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拒絕了一次,再拒一次,顯得有些不近人情,嫌棄對方似的。


    裴柳對上他精靈一般不真實的麵孔,灰藍雙眼像漩渦,能將人吸進去。


    他下意識點頭了。


    沈錦拿了濕紙巾,覆上他的耳朵,緩慢而細致地擦了一遍,有些像在揉捏。


    氣氛說不出的古怪。


    裴柳開始後悔讓他幫忙了。


    終於鬆手的時候,裴柳忍不住暗暗鬆口氣。


    這時,敲門聲響起。


    助理說:“裴老師,你們好了嗎?準備到你們拍了。”


    裴柳故作鎮定應聲,照了照鏡子,才走出去。


    小恬和大黃正蹲在牆邊看螞蟻,聽到裴柳出來了,她立刻跑過去,一臉期待問:“要到爸爸拍戲了嗎?!”


    裴柳突然就很慶幸自己在和沈錦對戲前,選擇讓小恬在外麵等。那顯然不是能讓小孩子看的畫麵。想到這,他後悔答應帶小恬出來了。雖然她是鬼,但怎麽也是個小孩,懸疑犯罪片不適合小孩看。


    秦梧來找人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裴柳和沈錦一前一後從化妝間出來。裴柳的頭發微微淩亂,衣服也多了些皺痕,耳朵泛著不尋常的淺紅。沈錦的目光毫無遮掩,直直地落在裴柳身上。


    兩人之間有種很微妙的氣場,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要命,神的頭頂不會是冒綠光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沈錦:刪了?我不知道啊。


    呸,信你個鬼!


    第48章 尾隨


    秦梧大步上前, 跟裴柳說話,盡量讓他們之間隔開。


    裴柳則找了個空隙,偷偷跟小恬說話,成功用冰淇淋誘惑, 讓她放棄看演戲, 到一邊繼續看螞蟻搬家了。


    陳導喊:“沈文睿, 鬱初。”


    在片場叫演員所飾演的角色名,也能幫助他們入戲。陳導跟他們講了一會戲後,便讓他們開始。


    這一幕, 是鬱初和沈文睿初次見麵。


    鬱初作為大一新生,去幫學生會的師兄到花店裏取花。


    花店內光線明亮,花團錦簇,芬芳馥鬱,處處盡顯店主的用心細致, 讓人感覺很舒服。


    鬱初是第一次到花店, 有些茫然無措, “你好,請問有人在嗎?”


    花牆後,有人走了出來, 一頭銀發鬆散地束在腦後,穿著花店的暖棕色圍裙,襯衫袖子挽起, 露出修長的小臂, 手裏捧著一盆雪柳, 細小的白花綻放, 似雪落滿枝頭。


    男人笑了一下, 溫文爾雅, “我是店主,想買什麽花?”


    鬱初驚訝地看著對方的銀發。


    男人似習慣了每個人見到他都會如此,從容解釋:“遺傳的。”


    鬱初連忙道歉,表明來意。男人轉身就給他拿出了一束花,遞過去,似隨口問:“你的聲音聽起來和電話裏不太一樣。”


    鬱初簽下名字,“不是我,我幫師兄拿的。”


    “原來如此,你還是大學生吧?”


    “對,就是龍大。”


    “那很近啊,拿一張名片吧,如果你來訂花,給你打八折。”


    鬱初微愣,雖然不買花,但不擅長拒絕,還是接了過來,上麵寫著花店名,還有店主的名字。


    “沈文睿,這是我的名字。”


    銀發男人微笑,背景就是溫柔的花海,很容易讓人心生親近。


    鬱初也回以一笑,無意間發現,店主指尖上沾著泥土,還有一絲猩紅血跡,就提醒說:“你流血了。”


    沈文睿垂眼看去,勾唇,笑意比剛才還要深,“還真是,我竟然沒發現。”


    鬱初抱起花束道別離開,門上掛著的風鈴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沈文睿看著他的身影消失,俯身擺弄了一下鮮花,然後走到門口,翻轉木牌,暫時休息。


    哢噠一聲,鎖上門。


    轉身,慢條斯理地朝花店後麵走去,腳步輕鬆,哼著不知名的曲調,旋律透著幾分詭異。


    他繞過牆,打開角落不起眼的雜物房鐵門,黑暗中的地麵上,躺著一個被綁住手腳封住嘴的中年男人,頭破血流,渾身傷痕,一看到沈文睿出現,立刻驚恐掙紮,發出模糊的求救聲,像條肥蟲一般拚命蠕動。


    “吵什麽。”沈文睿一臉冷漠,眼神嫌惡,短短幾個字,卻讓地上的人瞬間噤聲,哆嗦不已。


    “都讓你別亂動了,怎麽就聽不懂呢?差點害我被發現了,那可是我早就看中的寶貝。”沈文睿笑得很迷人,利刃的寒光折射在他臉上。


    說笑著,毫不猶豫就一刀捅下去,臉上濺了血。


    他毫不在意,哼著歌,熟練地處理屍體。


    片場內,安靜異常,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明明知道是在演戲,卻感覺像真的撞見了殺人現場,滿心惶恐緊張,生怕被殺人犯發現盯上。


    陳導都忘了喊停,還是沈錦提醒,眾人才如夢初醒。陳導額頭掛著冷汗,對沈錦大力誇讚。


    被沈錦“殺死”的演員爬起來時,手腳都不聽使喚,心有餘悸,“靠,我還以為我真的要死了,差點嚇尿了。”


    旁邊的人聽得想笑,但再一想,場外看著,都覺得氣勢可怕,直麵大概真要命。


    裴柳被震撼到了,驚歎:“太厲害了。”


    簡直當得上一句,恐怖如斯。


    秦梧懂行,看得更多,認為這新人天賦驚人,恐怕在老戲骨麵前,也不會被壓戲,能從容接住。一般來說,他很樂意和沈錦這樣優秀的人合作,成為朋友,但現在情況不同,他看到裴柳眼底滿滿的佩服,心慌了,睜著眼睛說瞎話,“還好吧,很多人都能演成這樣。”


    裴柳信以為真,“大家的業務能力都這麽強?”


    他不禁懷疑自身,演技平平無奇,對比慘烈。


    “不行,我要多去找沈錦對戲,不能拖後腿。”


    秦梧:“???”


    他說這是為了裴柳別喜歡沈錦,不是刺激他們多接觸的!


    裴柳走過去,沈錦正和編劇說著話。編劇兩眼放光,像看親兒子一般的眼神,說了很多。而沈錦神情疏離,找了個借口,就脫身離開。


    他一轉身,看到裴柳,眼神就發生了變化,多了些溫度。


    “你找我?”


    裴柳點頭,“我們對戲吧。”


    “好。”


    接下來拍戲,秦梧一直試圖阻攔他們獨處,但作用實在有限,畢竟他是男主,有很多戲份,顧不上。對戲的理由很正經充分,他總不可能強行妨礙他們工作。秦梧愁得頭發都掉多了不少。


    直到一天,助理給裴柳送來了東西。


    一個精致的紙袋,裏麵放著給秦梧的禮物。


    秦梧很驚訝,“為什麽送我禮物?”


    裴柳笑道:“禮尚往來,你之前不是也送了我一個小神像嗎?”


    秦梧:“……”


    那根本不是他。這禮物也是給神的!


    裴柳問:“你不拆開來看看嗎?”


    秦梧哪裏敢拆,他勉強說:“我等會再拆……對了,能問一下,是什麽嗎?”


    裴柳說了某個奢侈品牌的名字,是最新係列的男士手表。他特意了解過,秦梧很喜歡這個牌子。


    秦梧一聽,心動了,這正是他想要的,而且不容易買到,裴柳顯然是費了不小的心思。


    他們說著話時,沈錦也在,似笑非笑地看著,不發一語。


    最後,秦梧拎著紙袋,像是拿著個燙手山芋,不知該怎麽辦。


    他對著神像虔誠低語,轉達一切,並求神取走禮物。


    但沒有任何動靜。


    秦梧睜開眼,更加頭疼,正準備起身時,一股冰冷的壓迫感突然出現,室溫驟降,他不得不又跪了下去。


    黑霧憑空出現,緩緩顯露出人形。


    銀發藍眸,熟悉的臉。


    一伸手,黑霧就裹住禮袋,飄到了他手上。


    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帶任何感情。


    然後,就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空氣恢複流動,一切如常。


    但秦梧太過震驚,感覺心髒都快要爆炸了,根本緩不過來。


    再嚴重的社死,都比不過他。


    這些天,他從中妨礙神和裴柳接觸,暗搓搓說神的壞話,對神挑剔警惕的記憶畫麵一一飛快閃過。


    秦梧隻想撞牆,重新投胎。


    助理進門,看到他生無可戀的樣子,很懵逼,“梧哥,你怎麽了?”


    秦梧慘然:“……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助理更懵了,一頭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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