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看見吳內官的臉色如此之差,雖也疑惑為何會是距離長門宮如此遠的翠微宮,但心中以為蘇雲梔定然已經凶多吉少。


    聲音裏帶了絲顫抖與不死心:“可是雲梔那丫頭?”


    “太後娘娘放心。老奴在翠微宮發現的並不是蘇大姑娘。”


    吳內官緩了一口氣接著道:“在翠微宮出事的,是北蜀國大帝姬和恒王世子。他們二人……”


    顯然,比起蘇雲梔出事的消息,吳內官口裏的關於這兩個人的事情更加令眾人吃驚。


    皇上才疏散一點的眉頭此時此刻皺的更緊了。


    牽扯到了北蜀國最受寵的大帝姬,這件事情恐怕就要變得複雜的多了。


    眾人這才想起,壽宴才開始不久,這楚沁帝姬便借口身子不適下去歇著了,休息的地方正是離永壽殿不遠的翠微宮。


    如今說恒王世子也在翠微宮中,莫不是這二人……


    眾人下意識朝吳內官看去,見他那欲言又止,滿臉複雜的模樣,更是堅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看來這一次的事情,是不好收場了!


    慎貴妃和樂巧二人又驚又慌,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字。


    不是蘇雲梔和君以彥的奸情嗎?


    怎麽會是北蜀國的大帝姬?!


    樂巧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更是沒由來的升起一股恐慌。


    她明明是將蘇雲梔帶到了長樂宮中,如今卻是君以彥和雲楚沁在翠微宮出了事情。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難道在她們的背後,還有一隻黑手操控著一切?


    每每想到這裏,樂巧便不寒而栗。


    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何沒有勸住慎貴妃,如今算沒算計到蘇雲梔她不清楚,可是蘇雲梔清楚了慎貴妃做的一切卻是真的。


    若是蘇雲梔好端端的被人發現救下,那麽她和慎貴妃做的事情一定會被太後知曉。


    到時候,她和慎貴妃在這宮中還有活路可走嗎?


    “南皇陛下。”


    就在眾人大氣都不敢出的這一刻,從北蜀國使臣席位裏走出來一位身著玉色繡祥雲錦袍的男子。


    男子麵若冠玉,如瀑布一般的墨發用了一個白玉冠高高束起,長鬢入眉,一點朱唇,笑起來時臉頰旁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


    平添了幾分親和感。


    此人便是後來由北蜀國趕來的使者——瑞王世子雲子維。


    隻見他不卑不亢的起身,落落大方的走到人前。


    “既然這事情與我國帝姬和尊國世子有關,想來在此討論再多也是無益,不如南皇陛下帶我們一起前去看看翠微宮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雲子維的這個要求,莫說是令皇上等人感到驚訝,便是東蜀國和西蜀國之人也忍不住對他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這吳內官雖然沒有直說翠微宮的事情,但是雲楚沁和君以彥二人孤男寡女獨處一室,能做什麽事情讓一向穩重的吳內官都如此失態已經是呼之欲出。


    這個時候北蜀國的人不想著如何遮住這可能已經發生的醜聞,竟還要求眾人一起前去觀看!


    這雲世子該不會是和楚沁帝姬有什麽深仇大恨吧!


    比起眾人關注的這些無關痛癢的小事,皇上卻敏銳的捕捉到了北蜀國其他使者的態度。


    若此時真的隻是這雲世子為了同雲楚沁之間的私怨而說出這番話,那麽其他的使者不可能沒有任何舉動。


    唯一的可能便是,這北蜀國的其他使臣均默認了雲子維的此舉。


    或許不止是使臣,也許這正是北蜀國皇上的真正意思。


    北蜀國楚家獨大的事情,在四國之內幾乎人盡皆知。


    作為一個君主,皇上比誰都能明白沒有一個帝王之尊能忍受這種被臣子製約的憋屈,甚至在臣子的左右下定下自己的繼承人。


    雲楚沁或許是楚家看中的繼承人,卻不是北皇心中真正的繼承人。


    若是雲楚沁在南蜀國做了任何有損國體的事情,對北皇來說才是百利而無一害。


    這雲子維想來就是北皇的人。


    皇上略一思忖,便應下了雲子維的請求。


    雖然在自己的壽辰之日發生這種事情令他很是不悅。


    但若是能借此幫北皇除去一個隱患,對日後南蜀國與北蜀國之間的友好往來卻是一件十分有益的事情。


    東蜀國同南蜀國素有積怨,西蜀國虎視眈眈,若要尋一個盟友,自然是與自己實力相當又從未有過嫌隙的北蜀國最佳。


    “既然雲世子有此請求,諸位愛卿便隨朕和雲世子走一遭吧!不知耶律太子與申屠將軍可否要一同前去?”


    東蜀國來的是太子耶律齊,自不用多說。


    而西蜀國派來的卻是一位戰功赫赫的常勝將軍。


    這將軍生的五大三粗,滿臉凶相。


    南蜀國皇上壽辰這樣的大好的日子,西蜀國卻隻派了這樣一個滿身戾氣的將軍來。


    究竟是想要給南蜀國一個震懾,還是根本沒有將南蜀國放在眼裏,這種事情便隻有西蜀國的皇上自己知道了。


    這件事情,本也與這二國無關。


    皇上有此一問不過是出於主人家的禮節,至於去不去,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耶律齊一直抱著作壁上觀的態度,如今聽到皇上有此一問,不知為何突然來了一抹興趣。


    他們東蜀國的人可沒有這南北兩國的人會唱戲,如今這翠微宮裏顯然是上演了一場好戲,若是不前去一觀,豈不是有些可惜。


    耶律齊當下便做了決定,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淡淡一笑:“南皇相邀,耶律齊不甚榮幸。”


    申屠政劍見所有人都去,自然不肯獨自落下,沉悶的“嗯”了一聲。


    他這次來的目的本就是想要再次挑起南蜀國同東蜀國之間的紛爭,所以在耶律齊進雍都城的必經道路上,派人偽裝成南蜀國忠勇後手下的容家軍對耶律齊下手。


    本以為耶律齊進了雍都城之後,必定會因為這件事情同南皇起爭執,到時候西蜀國便能趁虛而入。


    可自從三國使臣到達雍都城以來,耶律齊居然對那一次的刺殺事件絕口不提。


    整日裏不是帶在驛館中練字聽曲,便是去雍都城中最有名的落仙戲班子聽戲,完全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


    但這樣的耶律齊,更加讓申屠政劍不安。


    他甚至會在心中猜測,耶律齊是不是早就識破了一切,然後和南蜀國聯合在一起。


    所以任何一個能盯住耶律齊的機會,他都不會放棄。


    一行人,便這樣浩浩蕩蕩的由永壽殿朝翠微宮而去。


    方踏進翠微宮內,便聽得正殿裏傳來女子的一聲怒罵:


    “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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