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和趕著泔水車快速的往城門走去。


    李炎並未同路,按照他今夜的值守路線,他並不可能與穆和碰上。


    所以他選擇了另一條路,然後隻需要到城門處假裝偶然碰上穆和就行了。


    今日值守城門的侍衛是另一個長官的部下,而這位長官恰巧又與李炎有些過節。


    於是當穆和的泔水車快要走到城門關卡處時,為保證以防萬一,李炎提前敲了三下泔水桶。


    受到指令的寧秋月馬上合上了通風口,安安靜靜躺在夾層之中,豎起耳朵探聽著外麵的一切。


    侍衛將穆和的泔水車攔了下來。


    “停一下,例行檢查。”


    穆和躬身陪著笑臉,“這泔水車又臭又髒的,就不必檢查了吧。”


    “這個不是你說了算,最近上頭管得嚴,出入皇宮的任何車輛馬匹一律要檢查。”


    “你們倒是很認真了。”李炎從泔水車後麵閃了出來。


    這幾名侍衛自然是認得李炎的,而且李炎的官職又在他們幾人之上,少不了還是要對李炎點頭哈腰。


    縱然他們的老大與李炎有著私人恩怨,但對他們而言,李炎也是不能輕易招惹的。況且現在他們的老大也沒在這裏。


    這幾名侍衛心思活絡得很,反正都是幹活吃飯,跟著哪位老大不是跟呢,若是日後李炎受到上麵的重用了,說不定他們幾個人還得抱李炎的大腿呢。更何況人家李炎之前本就是皇後的貼身侍衛,屬於一等一的大紅人。


    目前隻不過是仕途不順被貶職了而已,誰說得清楚哪天皇後娘娘高興又將他官複原職了呢。


    所以李炎一開口,這幾名侍衛就很懂人情世故的準備直接放行了。


    “咳咳,等一下。”就在這時候,這幾名侍衛的頭頭回來了。


    隻見他渾身酒氣,肚子圓鼓鼓的。不消說,準是誰又請他胡吃海塞了一頓。


    他本就與李炎不對付,加上今日又喝得醉醺醺的。所以心中更加想給李炎找點不痛快,將自己的一隻腳踩在了泔水車上,拿眼睨著李炎和穆和。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李侍衛,今兒個可是我當班,不是你當班。我說要檢查,就要檢查。”


    李炎狠狠的盯著他,沉著一張臉暫時沒講話。


    穆和上前來說著好話,“劉大爺,我是宮裏運送泔水出城的穆公公。每日都會趕著馬車從這裏出去,想必您已經見過我無數次了吧。”


    本想在劉侍衛麵前討個熟臉,卻沒想到人家根本不買賬。


    劉侍衛將臉往穆和身邊一湊,一股子濃烈的酒味撲鼻而來。嗆得穆和很想掩麵,但礙於不敢冒犯了劉侍衛,也隻得陪著笑臉。


    劉侍衛滿臉橫肉,笑起來特別陰險。他哈著酒氣對穆和說道:“你是穆公公嘛,我當然記得你。我不僅記得你這個人,而且我還記得你每次趕泔水車出宮的時間。怎麽,今日為何要這麽早就出去?”


    提到時間問題,穆和心虛了。


    的確,今日的時間是提前了不少,其他太監都還在呼呼大睡呢。


    “這個……”穆和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劉侍衛看到穆和這副樣子,心中自然是得意的。


    哼,你越是這樣,我就越要查你的車子。


    朝他的手下揮了揮手,“來人,給我查。”


    查?


    這可不行。


    這萬一把夾層中的寧秋月查出來可就完蛋了。


    穆和趕緊護住了自己的泔水車,“今日的泔水裝得太多,稍稍晃動便會溢得滿地皆是,幾位長官們就這樣看看便行了吧。另外,咱們都是經常打交道的,難不成你們還信不過我穆公公嗎?”


    幾位侍衛紛紛點頭,覺得穆和的話很有道理。泔水車那麽臭,誰願意去檢查啊。幹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就算這個穆公公真有什麽問題,也沒事吧。反正大家都懂,水清無魚,誰沒點貓膩呢。


    “老大,要不咱們就放行吧。”


    “放行?你們說放就放?那你們來當老大好了!”


    劉侍衛滿臉怒氣,一股酒勁兒上來。他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朝著穆和揮了揮。“一群沒用的東西,老子親自來查!”


    穆和當場就嚇得麵如土灰了,而寧秋月藏在夾層中也感覺有些難受起來了。


    不是說過關卡的時候不會耗太久的時間嗎?


    為什麽李炎還不向她發暗號。


    再這樣的話,她就快要被憋死了。


    李炎輕輕壓了穆和一下肩膀,希望他能鎮定一點。


    “劉侍衛,你我之間有什麽恩怨可以找個地方咱們倆人私下解決。別拿人家穆公公來說事,他今日是早了一些,不過這也不足為奇,誰讓昨日皇上去了瀟妃娘娘宮中用膳呢。瀟妃娘娘大擺筵席,與皇上一直載歌載舞到淩晨時分,期間吃剩下的食物與撤換下來的菜品不計其數。若是穆公公不早些起床幹活,那他今日就運不完昨天瀟妃娘娘宮中的泔水了。到時候瀟妃娘娘怪罪下來,就全由你擔著吧。”


    劉侍衛皺眉,“你少拿瀟妃娘娘來嚇我。”


    李炎麵不改色,“我這可不是在嚇你,我在這是在救你。你自己掂量掂量吧,若是你得罪得起瀟妃娘娘呢,那你就盡管查。你若是覺得……算了,你反正也不信我的話。”


    李炎說著將穆和拉開了,讓劉侍衛盡管查。


    其實他就是在賭劉侍衛不敢,不敢為了賭氣而得罪瀟妃。


    劉侍衛心裏也清楚,其實穆和盜賣宮中物品的事情他多少也有些耳聞。估計穆和表現出來的害怕就是這個緣故吧,而至於瀟妃娘娘那邊,自己肯定是得罪不起的。


    真討厭,為什麽這運泔水的不是李炎呢。


    他就算真查出穆和有什麽貓膩來又如何呢?遭殃的隻是穆和這個閹人而已,李炎一樣毫發無損。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適當的難為他們一下,還是放他們走吧。


    “咦。這泔水味真臭。快滾,快滾,別把大爺這身官服弄髒了。”


    說著收起自己的佩劍,朝李炎白了一眼。便讓手下人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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