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觀南突然輕輕嗬笑了一聲:“沈先生,咱們都這麽熟了,就不用在我麵前演戲了吧。”


    沈知北強裝鎮定,歪了歪腦袋一臉天真地問:“演戲?”


    顧觀南輕撩眼皮,淡淡掃了他一眼,強行拆穿了他的表演:“沈先生根本就不傻吧。為什麽要演戲呢?”


    沈知北不動聲色,繼續裝傻,低頭摳手指,委屈巴巴道:“我很笨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們都叫我沈傻子,我一點都不聰明。”


    “我看不是吧。”顧觀南推著輪椅靠近了沈知北,單手輕輕摟住沈知北的腰,往懷裏一帶。


    沈知北一時不防,側身跌坐在了顧觀南的腿上,關於那晚的所有羞恥回憶在一瞬間重新翻湧了上來,他尷尬地頭發都豎了起來,急忙扶著顧觀南的肩膀就要站起來。然而衣領卻先被顧觀南拽住,眨眼的功夫,顧觀南那張微冷的英俊麵龐就貼近了,沈知北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淺淡的古龍水香味。


    顧觀南低沉的聲音在黑夜仿佛帶上了若有似無的誘惑:“我可是見識過沈知北伶牙俐齒的樣子。我不認為一個被下了烈性□□還能理智冷靜地拜托我叫救護車的人會是個智力不健全的傻子。”


    沈知北張了張嘴,正要強行解釋,顧觀南又搶先道:“難道你要告訴我那晚纏著我要我幫忙解決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的雙胞胎兄弟?”


    沈知北默默閉上了嘴,他還真這麽想過。


    搭在腰間的手突然向前移動了幾寸,在肚臍左下方的一處輕輕一按。沈知北一驚,抓住那隻不安分的手:“你幹什麽!”


    顧觀南嘴角扯起一個涼薄的笑,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沒什麽,隻是有些好奇,不知道你那個雙胞胎兄弟肚子上是不是也有個紅色的胎記呢。”


    沈知北驚疑不定,立即捂住自己的肚子:“你為什麽會知道!”


    “我會知道有什麽奇怪的,畢竟咱們……”顧觀南頓了頓,視線緩緩掃過沈知北露在外麵的那節細細長長的脖子,曖昧道,“關係匪淺啊。”


    關係匪淺這四個字顧觀南說得又重又慢,沈知北一下子也想到那晚,隻覺得臉頰有些熱。


    他故作鎮定地從顧觀南身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睡衣,恢複了正經的表情,沉聲道:“既然說起這個,我倒是有個疑問,希望顧先生能解答一二。”


    顧觀南表情未變,淡淡一笑:“不裝了?”


    沈知北恍若未聞,自顧自往下問:“那天晚上,我們真的……睡了?”


    顧觀南抱著手,挑了挑眉:“現在才問不覺得太晚了嗎?”


    沈知北無視了他的調侃,整理了一下思緒,嚴肅地說起了自己的分析:“我後來仔細回憶過,對於那晚我隻有最開始和你說話拉扯的回憶,以及一點點接吻的畫麵,至於你說我們睡了,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那又怎樣?喝斷片的人第二天酒醒也不會承認自己做過的事。”


    沈知北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一開始也確實懷疑過那晚自己是不是真的和你發生了點什麽,特別是第二天醒來,我發現自己和你躺在一張床上,你的身上甚至還有吻痕。當時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自願的,所以才給你留了200塊錢以作補償。我知道200塊錢根本不算什麽,但那個當口那是我所有的錢。”


    顧觀南有些不耐煩了,眉頭微微皺起:“沈先生究竟想說什麽?”


    沈知北垂眸看了他一眼,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往下講:“因為你腿腳不便,所以我以為是自己強迫了你。但是後來,在我發現你是顧觀南之後,我開始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顧觀南總算來了些興致,好整以暇地問:“這話又怎麽說?”


    沈知北站得有些累,抱著手臂往牆上一靠,明明還是一具十分青澀的身體,所流露出來的氣質卻成熟老練。


    顧觀南在沈知北看不見的地方,又輕輕挑了挑眉梢。


    另一邊,沈知北接著說:“我不敢說對你有多了解,但大概的還是知道的。榕城上流圈恐怕無人不知道你的事跡吧。出生豪門,身為顧家唯一的獨生子,備受關注以及寵愛。十五歲那年,隨父母出遊時遭遇車禍,母親不幸在車禍中喪生,而你也因此雙腿落下殘疾。不想,噩耗接二連三。母親去世第二年,顧家家主,也就是你的父親宣布再娶,與那個二婚妻子一起進門的還有一個隻比你小兩歲的同父異母的弟弟。你這才知道,自己的父親這麽多年一直在偽裝,偽裝深情,偽裝愛子。從那時候開始,你與父親的感情正式破裂。十八歲那年,你發現當年導致你母親離世的那場車禍不是意外,正是那位後母一手策劃的,於是你報了警,將後母送進了監獄。第二年剛上大學的你正式進入顧氏,你出眾的能力讓你獲得了所有員工的認可,在進入公司的第四年就把你父親架空,徹底接管了公司。你父親因此受了刺激,從此一病不起,至今還在郊外的療養院。而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也被你趕到了國外,不允許他再踏入榕城半步。”


    沈知北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顧觀南全程麵帶微笑,就好像隻是在聽一個事不關己的故事。他聽完淡淡評價了一句:“你了解得還挺詳細。”


    沈知北勾了勾嘴角:“這件事在當時轟動整個榕城,稍一打聽就都清楚了。這件事當時還被當成豪門辛秘,登上了各大報紙頭條,而你也因此成了網友口中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的毒蛇。”


    “所以呢,這件事跟我們有沒有上床有關係嗎?”


    “有。”沈知北道,“當年那場車禍奪走了你母親的生命,也奪走了你行走的能力,所以你恨透了和那場車禍有關的人,所以,當年的肇事司機以及母後操作這一切的勉強可以成為你後母的女人至今還被關在監獄。由此可見,你是個不允許被欺負的人,得罪過你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如果我真的強迫你做了什麽,我相信我現在根本不可能還能站在這裏和你說話,我可能早就被你默默幹掉或者胡亂冠上個莫須有的罪名鋃鐺入獄了。”


    顧觀南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翹起嘴角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怎麽說得我這麽可怕,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公民。”


    “或許吧。”沈知北想起顧觀南報複後母司機確實是交給了法律審判,而不是動用私刑,某一層麵上而言,顧觀南確實比那些法盲霸總好多了。


    顧觀南又笑著問:“這也不能證明咱們就清清白白吧,或許不是你上我,而是我上你呢?”


    “你?”沈知北不確定地看向他,視線緩緩下移,先掃了眼輪椅,最後停在了小腹以下的部位。看了一會兒,他忽然搖了搖頭,喉嚨裏發出一聲急促的輕笑。


    顧觀南笑容加深,卻說不出的陰森恐怖:“你這是在嘲笑我嗎?”


    “不不不,”沈知北搖頭否認,卻不受控製地又笑了一聲,一臉真誠地解釋道,“我不是在嘲笑你,隻是擔心會不會太勉強了。”


    “勉強嗎?”顧觀南學著他的動作,歪了歪頭,一臉天真地道,“我傷的是腿,並不影響男姓功能。那天晚上,你跨在我身上不也腰擺得很歡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沈知北:笑容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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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顧觀南的話出人意料。但沈知北卻一改以前一提這事就悔不當初的表情,冷靜地搖搖頭,說:“不可能。”


    顧觀南問:“這麽肯定?”


    “嗯。”沈知北隻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欺負顧觀南,對於自己有沒有被顧觀南欺負他還是心中有數的。那天清晨他醒過來,四肢雖有不同程度的酸痛,但最應該有影響的拿處卻毫無任何不適,甚至當天還徒步三小時回家,健步如飛。


    而之後顧觀南一連串反常的態度也讓他愈發肯定那晚什麽事都沒發生。


    顧觀南最終也沒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隨後突然突兀地轉了話題:“為什麽要裝成傻子?”


    沈知北收回思緒,抬眸看了麵前的人一眼,挑起笑反問:“顧先生什麽時候會關心別人了?”


    顧觀南也不生氣,但也沒有解釋,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這是徹底不在我麵前裝了?”


    沈知北無所謂地聳聳肩,淡定反問:“我接著裝你就會相信?”


    顧觀南配合地搖了搖頭,自信道:“我對我自己很有自信。”


    沈知北勾起嘴角,笑容似是而非。


    顧觀南不放棄地又問了一遍:“所以現在能告訴我理由了?”


    他的眼神很平靜,沈知北卻仿佛是被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注視著,自己的所有謊言都無處遁形。


    他不動聲色地扭開臉,雲淡風輕道:“能讓一個正常人裝傻子還能有什麽理由。保命唄。這種事顧先生不應該很熟悉嗎?”


    顧觀南靜默須臾,慢慢悠悠評價了一句:“看來你確實很了解我。”


    沈知北微笑默認。


    作為全文最大的反麵人物,顧觀南的戲份還是很重的。


    顧觀南雙腿殘廢後,也曾|經過一段漫長的黑暗時光。母親意外去世不到一年的時間,原本和母親的恩愛美滿的父親突然撕破了深情的偽裝,堂而皇之地帶著一直養在外麵的情人和私生子住進了顧家。對待顧觀南也像是變了一個,對他冷漠不已,全然沒有了往日的父子情深。


    隨著情人和私生子的入住,顧觀南反倒成了那個無關緊要的外人,不僅要看著他們一家人恩愛和諧,還受盡父親情人和私生子的欺負。然而那時候的顧觀南隻是個十五歲的孩子,沒有靠山,沒有資本,隻能默默忍耐。


    一直到十八歲那年。顧觀南在父親和情人的結婚紀念日那天,親手將那個害死自己母親,害得自己落此境地的罪魁禍首送進了監獄。在那之後,顧觀南和父親顧之行的父子關係徹底破裂。顧觀南一心想從父親那裏奪權,而顧之行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個兒子就是條毒蛇,對他多有忌憚。於是在顧觀南提出要進公司做事時,順手就把私生子也給塞了進去。


    顧之行對於兩個兒子的區別對待十分明顯,隻給了顧觀南一個可有可無的職位,卻讓小顧觀南兩歲的私生子當了總經理,對顧觀南冷眼相待,對私生子倒是經常噓寒問暖。於是公司員工便以為那位私生子才是公司未來的繼承人,對他百般阿諛奉承,反倒是顧觀南這位嫡長子受到了冷遇,一些抱緊了私生子大腿的中高層更是被背地裏叫他殘廢。


    這一切自然都沒逃過顧觀南的眼睛,但他並沒有采取任何行動,放任了流言。於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位私生子將成為公司未來老板之時,一場股東大會,顧觀南竟然以股東身份出席會議,最終以51%的持股數成為公司最大的股東,也順勢將自己的親生父親踩在了腳下。


    26歲那年,韜光養晦了整整十年的顧觀南憑借一場股東大會在公司站穩了腳跟。上位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架空了顧之行的所有權利,把自己的親生父親連帶著他的私生子打包踢出了公司。緊接著又雷厲風行地把各個部門管事的都換成了自己的人。至於那些背地裏叫過他殘廢的,顧觀南自然也不會放過。雖然具體報複手段不明,但總之那些人如今過得一個比一個慘,生不如死。


    經過這件事,全榕城的人都見識到了顧觀南的心狠手辣。對於這個睚眥必報,連親生父親都下得去手的男人,所有人都避如蛇蠍,不敢招惹。但是沈知北其實並不是特別怕他。


    大概因為出身比較相近,沈知北並不覺得顧觀南的手段有什麽問題。縱觀那些被顧觀南修理的人,哪個不是咎由自取。顧觀南一沒有殺人,二沒有動用私刑,最多就是手段比較狠了一點。不過,沈知北換位一想,如果自己是顧觀南,或許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會跟他一樣。


    大概是兩人有些相似,沈知北能和顧觀南感同身受,顧觀南也能輕而易舉地從對方寥寥的保命兩個字中讀懂其中的驚心動魄,於是他沒再問下去,輕點頭顱,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沈知北雙手插在小熊睡衣的衣袋裏,懶洋洋道:“我已經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訴了你,作為交換,顧先生是不是也該告訴我一個秘密?”


    顧觀南道:“我沒有秘密。”


    沈知北低下頭微微笑了笑,麵上是計劃成功的得意狀:“既然這樣,顧先生不如答應我的一個條件吧。”


    “什麽條件?”


    “幫我保密。”


    顧觀南頓了頓,問:“有什麽好處?”


    沈知北抬起頭,一臉你在開玩笑的表情看著他,提醒道:“這難打不是交換秘密的代價?”


    “是代價,”顧觀南直認不諱,但下一秒又話鋒一轉,“不過這和我索要好處有衝突嗎?”


    沈知北輕歎口氣,無奈妥協:“你想要什麽好處?”


    顧觀南挑眉笑了笑,盯著他看:“答應地這麽爽快,你就這麽怕被別人發現?是怕誰發現呢?你那廢物叔叔一家還是你的未婚夫俞燁?”


    沈知北破罐破摔:“都怕行不行?你到底要我做什麽就直說吧,我都答應就是。”


    顧觀南聲調微揚,哦了一聲,視線不懷好意地在沈知北身上流轉:“真的隨便我提?”


    沈知北覺得好笑,走到他跟前,微微彎下|身子。睡衣有些寬鬆,他一彎身,領口就垂了下來。顧觀南坐在輪椅上,一抬眼就看到了一截細細長長的脖子和一片平坦白嫩的胸脯,以及兩條平直精致的鎖骨。


    無視了顧觀南逐漸往下的視線,沈知北從容地問:“顧先生現在的眼神我可以理解為你該不會是愛上了我的身體吧。”


    顧觀南打量了半晌,遺憾道:“可惜太小了。”


    沈知北問:“顧先生是在嫌棄我太年輕嗎?”


    顧觀南沒有否認,自顧自往下說:“你的性格挺對我胃口的,可惜了,太嫩,我不喜歡。”


    “……”


    沈知北一時也分不清顧觀南是揶揄他還是說得真心話。不過他現在這模樣確實是太嫩了,畢竟不是自己的身體。這是話又說回來,如果顧觀南說的是真心話的話,那自己現實世界中的模樣應該挺得他心的。


    沈知北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摒棄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直起身退開了幾步。


    “所以,你想好了嗎?”


    顧觀南收回視線,笑著點點頭:“這樣吧,你給我當三個月的跟班,怎麽樣?”


    沈知北差點沒忍住爆粗口:“三個月?原來我的秘密在顧先生心裏這麽值錢嗎?”


    “同意嗎?”


    沈知北沒回答:“我想問一下,顧先生缺助理嗎?”


    “不缺。”


    “那為什麽非要我做三個月的跟班?”


    顧觀南慢悠悠解釋:“沒什麽,我隻是單純喜歡使喚人,特別是俞燁的人。”


    沈知北澄清:“我和他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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