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剛趙斌望著長白山目露感歎之色,周圍的嶽飛等人也是讚歎連連,之前趙斌調兵之時,眾人不過是遙望長白,隻知道是一座高山橫亙天地之間,可現在望去眾人都是咂舌不已。


    嶽飛更是搖頭歎道:“久聞天有白玉京,不曾想今日竟然得見人間白玉峰!”


    “是啊,如此寶地,風景秀麗,不曾想今日也遭兵戈!”


    “哎,兀術為自己倒是選了一處寶地啊。”


    “列位,落葉歸根,咱們四太子自幼便在此地習武學文,日暮之時重歸山林,倒也是情有可原。”


    說完趙斌忽然側目看看身邊幾位,繼而笑道:“得,今日也不用趕了,山上本來就風寒,現在又是深秋了,連夜衝上去你我怕是要凍出個好歹來,等明日大軍到齊,咱們清晨登山,去看看這位四太子,也不知道幾日未見,這位四太子形貌幾何啊。”


    說完,這位賢爺輕抖絲韁,催馬向前行去,待大軍行到山腳之下,那林海邊緣才發現,此地竟然還有一座小鎮在,而在鎮後竟然修有一片園林。


    見此情形,趙斌抬手輕揮馬鞭,三營軍士分往兩邊,繞過鎮子往那圓林而去,而趙斌與四位大帥則領著親兵徑直向那鎮子走去。


    卻見這小鎮占地不大,不過百十間木刻楞房組合而成,一間間屋舍錯落有致,屋舍樣式與中原宅院大異,乃是用碗口粗的鬆木壘成牆,樺樹皮覆頂壓著石塊,在簷下掛著成串的幹蘑、紅椒、鹿筋。每戶的窗前都懸著獸皮遮擋風寒,門楣釘著辟邪的野豬獠牙。


    而在這一片屋舍中央,一條青石鋪就的大路蜿蜒向這長白山而去,街頭還開著一座是鐵匠鋪,爐火終年不熄,此時牆邊依舊倚著打好的獵叉、鋼刀,趙斌等人催馬緩行而過,也順口稱讚一句手藝不錯,再往前行有那皮貨莊,牆上掛滿硝好的貂皮、猞猁皮。


    隻是無論是那鐵匠鋪還是這皮貨店,現在卻都是店門緊閉,不過憑趙斌幾人的能為,還是覺出那店門後躲著不少人,但是這些人身上沒有半分殺氣就不說了,甚至那人抖的都將門板震的嘩嘩直響,趙斌幾人自然也不會去驚擾百姓。


    隨著馬蹄嘚嘚,踏著青石路緩緩行過,這小鎮內不見半個行人,可是街頭巷尾的景象卻告訴趙斌等人,這裏有不少百姓安居。


    趙斌見此卻不由得輕歎一聲,“咱們這位四太子啊,終究是愛民如子啊,看來那三千匹戰馬他甚至都沒帶來此地,甚至就連兩國戰事之焦灼,他也沒讓這些百姓知道。”


    “此地臨近他女真人的聖山,過往官軍自然不願來犯這百十戶百姓,就算之前此地偶有小利,那些大族怕是也看不上,來的左右是些旁係之人,如今戰到這個時候了,那些旁係不是被咱們押在營中,也該死在戰場之上了。”


    “如此說來,咱們這次來,倒是趕上這地方最安定的日子了?”


    “哈哈,要這麽說,倒也沒錯,如今這大戰之時,能有這麽一片樂土,你我還是不要攪擾百姓了,傳令眾將到此地後繞鎮而過,咱們往那圓林之中紮營!”


    “得令啊!”


    趙斌一聲令下,自有親兵拱手領命,隨即圈馬向後,不過倒也不用往遠了去尋找,隻需守住鎮口傳令就是。


    至於趙斌等人現在卻是借著最後一縷夕陽,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座大金園林來。


    但見三丈高的青磚圍牆蜿蜒如龍,朱漆的大門上鑲九九八十一顆鎏金銅釘,戰馬跨過院門,卻見園內別有洞天:白樺林中辟出跑馬道,鬆柏林間藏著射熊場。最妙是那邊竟然還有一汪池水,池邊立有一碑,碑上寫“映天池”三個大字,池內引的是山巔雪水,趙斌幾人催馬來到池邊,卻見池內竟然倒映著長白山巔十六峰!


    池畔立著一座木刻楞房,隻是製作卻要比剛才鎮內的那些民房精良許多,乃是過往金帝朝拜聖山時的駐蹕之所,而趙斌見此卻笑道:“剛才還好奇這金人的木刻楞房內是何景象,但又恐驚擾了鎮內的百姓,現在倒是順了某的心意,幾位今日要不咱們就在這屋內歇息?”


    再看這園子周圍,卻是處處透著女真風韻,亭台不用雕梁畫棟,全取百年紅鬆為柱;路徑不鋪漢白玉石,專選周圍山間的玄武岩板鋪就。一邊有鹿苑內馴養著祭祀用的白鹿,不遠的鷹房周圍盤旋著專門豢養的海東青。


    最先趕來的三營精銳,自然是尋映天池左右的空地安營紮寨,隨即生火做飯自不用多說,趙斌與四帥在木屋之內感歎大金也不必多提,此日天明時分,趙斌領眾軍穿園林而過,徑直往長白山上而去。


    如此一座園林在,自然是為金帝朝拜聖山所用,所修山路自然頗為講究,起步處尚是緩坡,鋪著丈二長的玄武岩條石,石麵上鑿著防滑的鹿蹄紋。行至半山,但見千級石階蜿蜒如龍,兩側立著石雕的熊、虎、豹三神獸。


    眾人一路行來,一路看著山間景致,石縫間生著千年不老鬆,枝幹虯曲如遊龍;岩壁上垂著百尺冰淩簾,冬日裏叮咚作響似仙樂。每過九十九階便設一歇腳亭,亭中各有妙趣——或是石桌刻著雙陸棋盤,或是梁柱繪著海東青捕天鵝圖。山路轉折處必立指南碑,陰文鐫刻女真、漢兩樣文字,而現如今除了文字外,石碑之上還有一道斧痕新存。


    看著那道斧痕,趙斌與四帥的麵上浮現一抹微笑,“咱們這位四太子啊,看來真到此了,走走走,你我去天池一會!”


    說話間,眾人眼前已然是雲霧大開,但見一座七丈高的琉璃牌坊淩空飛架,恰似天門洞開!這牌坊通體用長白玄武岩為基,覆著翡翠綠的琉璃瓦,四根蟠龍主柱足有三人合抱粗細。


    最絕的是簷角垂掛的有數串風鈴,鈴上刻有各部圖騰。山風過處,叮咚之聲如薩滿搖響腰鈴。柱礎石上浮雕更見匠心:正麵雕猛虎登山,背麵刻神鹿銜芝,左側繪魚躍龍門,右側塑鷹擊長空。


    穿過牌坊瞬間,但見十六峰環抱中,那座天池如巨幅琉璃鏡鋪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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