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動作很快,不過片刻時間便將茶水沏好端了上來。


    夏侯黎拿起一杯茶輕輕的品了一口。


    “帝姬宮中的東西果然不是俗物,便是一杯茶,亦比我那裏的好了太多。”


    “三皇子若是喜歡,本宮讓人多送些過去便是。不過本宮想,三皇子踏露而來,目的應該不隻是一杯茶這麽簡單吧。


    有什麽事情三皇子不妨直言。”


    夏侯黎把玩著手中的青玉杯,低低一笑,輕輕吐出四個字。


    “時機到了。”


    容歡在一瞬的愣神之後,立刻反應過來。


    “需要本宮為你做什麽?”


    夏侯黎但笑不語,用手指蘸水在桌上輕輕寫了兩個字後這才開口道。


    “素聞帝姬醫術無雙,想來我的這個小小要求,帝姬亦能滿足吧?”


    “何時需要?”


    “三日後。到時候還需得帝姬為我好好打點一番了。作為報答,屆時我亦會提供給帝姬需要的東西。”


    “成交。”


    “如此,我可就回去靜候三帝姬的佳音了。”


    “慢走不送。”


    對於容歡這疏離的態度,夏侯黎亦沒有半分放在心上的意思,輕笑一聲便離開了景月宮。


    而容歡卻盯著桌上那兩個字陷入了沉思。


    ……


    三日後,北蜀皇宮某個偏僻的宮殿之中。


    一個太監突然麵色慌張的衝了出來:


    “不好了不好了!西蜀三皇子出事了……”


    一刻鍾後,北皇與姒皇後並著容歡皆是聞訊而來。


    此時躺在床榻上一身玄袍的夏侯黎早已經是臉色鐵青,嘴唇烏紫,眼睛緊緊閉著,儼然是一具沒了生氣的屍體。


    北皇坐在外間,麵色不善:


    他雖然不重視這西蜀送來的三皇子亦不懼怕西蜀國,但夏侯黎好歹是質子的身份。


    如今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對西蜀國那邊總歸是不太好交代的。


    就在此時,檢查夏侯黎死因的太醫亦從內殿走了出來,顫顫巍巍的跪了下來。


    “啟稟皇上,夏侯皇子的死因已經確定了。


    這夏侯皇子自西蜀送來之時便有體弱不足之症,臣等平日裏雖然竭力為夏侯皇子開藥調理,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此次三皇子乃是舊疾複發導致的心竭之症,微臣無能,待到微臣趕到之時,夏侯皇子已經因心竭去了!


    請皇上責罰!”


    北皇聽完太醫的稟告之後,亦是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有人故意要了這夏侯黎的性命,事情便不難處理。


    隻需要由自己修書一封像西蜀國解釋一下來龍去脈便是,畢竟夏侯黎若是真的受西蜀國重視,當初便不會被作為質子送來北蜀。


    既送來了,西蜀皇上對他又能有幾分父子之情呢?


    為了一個不受寵的質子同北蜀鬧翻,這可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北皇亦相信,西皇絕不會如此的意氣用事,更加不會為了一個身子本就不好的質子而去破壞西蜀與北蜀之間多年來的友好局麵。


    北皇有些不耐的揮揮手。


    “此事與你們太醫院無關,是三皇子自己沒有福氣,朕不會怪罪於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待到閑雜人等都離開之後,北皇這才將目光投到姒皇後身旁站著的容歡身上。


    “依歡兒來看,此事應當如何處理才最為妥當?”


    對於北皇的問話,容歡並不感覺有任何的驚訝。


    她早就知道,北皇心中最為屬意的儲君人選便是自己,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既是考驗亦是磨煉。


    不過這樣也好,她本還在想要如何勸說北皇將此事交由自己處理,沒想到這個機會竟然被送到了自己麵前。


    容歡沉吟片刻,這才開口道。


    “三皇子死於急症,雖與我北蜀無關,但到底是死於北蜀境內。依兒臣看,父皇應當修書一封與西蜀說明情況。


    另外三皇子的葬禮亦不能馬虎了事,隻是三皇子雖是以質子身份居於宮中,但到底不是我北蜀皇室之人,他的葬禮若於宮中舉辦於禮不合。


    兒臣以為,不若將三皇子的棺槨置於接待來使的驛站之中,停靈七日以待西蜀那邊的消息。並由兒臣親自操辦,即便是傳出去,亦不會給人指責我北蜀禮數不周的機會與理由。”


    北皇聽著容歡的這番言論,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儲君人選,隻要自己再好好培養一番,假以時日,便能將這北蜀放心的交到她的手上了。


    “不錯。那便照歡兒的意思去辦吧!”


    “諾。”


    北皇點點頭,眼神看向一旁的姒皇後,卻隻見姒皇後的眼神從未落在自己的身上,滿心滿眼就像是完全沒有自己這個人一般,心中不免有幾分苦澀。


    但轉念一想,如今的情況比起當初姒皇後將自己鎖在椒房宮中讓他連見上一麵的機會都沒有的情況來看,已然是好了太多。


    至少如今二人也可以坐在一起心平氣和的說上幾句話。


    北皇在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起身正準備離開此處之時,忽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竟然毫無征兆的向前栽去。


    “皇上!”“父皇!”


    幸得韓公公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北皇,這才避免了北皇摔在地上的事情發生。


    容歡迅速蹲到北皇的身邊,伸手搭上了他的脈搏。


    姒皇後嘴上不說什麽,可眼底流露出的擔心依舊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快去將太醫請來!”


    “不用去了。”


    容歡和北皇同時開口,惹得姒皇後將目光投向了這父女二人。


    容歡微愣,看向北皇之時卻發現北皇眼中除了淡然之外沒有任何情緒:


    難道說,父皇他早就知道了嗎?


    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何不早點說出來呢?


    若是早點說出來的話,或許自己……


    即便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會任由情況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姒皇後看著這父女二人的臉色,心中隱隱有著不好的預感。


    “歡兒,你告訴母後,究竟發生了何事?


    韓公公,你帶人退下!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許接近這裏!”


    韓公公看了看北皇,得到北皇的肯定之後這才帶著宮人退出去守在門口。


    北皇在容歡的攙扶下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朝著姒皇後露出了一抹笑容。


    “暄兒,隻不過是些老毛病,實在不需要太醫把脈。”


    “你住口!我不要聽你說,歡兒,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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