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王昭柱突然開口,打斷了墨采荷的動作。


    他站起身,衣袖輕拂間已恢複往日清冷神色:


    “去準備靈茶吧。”


    墨采荷微微一怔,隨即恭敬應聲退下。


    轉身時,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作為曾經的元嬰修士,她自然明白王昭柱方才那一瞬的猶豫意味著什麽,也清楚兩人之間的鴻溝。


    王昭柱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山峰。


    “大道獨行...”


    他低聲自語,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洞府外,墨采荷端著靈茶靜靜站立,聽到這句話後,嘴角浮現一抹了然的苦笑。


    她輕輕整了整衣衫,這才叩響石門。


    “公子,靈茶備好了。”


    王昭柱端起青玉茶盞,淺啜一口靈茶。


    茶湯入喉,化作一股溫潤靈力流轉四肢百骸。


    午後陽光透過琉璃窗欞,將整個洞府映照得暖意融融。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身後靜立的墨采荷身上。


    女子一襲月白法衣,在光暈中顯得格外素雅。


    陽光為她精致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采荷。”


    王昭柱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日柔和幾分。


    墨采荷聞言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是王昭柱第一次直呼其名,而非客套的“墨姑娘”或疏離的侍女。


    “你去隔壁洞府修煉吧。”


    王昭柱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木匣。


    匣蓋開啟,裏麵整齊擺放著兩枚雷紋丹,以及一截三寸長的烏木。


    “這是雷紋丹與養魂木。”


    他將木匣推至案幾邊緣,“可助你恢複神魂之傷和加速修煉。”


    墨采荷瞳孔微顫。


    她緩步上前,指尖在觸碰到木匣時幾不可察地發抖。


    養魂木表麵冰涼,卻讓她心頭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意。


    自從墨家覆滅,她東躲西藏數十年,何曾受過這般待遇?


    “公子...”


    她聲音哽咽,急忙低頭掩飾泛紅的眼眶。


    王昭柱靜靜注視著她發頂的玉簪。


    那簪子款式古樸,想必是墨家舊物。


    他忽然想起此女獻出神魂時的決然,與此刻的脆弱判若兩人。


    “本座要閉關衝擊元嬰大圓滿。”


    他移開視線,語氣恢複平淡,“期間不得打擾。”


    墨采荷深吸一口氣,將木匣緊緊攥在胸前:“采荷明白。”


    她鄭重行了一禮。


    待石門關閉,王昭柱輕歎一聲。


    他自然看出墨采荷眼中的情愫,但大道當前,這些兒女情長終究要放下。


    揮手布下禁製,隨後來到了四域玄龜洞天的洞府中,開始閉關起來。


    隔壁洞府內,墨采荷跪坐在蒲團上,小心翼翼地將養魂木貼在眉心。


    溫潤的魂力緩緩滲入識海,修補著殘缺的神魂。


    她望著手中雷紋丹,忽然覺得,或許有朝一日,真能重獲自由之身。


    這個念頭剛起,她又自嘲地搖搖頭。


    目光卻不自覺地望向隔壁方向,她知道,那個男人正在向著更高的境界邁進,而自己...


    或許永遠隻能仰望他的背影。


    就在王昭柱閉關的第七日,遠在南海修仙界的天機宗內。


    天機閣頂層,九盞古燈懸於穹頂,投射出幽藍色的光芒。


    地麵上刻畫的周天星鬥大陣緩緩運轉,陣眼處擺放著一滴暗紅色的精血。


    正是當年洞天門剿滅墨家時收集的墨氏血脈。


    天機老祖白發如雪,手持一柄鑲嵌著七顆星辰的玉尺,在陣中緩步行走。


    每踏出一步,腳下便亮起一枚符文。


    他身側的洞虛尊者一襲灰袍,麵容隱在兜帽之下,隻有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盯著陣中變化。


    “奇怪...”


    天機老祖突然停下腳步,玉尺指向東北方位。


    陣中的精血突然沸騰起來,化作一縷血霧在空中勾勒出滄溟州的輪廓。


    “此女氣運竟有如此變化。”


    洞虛尊者眉頭緊鎖:


    “道友此言何意?”


    天機老祖的玉尺輕點,血霧中浮現出兩道交織的氣運光柱。


    一道呈墨綠色,纖細卻堅韌。


    另一道則紫氣衝霄,煌煌如日。


    “看這氣運糾纏之象,此女近期必是接觸了大氣運者。”


    天機老祖的白眉微微顫動,“而且...這道紫氣正在反哺於她。若是放任不管,恐怕...”


    話音未落,血霧突然劇烈翻騰,墨綠色的氣運光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隱約有化蛟之勢。


    洞虛尊者袖中的手猛然攥緊:


    “滄溟州...莫非是那個新崛起的王家?”


    他想起近期收到的情報,王家老祖似乎培育了一條六階雷蛟,晉升為北淵修仙界的又一大化神勢力。


    天機老祖掐指一算,沉聲道:


    “洞虛道友若要行動,宜早不宜遲。此女氣運每日都在增長,再過些時日,怕是...”


    “多謝道友指點。”


    洞虛尊者拋出一個儲物戒指。


    一步踏出已在千丈開外,轉瞬間便消失在雲海之中。


    天機閣重歸寂靜。


    天機老祖望著漸漸消散的血霧,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絲絲血跡。


    “好可怕的因果反噬...”


    他擦去嘴角鮮血,目光複雜地望向東北方向,“那王家...究竟藏著什麽人物?”


    與此同時,正在洞府修煉的墨采荷突然心有所感。


    她睜開雙眼,發現貼在眉心的養魂木不知何時已化作粉末。


    識海中那道被王昭柱取走的神魂缺口,竟自行生出了一縷新的魂絲。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王昭柱閉關的洞府上空,正有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紫氣垂落。


    那紫氣穿過層層禁製,一部分融入正在修煉的王昭柱體內,另一部分則悄然流向隔壁。


    另一邊,洞虛尊者回到北淵修仙界,並未回歸宗門,徑直來到王家的山門前。


    他淩空立於王家山門前的雲端之上。


    正在洞府中打坐的碧鯨真君猛然睜開雙眼。


    他臉色驟變,身形化作一道碧光衝天而起,待看清來人修為後,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化神修士!”


    碧鯨真君心中駭然,急忙捏碎袖中的傳訊玉符。


    玉符化作一道金光,瞬息穿透層層禁製,沒入王昭柱閉關的洞府。


    不過三息時間,王家主峰後山突然雷雲密布。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龍吟聲,一條千丈雷蛟破空而出。


    王昭柱負手立於蛟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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