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大師圓寂的消息傳出去之後,雍都城的百姓都陷入了悲傷的情緒。


    自了空大師在雍都城外立菩提寺,做主持以來,一直救濟著周圍的窮苦百姓。


    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了空大師皆是一視同仁。


    在雍都城的百姓之中,了空大師無疑稱的上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如今了空大師圓寂雖是功德圓滿,但對於眾人來說,無疑是少了一個高僧的庇佑。


    他們的心中如何能不傷心?


    就在菩提寺僧眾為了空大師舉行荼毗法會的當日,不僅有百姓自覺到山下為了空大師誦經梵唱。


    便連昭和帝亦是微服來到了菩提寺中。


    “阿彌陀佛。”


    “無嗔大師。”


    “施主既已來到此處,便請移步荼毗所,荼毗法會再有一刻鍾的時間便要開始了。”


    “大師辛苦。


    了空大師此次圓寂,將來這菩提寺的重任恐怕就要交到無嗔大師的身上,大師還當多多保重身體才是。”


    無嗔雙手合十,麵對昭和帝的話,不驚不擾。


    “阿彌陀佛,施主誤會了。


    菩提寺主持一位師父已傳與小僧的師弟無妄。


    至於小僧,在師父荼毗法會結束之後,自當繼承師父遺誌,雲遊四方,以普度眾生為己任。”


    昭和帝微微一愣,似是沒有想到了空大師的安排竟是這般。


    從各方麵來看,無嗔都顯然是更適合接掌這菩提寺的人。


    隻是既然了空大師安排如此,他自也不會過多置喙。


    “原是如此,是朕誤會了,還望大師莫怪。


    不瞞大師,其實朕今日前來,乃是有一事要求大師幫忙。


    朕想請大師幫朕推演一人的命數。”


    無嗔眸光閃動,微微垂下眼瞼,打了個佛偈。


    “阿彌陀佛,施主的來意小僧已然知曉,施主不必多言。


    隻是這個忙,小僧幫不了施主。”


    “為何?大師還不知道朕說的是何人。”


    “能勞煩施主親自走這一趟的人,定然是施主珍視之人。


    施主是真龍命格,與施主關係匪淺之人必定會受到施主命格的影響。


    縱然小僧真的為施主所求之人推演命數,得出的結果也不是準確的。


    更何況,佛門講究因緣二字。


    便是師父推演命數,也隻為有緣人推演。


    小僧同施主所求之人無緣,亦不如師父佛法高深,麵對施主所求實在是無能為力。


    阿彌陀佛。


    荼毗法會即將開始,小僧還要前去為師父誦經梵唱,施主請自便。


    小僧先行一步。”


    說罷,無嗔亦不再同昭和帝多言,轉身便朝著荼毗所而去。


    而君陌玄與容歡此時依舊還在趕往北蜀的路上。


    他們得知了空大師圓寂的消息,已是七日後,二人抵達永安城之時。


    初聽到這個消息之時,二人不免都有些愣神。


    於君陌玄而言,了空大師曾救過他的性命。


    於容歡而言,了空大師是她回歸這個時空之時第一個引導她如何去走今後道路之人。


    雖覺得有些突然,但二人心中明白,如了空大師這般高齡的佛門高僧,於他而言,圓寂才是最後的功德圓滿。


    是以二人比起悲傷,心中更多的是唏噓罷了。


    更何況他們心中明白,此時此刻,北蜀的問題才是他們最應該去解決的。


    為了不引起北蜀朝臣,尤其是楚家人的懷疑,二人在啟程第二日便放出了清平帝姬回北蜀探親的消息。


    抵達永安城的當日,容歡與君陌玄便徑直進了宮,直奔紫宸宮而去。


    紫宸宮內。


    姒皇後坐在龍榻邊,看著龍榻上已經失去意識的北皇一動不動,就如同入定了一般。


    而姒晴則是在外殿內看著眼前的一堆藥草,斟酌著如何入藥。


    當她瞧見容歡與君陌玄雙雙走進來之時,眸中亦是劃過了一絲驚訝。


    “阿歡,你們怎麽回來的如此之快?”


    “接到母後的密信之後,我與陌玄便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容歡一邊解釋一邊走到姒晴的身邊,手指在桌上的藥草中翻撿了一下。


    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姨母,父皇的情況已經如此嚴重了嗎?竟要用到這些虎狼之藥來吊住元氣嗎?


    我離開北蜀之時明明替父皇把過脈,若是按你我之前的法子好好養著,父皇還能再活兩年的時間。


    可如今怎麽會是這種情況?


    難道是我們的方子出了錯?”


    裏麵躺著的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容歡饒是平日裏再如何冷靜清醒,到了此刻心裏終究還是慌了。


    “歡兒,你先別急。”


    君陌玄見容歡的情緒有些不穩,上前幾步攬住她的肩膀,輕聲溫柔寬慰著。


    “還是先聽姨母說說嶽父的情況究竟如何。


    如今我們既然回來了,這些事情自然都是要處理的。


    這裏就數你與姨母的醫術最好,你若是自亂了陣腳,豈不是更救不了嶽父嗎?”


    “陌玄說的對,阿歡你這次是關心則亂了。”


    姒晴附和著,將這些日子裏的北皇的脈案一一遞給容歡,而後道。


    “若是依著你我之前的法子調養,皇上確實還能再活兩年之久。


    隻可惜這北蜀有人一心要他的命,在他的身上竟下了不止軟骨香一種毒。


    軟骨香的毒性一旦發作便是極強極烈,足以掩蓋他體內其他的毒素。


    所以當初你我皆沒有發現,原來除了軟骨香,他還中了一味消魂散。


    消魂散與軟骨香本是互相牽製,你我的藥方在削減軟骨香毒性的同時,卻也減少了軟骨香對消魂散的牽製。


    所以皇上的情況才會突然惡化,變成如今這幅樣子。”


    容歡沒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那背後的人果真是好縝密歹毒的心思!


    她緊緊攥著拳頭,而後又無力的鬆了開來。


    她空有一身醫術,卻從未透徹的了解過這個時代的所有毒物,以至於此時,束手無策。


    “姨母是不是也沒有了法子?”


    “阿歡,你要明白,一個人總有她無法做到的事情,你我都是普通人,都無法例外。


    我如今能做的,隻有想法子讓皇上清醒過來。


    北蜀政局混亂,他決不能在此時倒下。


    好在你如今回來了,我更是多了一分勝算。”


    容歡點點頭。


    “這些日子多虧姨母了,我先去內殿瞧瞧父皇和母後。


    等我出來,便和姨母一起想法子。”


    說罷,容歡和君陌玄這才並肩往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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