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薔薇花園


    裴柳第二天起來了,才發現,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做夢了。大家做的竟然還是同一個夢。


    都是一個小孩站在床頭,陰森森地笑著,叫媽媽。


    簡直能把人嚇飛。


    伍凱下到一樓時,眼底發黑,麵色憔悴,顯然昨晚沒睡好。他一見到童佳琪就忍不住說:“我夢到鬼小孩了。”


    之前聽著就覺得恐怖,真到自己親身感受了,更是要命。


    他很同情童佳琪,也很同情自己。


    而下一秒。


    趙海,簡詠歌和裴柳的臉色變得微妙複雜,都表示自己也做了夢。


    伍凱腿軟,差點當場滑跪,求節目組放他離開,他不想錄了。但在場唯一的女性,童佳琪都沒出聲,他根本不好意思說。


    幾個人做同樣的夢,確實不常見。


    不過,裴柳認為,大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們一直關注這家的女兒,又聽了童佳琪說的事,夢到也不奇怪。


    裴柳又問:“我還夢到了一條巨蟒,你們呢?”


    伍凱:“又是鬼小孩,又是巨蟒,你也太慘了吧。”


    其實裴柳覺得還好,巨蛇沒吃他,反而一直在投喂食物,讓他吃撐了。那隻小鬼的戰鬥力也不怎麽強,他認真糾正她的稱呼錯誤,讓她叫爸爸,她就愣住,然後默默離開了。


    大概是因為犯了很簡單的錯誤,不好意思了吧。


    小鬼走了,裴柳又繼續睡,沒過多久,天亮了。後來就是起床洗漱,所有嘉賓到一樓吃早餐,提起這事。


    聊到一半,童佳琪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什麽聽見了一般,猶猶豫豫道:“你們說……這裏,會不會真的有鬼啊?”


    伍凱聽了,頓時心裏猛地一跳。他可聽不得這些,別嚇他。


    他努力維持鎮定,握住童佳琪的手,安慰:“你別怕,就算有什麽,我也會保護你。”


    個高體壯,堅定的語氣,聽起來讓人格外有安全感。


    童佳琪果然往他身邊靠,抱住他的胳膊,有些依賴的樣子,不忘敬業發糖。更別說她心裏確實害怕。


    趙海說:“這樣偏僻的房子,空置久了,陰冷的環境吸引些不幹淨的東西也正常。更何況,還有個小女孩慘死在這,恐怕成了這屋子的地縛靈。”


    簡詠歌:“我聽說,有些鬼為了擺脫束縛,會故意欺騙殺死活人,讓他成為替死鬼,代替自己的位置。”


    “變成鬼,被困在這棟房子裏,永遠都出不去?”裴柳記得經紀人的囑咐,順口接話,爭取鏡頭。


    但簡詠歌像沒聽見,轉頭叫著趙老師,繼續聊。伍凱聽了,倒是反應有些大,想象到那個畫麵,忍不住小聲嘀咕:“小鬼千萬別來找我,要我叫你媽都可以。”


    不過,屋子裏的鬼對認他這個好大兒一點都不感興趣,更想吃進嘴裏。


    他們今天口水淌得更厲害了。


    裴柳吃著香噴噴的炒飯,他們看著吃飯的人,餓得眼冒綠光。


    他們都感覺得出來,裴柳的靈魂變得更美味了,完全是移動的大餐,色香味俱全。


    昨晚他們也想去裴柳房間搞事情的,可那裏有個他們都畏懼萬分的未知存在。他們都不知道那是什麽,也從未見過他長什麽樣,本能就很恐懼,靠近一些,就痛苦得想尖叫。


    現在裴柳變得更可口了,眾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知道自己食欲大增,偏偏想吃又吃不到,餓得抓心撓肺,要瘋了。如果有人能清楚看到這裏滿屋子亂飄亂爬的鬼,大概會以為自己進了瘋鬼院。


    飯後,又是探索環節。


    從一個房間出來,一無所獲,裴柳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向外看,問其他人,“要不要去花園看看?”


    細碎的陽光落進來一些,在裴柳臉上打出漂亮的光影效果,更凸顯出他優越的骨相。


    童佳琪不經意間看到,一臉驚豔道:“好神奇,裴柳你站在這,窗戶剛好把你框在了裏麵,好像一幅畫啊。”


    再往前,她也朝外看去,不由得讚歎:“這裏竟然還有這麽美的花園。”


    一大片的紅薔薇,穠麗,盛放,繁花似錦,嬌豔欲滴,在這裏都能聞到芳香馥鬱。


    “花園裏有什麽線索嗎?”


    裴柳:“去看看才知道。”


    這時,簡詠歌忽然湊過來,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之前我看過一部電影,說漂亮的花圃下麵,埋著屍體做肥料,花有了血肉澆灌,所以開得格外鮮豔好看。”


    童佳琪一聽,頓時歇了心思,害怕道:“下麵不會真埋著屍體吧?話說,廢棄別墅的花還開得這麽好,真有點古怪,明明沒有人照料……”


    她不敢去了。伍凱理所當然地站在她身邊,也不去。


    簡詠歌說要在別墅裏繼續找線索,趙海也是。


    於是,就隻有裴柳一個人想去。


    “別墅外麵應該沒線索,別去了吧。”簡詠歌溫聲勸。


    裴柳有自己的想法,猶豫了一下,還是想去。


    “好吧,既然你那麽堅持,我陪你去。”簡詠歌一臉無奈,似包容他的胡來。


    裴柳卻搖頭,冷靜說:“不用,花園不大。你們在樓上也能看到我,要有問題我會喊。你好好找鑰匙能用到的地方,這可是很重要的線索。”


    最後那句話,有些意味深長。在場隻有簡詠歌能聽懂他在暗示什麽,嘴角斂起,眸光微閃。


    經過這兩天,裴柳也稍微明白了,簡詠歌對他有敵意,鑰匙那事說不定都是故意的。


    伍凱看裴柳淡定的樣子,佩服說:“你一個人去,不怕啊?”


    裴柳:“沒事。”


    伍凱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牛逼。


    花園裏的紅薔薇開得確實很好,但在這樣的陰森環境裏,並沒有任何燦爛生機。濃重的深紅色花瓣和凋敝殘破的院子相映,乍一眼看去,土壤都被汙血染紅了一般。


    裴柳走到一樓,大廳的座鍾滴答響起,冷幽而空曠。


    他推開別墅門,一陣冷風猛地吹來,枯葉被刮進屋裏,風聲像鬼哭狼嚎。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走進院子。


    角落放著桌椅,但都鏽跡斑斑,淩亂歪倒在地上。樹下的秋千無風而動,慢悠悠地前後晃蕩著,鐵鏈摩擦發出異響,仿佛有個看不見的小孩,坐在上麵玩。


    裴柳四處看著,不想錯過什麽細節。


    沒一會,他就來到了薔薇花圃前,鼻尖微動,還真在花香中,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裴柳停住了。


    他在想,能踩進去嗎?畢竟,愛護花草,人人有責嘛。鬼屋裏的也該一視同仁。


    一邊想著,一邊往旁邊挪腳,探身觀察花叢裏會不會藏著什麽。


    就在這時,幾朵薔薇花動了動,花中間,冒出了一張血淋淋的臉,彎曲的紅線像小蟲子布滿了整個眼球,滿是惡意。


    但很可惜,裴柳沒看到。他的腳被絆了一下,本以為是灌木,結果低頭一看,竟然是一隻長滿屍斑的手,手腕以下埋在土裏,手指彎曲用力抓住了他的腳腕。


    這是兩鬼相爭的結果。他們沒辦法隨意現形,就隻能通過節目組準備的道具,將陰氣附在上麵,令假的道具變得更加逼真,企圖讓裴柳害怕。


    這時候,一般人早已經嚇到尖叫了。


    可裴柳竟然蹲了下來,有些驚歎:“簡直像真的屍體。”


    然後,還伸手碰了一下。


    “冰的,硬的。”


    裴柳肆無忌憚地觀察兩秒,發現鬼手上麵,戴著一枚精致的戒指。他想了想,伸手把它摘了下來。


    線索,帶回去。


    裴柳掰開鬼手,站了起來,不經意間,指尖被身旁的灌木葉子邊緣劃破,血滴立即從傷口湧出,凝成血珠,顫悠悠的,就要滾落下來。


    花圃突然就瘋狂躁動起來,一陣陰風吹過,薔薇花搖晃著,蕩開一層層血色浪花。秋千蕩得很高,發出刺耳的聲響,倒地的生鏽椅子劇烈顫抖起來,土壤也在抖,仿佛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但一切,都在裴柳腳底下的影子,浮現出一縷黑霧時,瞬間安靜下來。


    濃黑的霧氣緩緩攀爬,蜿蜒,最終纏上了裴柳的手指,輕輕一蹭,將那滴血珠卷了進去,像是舔掉吃了。


    裴柳隻感覺到指尖微涼,抬起來一看,隻有一道極淺的劃痕,破了點皮,什麽事都沒有。


    他自然不會在意,放下手,就準備往回走。


    那縷黑霧又纏了上來,毫不饜足,還想要得到更多。


    作者有話要說:


    黑霧:想吃(o﹃o)


    第7章 大力出奇跡


    回去的路上,裴柳看到了一個狗窩,空的。裏麵放著髒兮兮的狗盆,還有一條破舊的項圈,上麵刻著字,隻可惜太模糊了,認不出來。


    看了幾眼後,裴柳就又回了別墅。


    並不知道,一隻柴犬從狗窩裏竄出來,跟上了他,很是興奮活潑,汪汪直叫,圍著他打轉。


    裴柳不理它,它也毫不氣餒,非常堅持地伸爪子扒拉他,嗷嗷叫著,要陪玩。如果不是碰不到,裴柳肯定已經被它的力道撲倒在地了。柴犬的精力很是充沛,也是拆家能手。


    裴柳上樓,柴犬也跟著往上跑,甚至跑到了他前麵,蹲在台階上吐舌頭,等他。


    裴柳和其他嘉賓匯合,說了一下情況。


    “有個狗窩,花園裏埋著一隻手,上麵戴著這個戒指,是男士的,可能是總裁的結婚戒指。”


    伍凱暗暗抖了一下,“你真大膽,被鬼手抓不叫,還有心情拿戒指。”


    裴柳:“花下麵可能不止一隻手,還有整具屍體,要不要去挖出來,看有什麽新線索?”


    其他人都震驚了。玩這麽大?一個綜藝節目而已,要不要這麽拚?


    童佳琪和伍凱果斷搖頭,生怕搖慢了,裴柳就拽他們去挖墳似的。


    簡詠歌的臉色有點差。裴柳非要跟他搶睿智大膽人設嗎?撞了不知道改改?


    趙海則說:“這麽說起來,之前發現的人頭不是有動物啃咬的痕跡嗎?會不會是狗咬的?”


    童佳琪倒吸一口冷氣,“不會吧?!”


    “不排除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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