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念一想,他這個腦袋要麽給劉小小吃掉,要麽被洛時砍掉。前者是不可能的,如果到時間還沒解決劉小小,胖子相信不僅僅是洛時,肖晏如也會果斷動手砍掉他的腦袋。


    為今之計隻有抓到劉小小,解決她!


    看洛時的樣子,也是胸有成竹,他這顆腦袋保不保得住,就全係在他一個人身上了。


    胖子立馬狗腿地出主意:“我們要不去存放劉小小屍體的地方?或者想辦法找到她父母的屍體?我看那小姑娘挺有孝心,估計忍不了我們褻瀆她父母的屍骨。”


    一開口就老惡毒了。


    不過胖子有一點說中了。


    劉小小現在不肯出來,怎麽想也知道她是在做準備,胖子的腦袋都吸引不了她,能把她立刻引出來的隻有……


    “我們要找到何銘。”洛時起身,“去肖晏如那裏看看。”


    胖子一頭霧水地跟上洛時。


    見到肖晏如,洛時一點不含糊,開門見山說:“借《喪亂經》一用。”


    ——沒錯,離開劉家之前,他們拿走了《喪亂經》。


    當時隻是不抱什麽希望隨手一試,畢竟何銘都拿不走,沒想到真被他們成功帶走,這下就免了他們把《喪亂經》的內容照下來的麻煩。


    帶回來後,三個人商量一陣,決定把《喪亂經》放在肖晏如那裏。


    一是肖晏如性格冷靜,也不是私底下搞小動作的人,洛時不怎麽放心胖子,但還算相信肖晏如作為隊友時的可靠程度。二是肖晏如是他們三個之中經曆最豐富的的玩家,雖然之前不怎麽顯山露水,實力肯定是有的。


    肖晏如應該是正在研究《喪亂經》上的內容,聞言直接把手上的經書給了洛時。


    “我剛剛再次看了一遍。”肖晏如說,“還是沒有找到能夠對付劉小小的其他辦法。”


    “沒事。”洛時捏著經書,臉上帶笑,語氣很篤定,“很快就可以解決了。”


    “有火嗎?”


    胖子從兜裏掏出一個打火機:“有是有,但……”


    就看見洛時點燃打火機,對著《喪亂經》直接開燒。


    胖子:“!!!”


    肖晏如:“。”


    不過很可惜,普通的火焰對《喪亂經》起不了作用,這本經書似乎是用特殊材質製成,摸到手不像是紙,又滑又厚,更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膚。


    “大佬,你這是……”胖子語氣虛弱。


    肖晏如對洛時的行為也很不解,但她沒有任何製止的行為,隻是看著洛時,等一個解釋。


    “我想引出何銘。”洛時說,放棄火燒,轉為動手去撕,意料之中也沒有效果。


    他這麽一解釋,雖然沒有說明白,但胖子和肖晏如瞬間就了然了。


    幾種方法都試過之後,洛時抽出右臂內的小刀。小刀沉默,洛時卻感覺到刀中傳來的嫌棄之情,比之前威脅胖子時還要嚴重。


    洛時隻是非常不走心地安慰一番,旋即對《喪亂經》痛下殺手。


    水火不侵、刀槍不入的《喪亂經》在小刀輕飄飄的那麽一戳之下,立時破了一個洞出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驚悚的哭嚎——何銘果然經不住魚餌勾引,啪嗒幾下就上了洛時的魚鉤!


    洛時三人此刻在酒店二樓的一處活動室內,正中央是一麵極為開闊的落地窗,何銘就是從落地窗外撞進來,一對畸形的黑翅膀撲扇撲扇,猙獰的雙手從翅膀中扯出,直接探向洛時手裏的《喪亂經》,如同聞到食物芳香直淌著哈喇子的獵狗。


    不過這獵狗的模樣很可憐,本來就不美觀的腦袋無故比上次見麵時還小幾號,安在碩大的身體上滑稽得可笑。豎著的嘴縫也橫遭禍事,不知道被誰橫著劃了幾道,遠遠看著像個“王”字。左邊翅膀的骨頭像是被拆掉了,軟趴趴的,右邊的翅膀則遍布傷口,現在還滴著血。


    魚自動送上門來,洛時當然不會放過,更別說何銘此刻狼狽得跟剛從泥地裏撲騰出來的狗一樣,此時不抓更待何時?


    何銘明顯也是因為心愛之物即將被毀,走投無路才突然現身試圖搶走《喪亂經》,都不用胖子和肖晏如一齊動手,洛時手一翻,刀一紮就將他整個人釘在了牆上。


    “這麽輕鬆?”洛時有些驚訝,“剛被劉小小打過嗎?”


    何銘疊著三個瞳孔的眼睛也是左邊青一個右邊腫一個,狼狽得很。他一隻手被釘在牆上不能動彈,刀沒入手掌,不僅帶來劇烈的痛意,還帶來一股席卷靈魂的灼燒感。即便如此,何銘還是死死盯著洛時手裏的《喪亂經》。


    似乎身上的傷已經影響到他的神智。


    洛時四處看了看,揚聲道:“小妹妹,出來玩啊。”


    胖子看著都有點心驚膽戰,莫名從洛時的笑容裏看出幾分癲狂意味。他湊到肖晏如身邊,低聲道:“肖姐,你覺不覺得他越來越放飛自我了……”


    一開始禮貌溫和的洛時跟夢境一樣。


    準確來說,胖子想了個形容,洛時那層迷惑人心的外皮依舊存在,隻是他們看到了洛時表皮以下的東西。


    就比如現在。胖子相信,換成其他玩家,絕對不會這麽衝動行事,也就洛時跟不要命了一樣。


    不過……


    胖子咧嘴露出一個笑容。


    他就喜歡這樣的!


    喊了幾聲無人應答,劉小小似乎打定主意躲藏起來,不管洛時怎麽叫都不出現。洛時也不意外,隻是遺憾地歎了口氣。


    然後他一手按住何銘被釘住的手,小刀隨他的心意抽身而出,順從地來到洛時另一隻手手心。


    “既然她不肯出來,那就又要辛苦你了。”洛時用一種憐憫的語氣說道。


    下一秒,他持刀一斬。


    “滋——”


    鮮肉被炙烤的聲響。


    何銘的嘴縫裂開,發出一聲淒慘的嚎叫——他一隻手已經孤零零落到地上,脫離了身體,手霎時呈現出僵硬的姿態。而何銘的傷口好似被火燒過一般,散發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合誅在小刀裏越來越活躍,已經隱隱壓過刀身上附著的冰係術法。洛時沒有主動使用的意圖,火焰的氣息就自然溢出,看來等不了多久,合誅就會主動跑出來。


    胖子看著何銘的慘狀,都忍不住可憐起他來了,好好一個小副本boss,到洛時手裏,比工具人還不如。


    想是這麽想,胖子和肖晏如卻已經做好準備。


    也是,他們三個如果不是脾氣對味,怎麽可能一直行動下來還沒有開始彼此廝殺?


    “這隻是第一隻手。”洛時慢條斯理地說。


    無論如何,何銘都應該是劉小小最想除掉的人。但何銘現在還好好活著,甚至能自由行動,以洛時來看,要麽是副本規則限製劉小小不能動手除掉何銘,要麽就是劉小小不打算現在殺掉他。


    無論哪一種,劉小小都不會樂意何銘死於他人之手。


    反正要提高通關品質,何銘是他們必須要擊殺的對象,試一試也不虧。


    默數幾秒,洛時再次幹脆利落地斬下了何銘另外一隻手。


    “第二隻手。”


    突然想到了什麽,洛時笑著問何銘:“你分屍劉若斐和王舒的時候,也是像這樣麽?”


    沉浸在靈魂都被灼燒的痛苦中的何銘沒有搭理他。


    洛時看一眼胖子的脖子,現在已經快侵蝕到下巴的位置,再等下去就浪費時間了,他舉起小刀,對準何銘的心髒部位。


    “下一個是心髒。”


    直接跳過左腿右腿等諸多部位。


    這一次躲藏多時的劉小小無法忍受了,隻見頭頂的天空猛地暗沉下來,如同蓋上了一層暗色的幕布,與遠處晚霞燦爛的天空形成劇烈反差。


    接著就是劉小小出場時標配的溫度下降、陰風陣陣,洛時三人已經很熟悉這個場麵,麵色紋絲未動,洛時甚至還有閑心拿著刀在何銘心口比劃。


    穿著裙子的小姑娘浮在落地窗外,蒼白細瘦的手臂抱著自己的頭顱,頭顱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洛時。


    仔細看,劉小小的雙腿和半截左手的皮膚與其他地方不同,雖然同樣蒼白,但泛著活人一樣的光澤,正是默言、莫欺少年窮和肖晏如對應的部位。


    被漆黑眼眸盯著,洛時泰然自若,下一秒卻猛地扔開何銘,腳步一錯避開突然炸開的吊燈,其中一枚碎片直直釘入洛時剛剛所站位置的地板上,他要是晚上一步,這一枚碎片大概就會直接從他頭頂經過大腦、喉管等等部位,將他身體一分為二,然後抵達地麵。


    但這並非劉小小攻擊的信號,洛時扔開何銘的那個瞬間,劉小小立即想跑,誰知道暗處還藏了一個焰城。火鞭顯露猙獰,毒舌一般纏上劉小小的腳,將她拉在原地,不過下一刻就被劉小小打開。


    但這一瞬間的距離足夠爭取時間,焰城已經逼近劉小小,流暢的肌肉繃緊,尾部鱗甲大張,呈現出撕裂劉小小的姿態。


    眨眼間兩人已一追一逃跑到酒店附近的河邊,大概從頭頂天變的時候,一張無形的大網就將酒店附近的地界籠絡進去,平靜無波的河水都掀起風雨欲來的波濤,還未到深夜,路上已經看不到半個人影。


    洛時用眼睛量了量酒店二樓的高度,再評估了一下現在身體的狀態。


    “你們對付何銘。”甩下這樣一句話,洛時從破碎的落地窗一躍而下,如靈巧的野豹般落地,不知用了什麽方法,竟然視兩層樓的高度為無物。


    當然,表麵看不出來,內裏還是受了一點震,還是沒有回到身體的巔峰狀態。


    他身後,胖子抓著何銘,同肖晏如一起跳下。


    誰都清楚,大頭當然是劉小小,何銘就不樂意了,他似乎從幾個人的架勢中品出幾分死亡危機,也不再捏著藏著,尖嘯一聲,灰白的顏色自下而上,何銘整個人由黑變灰,原本緊致的皮膚出現大麵積的鬆弛,像是整個人的生命力被一瞬間奪走了一般,呈現出死亡的灰敗。


    何銘付出這麽大代價召喚出來的是兩個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東西,骨頭呈現紅黑的色澤,被人砍斷後又用凶邪的紅珠串起,沒有覆蓋血肉,純粹兩具骨架,顱骨上遍布裂紋,如同將碎未碎的瓷器一般。


    不用多說,在場眾人都知道那就是劉若斐和王舒。遠處傳來的劉小小的尖嘯證明了這一點。


    “嗬嗬……”何銘的笑容猙獰,“我煉了許久才煉出來的陰傀,今天就用你們試血!”


    這兩個陰傀血腥味撲鼻,活像在血池裏浸泡了一年之久,或許是因為死狀淒慘,此刻怨氣衝天,已完全淪為何銘的仆從,全然不顧何銘才是讓他們淒慘死去的凶手,也不顧幾米之外就是他們的女兒,燒著幽藍鬼火的雙瞳盯準肖晏如和胖子。


    胖子:“臥槽!”


    這下他們是沒法去追劉小小了。


    何銘召喚出兩個陰傀的舉動也激怒了劉小小,她嘴裏暴漲出兩顆猙獰的獠牙,麵色變得青紫,尖利的指甲也變得漆黑,赤。裸著雙足,空手就和焰城打在一起。


    兩個人如同原始時代蠻橫的野獸一般,赤手空拳地搏鬥起來。劉小小細瘦的胳膊和小腿仿佛含著千鈞力道,洛時遠遠看著,當劉小小攻擊時從鼓脹的勁風中體味到其中蘊含的可怖力道。


    感覺到洛時靠近,劉小小猛地後跳,趴伏在地表上,如同豹子般盯著兩人,嘴巴大張露出獠牙,威脅意味十足。


    洛時感到陰沉的天幕之下,湧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寒感。


    劉小小明顯不想多留,一心都掛在了劉若斐和王舒兩個陰傀身上,奈何她的局沒開完,滿打滿算隻找回了兩個半部位,還有一個人死的順序都變了,這使得她實力大減,對上焰城都隻能說你來我往,加上洛時就更難說抵擋。


    這一刻,在場幾人的身份似乎徹底倒轉——洛時是魔王boss,劉小小和劉父劉母才更像是被boss欺壓的可憐人。


    洛時甚至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小小啊,我是想幫你的。”


    這句話瞬時激怒了劉小小,她如豹子般騰起向洛時撲去,染血的指甲鋒利而危險,而洛時嘴上說著要幫劉小小,卻十分幹脆地抽出小刀。


    這一次撫摸刀身,洛時竟然摸到了溫度,似乎刀中那隻霸道的雀鳥也已經迫不及待。


    劉小小的動作又凶又狠,仿佛喪失理智,但軀體內的意識卻非常冷靜地思考:他和這群玩家天然敵對,沒有任何合作的餘地,現在的境況對他非常不利。


    他應該舍棄何銘,趕快離開,以待之後的機會。


    可是——


    胖子放出了老頭子,身形靈活地就躲開幾米遠。老頭子弓腰駝背,站定原地,卻在陰傀攻來時猛地出拳,拳頭如龍似虎,拳風強勁,陰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被拳頭正中胸前,經過淬煉堅硬如鐵的骨頭霎時被擊出一個小坑,拳風掃過,更震得四周空氣一蕩。


    劉小小被洛時和焰城聯手逼至江邊,手臂、小腿、胸膛等地方已經掛滿了刀傷和重物擊打的傷痕。洛時和焰城也不好過,洛時左肩塌下一半,手臂上纏著幾根黑發,此刻緊緊勒住他的血肉,大有將他整根左手都勒碎的架勢,而焰城身上的傷痕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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