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風平如遭雷擊,麵上血色瞬間褪盡:


    “您...不是師尊!”


    他袖中青光乍現,一柄纏繞著風雷之氣的本命飛劍已然在手,卻遲遲不敢祭出——能完美偽裝元嬰修士而不露破綻,眼前之人的修為恐怕...


    “回答我。”


    王昭柱麵容如水紋般蕩漾,現出本來麵目。


    同時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在虛空中勾勒出天元王家獨有的四種妖獸族徽。


    “哐當”一聲,青色飛劍跌落。


    王風平踉蹌後退直至抵住石壁,聲音顫抖得不成語調:“您...您是天元本家的哪位老祖?”


    洞府內霎時寂然無聲,唯聞王風平急促的喘息在石壁間回蕩。


    王昭柱目光掃過,神識在王風平周身經脈中流轉一周,已然洞悉諸多隱秘。


    這個被戊葫真君收為弟子的金丹修士,極可能是當年王家大劫時流落在外的一支血脈!


    思及此處,他眼中精芒暴漲,為確保萬無一失,突然並指如劍,一道幽藍光芒自指尖迸射而出,直取王風平眉心祖竅!


    “前輩這是何意?!”


    王風平駭然變色,奈何修為懸殊,根本不及反應,隻覺紫府一震,三魂七魄仿佛被無形之力攫住,意識頓時陷入混沌。


    王昭柱施展的正是王家秘傳《玄魂鑒真術》,此法唯有元嬰以上修為方可施展,能查驗修士神魂深處是否留有家族玉書種下的血脈禁製。


    但見王風平眉心處漸漸浮現一枚淡金色符文,亮出四隻妖獸組成的圖案——正是天元王家嫡係血脈獨有的神魂禁製!


    “果然如此...”王昭柱眼中精光暴漲,立即收術掐訣。


    借著方才神識交融之機,他小心探查對方記憶碎片,很快確認此人非但不是方丈山布置的誘餌,反而是真名王天平的天元王家遺孤!


    搜魂所見令他心神俱震。


    當年天元王家遭逢滅門之禍時,王天平與其族兄王天戊(即後來的戊葫真君)正在東海曆練。


    待二人聞訊趕回,隻見祖地已成焦土。


    為躲避追殺,兄弟二人不得不隱姓埋名,後被青虹真人收留。


    待青虹真人坐化後,王天戊突破元嬰,這才接管了青虹島基業。


    “老夫乃碧鯨島王家老祖王昭柱。”


    他收回神識,鄭重其事地掐了個法訣,“碧鯨一脈,皆承天元王家香火。”


    王天平聞言如遭雷擊,渾身顫抖不止,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七百多年了...原來家族血脈未絕!”


    突然想起要緊事,急忙傳音入密:“昭柱老祖明鑒,天戊老祖其實未隕!他為避開血魔宗耳目,特意借前線戰事假死脫身!”


    “哦?”王昭柱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聲震洞府:


    “好一招瞞天過海!他現在身在何處?”


    “晚輩這就聯係。”


    王天平忙從懷中取出一枚青色龍紋玉佩,卻又麵露難色:


    “隻是...天戊老祖曆經大變,這些年來生性謹慎...”


    “無妨。”


    王昭柱大袖一揮撤去洞府禁製,“你且去傳訊,就說有家族玉書為證。”


    說罷心念一動,一部通體瑩白的玉書自丹田浮現,書頁翻動間散發出純正的王家血脈氣息。


    待王天平躬身退下,王昭柱負手立於洞府窗前,望著遠處雲海翻騰,眼中神光變幻。


    若能借機將這兩位流落在外數百年的元嬰族人重新收歸族譜,對王家複興大計可謂如虎添翼。


    ......


    千裏外某座荒島上,王天平盤坐於礁石之上,從丹田處祭出一塊通體碧綠的龍形玉佩。


    隨著精純靈力注入,玉佩表麵泛起層層漣漪,一道虛幻身影自靈光中踏虛而出——正是本該“隕落”的戊葫真君王天戊!


    “天戊哥,那位前輩...”


    王天平將方才經曆娓娓道來。


    王天戊灰白長眉緊鎖,元嬰期的神識在方圓十裏反複掃視:


    “方丈山那些老狐狸最擅布局,這...”


    “可那人祭出了家族玉書!”


    王天平急得向前踏出半步,“您之前告知我,玉書乃家族至寶,非純正血脈不可驅使!”


    聽後,王天戊沉默。


    直到潮水漫過他的腳踝,這位老修士終於長歎一聲:


    “既如此...老夫便親自走一遭。”


    說罷掐動法訣,周身骨骼劈啪作響,轉眼化作一名麵容普通的金丹修士,“你我先暗中觀察,若有不妥...”


    二人駕馭遁光返回時,王昭柱正在洞府研讀王天戊留下的玉簡。


    忽然指尖微頓,對著虛空含笑道:“天戊老祖既已回島,何不現身一敘?”


    石門無聲滑開,偽裝後的王天戊緩步入內,枯瘦手掌始終按在儲物戒指上。


    但當王昭柱掌心浮現那枚鐫刻著“天元”二字的玉書時,這位修士突然踉蹌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玉磚上:


    “不肖子孫王天戊...拜見家族老祖!”


    七百多年漂泊,終見歸途!


    王昭柱連忙扶住對方雙臂:“使不得!按族譜論,我該喚您一聲叔祖才是。”


    “什麽?”


    王天戊猛然抬頭,渾濁眼中精光暴射,“那你為何修為...”


    “晚輩僥幸得了幾分機緣。”


    王昭柱笑著引動體內元嬰氣息,“又蒙家族傾力栽培,這才...”


    三人落座後,王天戊迫不及待問道:“如今碧鯨島...”


    “叔祖放心。”


    王昭柱斟上靈茶,“算上您,族中已有五位元嬰修士坐鎮。”


    接著將鐵麟山支脈、縹緲海域等分支情況細細道來。


    聽著聽著,王天戊布滿皺紋的眼角漸漸濕潤。


    七百多年來,他與王天平如履薄冰地守著青虹宗這份基業,每逢月圓之夜,都隻能對著東海方向默默祭拜。


    “既然您已‘隕落’,不如回歸碧鯨島...”


    王昭柱突然正色道,“但在回歸前,需請叔祖往祖祠一行。畢竟...”


    話未說盡,但三人都明白其中深意——元嬰修士若接觸家族核心機密,必須經過祖祠驗證。


    出乎意料的是,王天戊直接放開神識:“昭柱,你盡管搜魂查驗。”


    王昭柱鄭重掐訣,一縷神識探入對方紫府。


    片刻後收回神識,臉上露出釋然之色:“既如此,叔祖可隨我回歸碧鯨島。”


    “不急。”


    王天戊望向西方,聲音沙啞,“老朽想先去祖祠...給列祖列宗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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