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賬內,雲洛亭從裴玄遲懷裏跳出來化為人形,“剛才在外麵站了那麽久,更深露重的,衣服上都被沾濕了,你脫下來,我幫你洗一下吧。”


    裴玄遲一愣,隱約想到了什麽,掀開外衫。


    “等一下!”


    隻見外衫裏麵特意給貓準備的那個兜碎成了幾塊,垂下來的絲線隨著動作輕晃。


    雲洛亭沉默片刻,遲疑道:“……就、有沒有可能,它是自己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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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跟貓沒關係的那種。


    晚安早睡愛每一位。


    第44章 你沒事就好


    裴玄遲沒有惱意, 見狀輕笑一聲道:“定是如此才是。”


    雲洛亭聞言先是一愣,而後彎了彎眼睛,他本是隨口一說, 裴玄遲倒是一本正經的應了。


    裴玄遲將外衫脫下, 沒理會破損的口袋,摸了摸雲洛亭的頭發,說道:“下次換種布製衣,應當不會那麽容易壞。”


    為了讓小貓在裏麵躺著舒適些, 特意選的這種料子, 但現在看來,好像並不耐用。


    剛才雲洛亭在外麵聽著太監他們說話, 沒注意爪子勾到了什麽,絲製的衣服又很容易勾絲,勾絲一拽就是一片, 等回過神來就已經這樣了。


    看著自己的指尖, 倒是沒什麽問題,貓爪子就尖了些。


    裴玄遲倒了杯熱牛乳遞給他,“今夜怕是不太平。”


    雲洛亭聽著外麵的聲音, 若有所思道:“剛才進來時,好像不見其他皇子,五皇子也不在。”


    五皇子現在應當很慌亂吧,皇帝若是出了什麽事, 深究起來, 哪怕線索斷在淑貴妃身上,身為貴妃養子的裴文軒也跑不了。


    且這樣動機明確, 就是為了幫五皇子謀取皇位。


    五皇子想辯解都無法。


    作繭自縛也不過如此了吧。


    裴玄遲淡淡道:“這個時候,皇子應該都在皇帝的營帳裏。”


    借此機會盡盡孝心, 也是在討皇帝歡心罷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


    太監站在帳篷前,揚聲道:“殿下可醒著?陛下讓您過去。”


    雲洛亭挑了挑眉,“皇帝醒了?”


    裴玄遲起身叮囑道:“有事記得用紅線。”


    雲洛亭幫他拿來新的外衫,順手又將披風遞給他,“小心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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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營帳中。


    一進去便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倒是不見其他皇子,隻有裴文鈺自己在這。


    太醫愁眉不展的站在桌案前,提筆像是在撰寫方子,但久久未寫下一個字。


    皇帝睜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營帳頂上,短短幾個時辰內,眼見著蒼老了不少。


    裴文鈺見裴玄遲來了,便起身道:“都下去吧。”


    大太監有些遲疑,趙凡默不作聲的看向床榻上的皇帝,似乎在等著皇帝說些什麽,但皇帝並未做出任何反應。


    下人走的極快,就趙凡站在一旁未動,裴文鈺蹙起眉頭,“怎麽?吾的話沒聽到嗎?”


    裴文鈺登時沉下聲音,“父皇要與九弟說些體己的話,你也要留下來聽著不成?”


    趙凡忙行禮道:“奴才不敢,奴才這便下去守著,殿下若有事隨時吩咐奴才。”


    裴文鈺稍一抬手,趙凡沒敢多留,忙不失迭的走出了營帳。


    見人都走了,裴文鈺轉身向裴玄遲行禮道:“殿下,皇帝雖睜了眼,但卻像是失了一魄,加之中毒傷了根基,這會如同軀殼一般。”


    傀儡拿不定主意,便尋著機會把其他皇子都弄了出去,趁著皇帝睜眼的時候差太監去叫裴玄遲過來。


    “一魄?”說話間,一道魔氣悄無生氣的沒入皇帝眉心。


    裴玄遲蹙起眉頭,怪不得之前察覺不出異樣。


    原是因為桃花契又稱桃花蠱,下契之人與被下契之人結為天道可鑒的夫妻。


    這種東西弱小無用,已經失傳的一種蠱。


    算不上製約,隻能說是有桃花契在,會給皇帝一種暗示,影響著皇帝對情誼的判斷,讓皇帝誤以為他很喜歡很寵愛純妃。


    修仙之人講究因果,皇帝貴為人中之真龍,仙門中人也不敢下可操縱皇帝的蠱蟲,有違天命之事,仙門中人若是做了,雷霆碎靈,魂魄永無歸處。


    能成為仙門弟子,自是天賦尚佳,誰也不可能因著這件事賠上自己的前程。


    便隻能用這種不痛不癢的桃花契,不會被天道所察,再加之純妃手段,也能影響皇帝思緒。


    現在皇帝重傷,桃花契融在那一魄中,自我保護般藏了起來。


    傀儡這才找不見那一魄。


    如此倒也不算失了魂魄。


    傀儡問道:“殿下,可要派人將裴文軒抓來?”


    裴玄遲淡淡道:“不必。”


    指尖輕動,魔氣纏著那桃花契卷起,讓被禁錮的一魄歸位。


    傀儡見狀,轉而走向營帳門,在裏麵守著。


    半晌,皇帝眼球動了動,幹澀的唇瓣也顫顫著似乎想說什麽,輕輕出口的氣音,胸口起伏間,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在看見床榻邊上的裴玄遲時,皇帝瞳孔驟然收縮,“……來,呼…來人…”皇帝大口喘息著,手下攪緊了薄被,呼出的聲音卻細若蚊呐。


    裴玄遲自是知道皇帝擔憂什麽,那毒就可要皇帝的命,他自是懶得再動手,隻道:“陛下可知,你身上有桃花契嗎?”


    皇帝一怔,麵色登時白了幾分。


    裴玄遲繼續說:“你的思想,判斷,盡數以純妃為先,愛屋及烏的對裴文鈺另眼相待,一國之君,竟是在後妃的操縱下活著。”


    “休得……”


    皇帝話未說完,隻見裴玄遲抬手,皇帝立時大喝道:“裴玄遲!你想幹什麽?!”


    嘶啞幹澀的嗓子艱難的吼出這一聲,皇帝掙紮著坐起身來,肩上包紮好的傷口崩開,鮮血入注,瞬間染濕了紗布。


    外麵趙凡聽到聲音,緊著跑進來,“陛下!”迎麵卻被裴文鈺攔下。


    趙凡一愣,“太子殿下。”


    裴玄遲沒有理會,抹去桃花契後,隨口道:“陛下要保重龍體。”


    皇帝怔愣著重新摔了回去,腦海中這段時間的事不斷浮現,幾度為太子平反,愚蠢至極,後宮幹政意圖染指皇權,他竟然夜裏抱著純妃,笑稱她天資聰慧,可為朕分憂。


    往日種種,皆凝於純妃柔美的笑顏。


    皇帝張了張嘴,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紅痕,儼然是氣的不行,氣息奄奄間仍強撐著一口氣大喊:“來、來人——!”


    “陛下!”趙凡緊忙上前。


    門外守著的侍衛衝了進來。


    裴玄遲不動聲色的撇了裴文鈺一眼,傀儡見狀默不作聲的隱入人群,悄無聲息的遁走。


    趙凡守在一旁,驚慌道:“陛下這是怎麽了?太醫!太醫快來!”


    太醫拎著醫箱緊著跑進來,剛伸手要診脈,卻被皇帝一把甩開。


    皇帝一把攥住趙凡的衣領,瞠目欲裂的道:“傳、傳朕旨意,立即處死純妃及前太子!給朕殺了這毒婦!這妖婦該殺,殺了!全都殺了,亂刀砍死!咳咳——!”


    氣息虛浮間,皇帝嗆出一口血沫,張了張嘴,話未出口先嘔出一口鮮血。


    “噗——!”


    “陛下!”趙凡衣襟上滿是鮮血,顫顫巍巍的伸手去扶。


    皇帝嘔血不止,沾滿血的手虛舉,含糊不清道:“殺……殺了……純妃,立即、立即處死……”


    聲音漸漸落下,皇帝也垂下了頭。


    趙凡登時愣住,話音都添了幾分顫粟,“陛、陛下。”


    太醫忙膝行上前,查探脈象後,麵色登時一凝,緩緩伸手試了下鼻息。


    太醫麵色驟變,連忙後退跪在地上,“陛下他……”


    剛進來不久的裴文軒儼然見了太醫驗了什麽,他心下已有了猜測,卻不敢置信,“太醫,你不是說這毒短時間不會奪人性命,待宮裏太醫正到了,便有的救,現在又為何會如此啊!”


    他不是已經偷偷喂了解毒的藥了嗎?!


    為何皇帝還會如此?


    “殿下息怒,陛下氣血翻湧,加之受了傷,身子虛弱……”再多的話太醫也不敢說了,直接跪倒在地,“臣實在無力回天,殿下恕罪。”


    裴文軒咬緊牙關,太醫這話的意思是說,皇帝竟是被……活活氣死的。


    營帳內滿是血腥氣,裴玄遲怕待得久了這氣味沾在身上,被小貓聞了去,貓鼻子敏銳,嗅到這氣味定會不舒服,便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裴文軒見狀想跟,但轉念又一想,皇帝臨終前大喊的話,他應當留下才是。


    裴文軒麵色一暗,淡淡道:“公公,陛下臨終口諭,你可記下了?”


    趙凡跪在床榻邊上哭的不能自己,聞言,應道:“自是記下了。”


    裴文軒麵無表情道:“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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