都好。順昨日過來給臣侍看過了,說胎位很正。他說臣侍現在一日不能吃太多,免得孩子太大。”


    永安帝點點頭:“胎位正就好。”


    皇貴:“陛下,順是不是,跟你鬧脾氣了?”


    永安帝:“為何這麽問?”


    “他在奉天殿呆得好好的,突然搬回了翔福宮。順說陛下把他手裏的金剛丸全部拿去給了林內衛,可是為此不高興了?”


    永安帝順著皇貴的話說:“朕是沒提前知會他。怎麽,他跟你抱怨了?”


    “那倒沒有。不過順整日裏忙得分身乏術,陛下拿金剛丸賞賜臣子無可厚非,但不能少了順的那份兒賞賜。這配藥也是費神的事兒。”


    永安帝怒哼:“他肯定跟你抱怨了。昨夜他還跟朕說,朕拿了他的藥,應該給他銀子!”


    皇貴抿嘴笑,說:“前朝那麽多的大臣,陛下若隻是賞賜一個兩個,賞賜一次兩次倒也無妨。若是常態,陛下還是應該給順些補償。給銀子顯得見外,順愛個吃,陛下不若給他置辦個酒樓,往後他出宮去藥局,至少有個能安心吃喝的地方。”


    永安帝深思,皇貴:“這酒樓,盈利是小,重在安全,放心。”


    永安帝緩緩點點頭:“你這個主意不錯。他這人,就好個吃。他現在要經常出宮教胡彭舉他們醫術,朕也不想他吃不好。”


    皇貴:“他教胡醫首醫術?”


    永安帝:“他是朕的侍,總不能每次誰需要手術都要他出麵,教給胡彭舉、韋應石和柏世同是勢在必行之舉。此事旁人不知,你統領中宮,心裏要有個底。”


    皇貴立刻說:“臣侍明白。不過……”停頓了片刻,皇貴問:“陛下,順這一手醫術,究竟是襲承自誰?卓家連西席都未曾給他請過,更遑論請人教授他醫術。”


    永安帝:“他說是他夢裏學會的。”


    “夢裏?!”


    永安帝:“他不肯說,朕也不逼他,總歸他是一心為朕的。他自小睡不好,也是與此有關。他的那些本事,卓家可教不了他。他說他要與你們做新的生意,是何生意?”


    皇貴從思慮中回神,好奇:“陛下您不知?”


    “他說等他掙了銀子再告訴朕,若賠了,就當沒這回事。”


    皇貴哭笑不得:“他也不肯說,說是他要琢磨一陣子,似乎跟初三宮宴時他跟史玉說的那種小鏡子有關。臣侍想不出。他主意多,想必又是什麽稀罕東西。”


    永安帝:“隨他去折騰吧。”


    皇貴:“陛下,臣侍要跟您討個旨。”


    “何事?”


    “順需要一些東西,需要工部的匠人幫忙做出來,他不好去找史玉,因為都是些零碎的東西,也不便找陛下您出麵,就想讓臣侍出麵。”


    “是些什麽?”


    皇貴拿來卓季交給他的圖紙,永安帝一看,果然跟卓季交給他的圖紙不同。永安帝:“你明日到奉天殿,朕把史玉喊來,你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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