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仁甫及時阻止你,你豈不是要把整個布莊都給砸了!咳咳……咳咳……”葉乾鍾拍桌怒斥,情緒一激動就咳嗽不停。


    “老爺。”莊周趕緊幫著葉乾鍾順氣。


    “怎麽會……”


    葉景生低下頭,用手按著自己的腦袋,腦袋裏麵斷斷續續的都是一些記憶的碎片,淩亂的很。


    “義父。”


    葉景生聽著熟悉的聲音,一抬頭就看到蘇言站在他的身邊,依舊還是那一身竹青色的長衫,十分的古典。


    “事情都處理好了,隻不過,孔師傅病重在床,精神十分不好。”


    “這件事情都是這個逆子的錯!”葉乾鍾指著葉景生怒斥著,“我怎麽會生了你這麽一個混賬東西!”


    葉景生低著頭,這件事情卻是是他做的太過分,他知道錯。


    “仁甫,近日布莊之事還是要你多多操心一下,指望這個家夥這祖業也別打算要了!”葉乾鍾上一刻跟蘇言說話的時候尚且溫和,下一刻看向葉景生時依然是沉聲冷道:“逆子,給我去祖宗的祠堂裏跪著,給祖宗認錯!”


    “是。”葉景生沒精打采地應著,起身看向蘇言眉頭緊皺,眼神之中帶著憤恨與不甘。


    從小到大,他處處都優於他,若不是還有著葉家少爺的身份,隻怕他是早就會被蘇言壓沒在泥土之中。


    “不知道什麽時候大哥將我的夫人你的弟媳歸還回來呢?”葉景生冷聲問著,神情挑釁,十分的不屑。


    “逆子你又在胡說什麽!”葉乾鍾聽著葉景生氣急,“你這話要是傳了出去,讓我葉家的臉麵放於何地!”


    “爹,這話你應該對我這位大哥說吧。”葉景生皺眉,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蘇言,“我與素婉縱使有百般的不是,可是終究他是我的妻子,大哥一直讓我的妻子主子你家恐怕不方便吧。大哥這樣的做法,是想打我葉家的臉,還是想讓我被別人指著脊梁骨罵?”


    蘇言望著葉景生咄咄逼人的樣子,眉心微皺,“這件事情不是我說了算,你既然還承認他是你的妻子,那麽這就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情,是去是留也用該你們共同商議決斷。”


    “去?她能去哪兒?!她當然是要留著我的身邊!”葉景生像是被觸了逆鱗,語氣一下子就強硬了起來。


    “夠了!”葉乾鍾見著蘇言神情不對怒斥葉景生,“你給我出去,去祠堂給我跪著!今日之事都是你自己一個人惹起來的,你給我去想明白自己到底是錯在了何處!”


    葉景生忍著氣,一遍一遍的深呼吸調整情緒,握緊的拳頭慢慢地鬆下來,“好,我去跪著!”葉景生看向蘇言,一字一字咬牙切齒地說著。


    話音落,便邁步走了出去。


    蘇言站在原地,眉目低垂,想著葉景生剛才的神情與話,蘇言心中的那種感覺越加的強烈。


    ——


    素婉醒過來的時候,隻是能看到眼前模模糊糊的青色,直到視線清楚了,才看清原來是青色的帳子。素婉手指微動,轉頭就見著趴在床邊睡著的春熙,素婉微愣,隨而便保持住姿勢,不弄出動靜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是她能夠感覺到睡了很長很長的時間,這一段時間的沉睡,她好像做了很多的夢,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有時候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楚究竟是夢還是真實的。


    春熙身子一斜,趴在了地上,瞬間被驚醒,起身抬頭見著素婉一臉擔心的看著她,不禁激動開心。


    “少奶奶你醒啦?!”


    “嗯,你沒事吧、”素婉一開口便被自己的聲音給嚇住了,沙啞無力,一說話嗓子還疼。


    “少奶奶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我。”春熙見著素婉一睜眼就關心著自己不禁心裏暖暖的也泛著疼,“少奶奶你別擔心,等你的病好了,嗓子自然而然的就恢複了。這是張叔跟我說的,真的,我沒有騙你。”


    春熙生怕素婉不相信她的話,趕緊將張天士搬了出來。


    素婉笑笑,蒼白的臉上有了這一抹笑意總給人一種憔悴感。


    “春熙,我想出去走走。”


    素婉透過窗戶望著,感覺外麵的一切都是好的。


    “好,我去拿衣服。”春熙應著便轉身去找衣服。


    素婉望著身上的衣服,清秀雋麗,卻是十成的新,不像她的衣服,卻又格外的合身,看起來也十分的舒心。


    “春熙,這是誰的衣服?和我的尺寸竟然這麽的吻合。”


    春熙梳著素婉的長發,聽到素婉的話忍不住地笑了起來,“少奶奶這就是你的衣服啊。”


    “嗯?”素婉一愣看向春熙。


    “少奶奶我們出來的匆忙,少爺這幾天又發瘋鬧事,我沒敢回葉家拿衣服,所以蘇先生便讓布莊照著少奶奶的尺寸又做了幾套新的衣服,這布料還有顏色花紋都是蘇先生親自挑選的,蘇先生的眼光真是沒的說的,選的布料顏色花紋都十分的襯托少奶奶你的氣質呢。”


    素婉望著身上的衣裳,眉心微蹙,腦海裏想起了葉景生說的替娶一事。


    “春熙,我問你,當初與我拜堂的人究竟是誰?”


    春熙一驚,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春熙慌忙地彎腰撿著,搪塞道:“少奶奶問的這是什麽話?與少奶奶拜堂的當然是少爺。”


    春熙眼神躲閃隻敢低著頭,畢竟這件事情老爺曾說過,說要是敢泄露出去就攆出葉家。


    “少奶奶外麵天氣不錯,我扶你出去走走吧。”


    春熙趕緊轉移話題,說著便攙扶著素婉站了起來。


    素婉望著神色躲閃的春熙沒有繼續追問,她自己的事情,又為什麽要加難為在別人的身上。


    “小姐?小姐你醒了!”


    秦叔見著走出來的素婉又驚又喜,快步朝著素婉走去。


    “小姐你這剛剛才醒過來,怎麽不在床上多休息一會兒?”


    “秦叔,我沒事了,躺了這麽久,我想出來走走。”素婉寬慰道。


    “是啊,也是該出來活動活動走走了,不然沒病都會憋出病來。老秦,你就別擔心了,讓素婉過來坐。”


    張天士朝著素婉招了招手,指了指一旁的石凳。


    “春熙你去拿個墊子來給素婉墊在這凳子上,別染了寒氣。”


    “哎。”


    春熙應著便進屋拿了一個墊子放在了石凳上,素婉走了過去,頷首以示謝意,便坐了下來。


    “素婉來,我幫你把把脈。”


    素婉伸出手放在石桌上,見著張天士為她把脈,素婉的手慢慢地撫上小腹。


    張天士見此,收回了手,“放心,孩子沒事,你身子比較虛,我讓阿彌多做一些補品給你補補身子。”


    “多謝張叔,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姐你說的這是哪兒的話,怎麽就叫做給我們添麻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秦叔用袖子擦著眼淚,斷斷續續地說著,“都是我不好,我沒有照顧好小姐,辜負了老爺夫人對我的叮囑。”


    “秦叔你別這麽說。”


    素婉見著秦叔抽噎的模樣心中十分愧疚。


    “少爺!”


    阿彌望著走進來的蘇言,激動地說道:“少爺,嚴小姐醒過來了!”


    蘇言望著醒過來的素婉,展眉嘴角微彎,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素婉望著走進來的少年,有些無措地低下了頭。


    替娶事件總讓她麵對他的時候有些尷尬。


    蘇言見著素婉故意躲避他的神情,彎起的嘴角不動聲色地收了收。


    “張叔,秦叔。”


    蘇言邁步走了過去,從袖口中掏出一份文件遞給了秦叔。


    “這是什麽?”秦叔接過打開一看,瞬間驚愣,“地契!嚴家老宅的地契,你、怎麽會在你這裏?!”


    素婉也是一驚,望著秦叔手中的地契,確實是她當初拿去抵押的那一份。


    “大哥,你這是?”


    “我將它買了回來。”蘇言微微笑了笑,語氣淡然,“也算是你還有秦叔以後的保障。”


    “買?”素婉皺眉,望著地契搖了搖頭,“不對啊,當初我當的是活期,票據,票據還在我這裏。”素婉說著下意識地要找,恍惚間才發覺票據不在自己的身上在葉家。


    “我和莊叔去當鋪問了,老板當初騙了莊叔,用狸貓換太子的手法讓你們簽的是死期,也就相當於賣給了當鋪。”


    “什麽?!”素婉大驚。


    “這後麵的指使者是文三,好在當初文三嫌轉讓土地手續麻煩,便將地契放在了當鋪,這件事情就擱置了下來。今日,我便將它重新買了回來。”蘇言望著地契,看向素婉,“以後不管再發生什麽樣的事情,都不要賣這所宅子,有這座宅子在你們才有真正的依靠。”


    素婉接過地契隻覺得沉甸甸的,“大哥,謝謝你,我、我會將錢還給你的。”


    蘇言笑笑,“這個不急,反正我現在沒有什麽急用。要不要現在去看一看?”


    “去!去,小姐去!”


    秦叔早就已經是老淚縱橫了,“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到那個老宅,現在終於它又回來了。”


    眾人寒暄間來到了老宅,望著半開的院門,裏麵隱隱還有人在說話。


    “這是……”秦叔疑惑。


    “這是我請來的一些工人,將院子打理裝修一番。”蘇言解釋道。


    “蘇先生真是有心了。”秦叔朝著蘇言鞠躬,“請受我一拜。”


    “秦叔。”蘇言將秦叔攙扶起,“您客氣了,走進去看看吧。”


    “好好好,小姐,走。”秦叔望著麵前的門,眼前的一磚一瓦都有著無數說不出來的情感,都深深牽動著他的情緒。


    院子裏,夥計們在忙著。


    素婉走進來的刹那,腦海裏的那些回憶就像是決了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這裏的每一寸地方都有著她數不清的回憶在裏麵。素婉走在青磚上,每一步都顫動的心,牽住她的魂。


    客舍似家家似寄,說的許就是這般的滋味。


    蘇言站在原地,目光落到素婉的身上,很淡然,很知足。


    就這樣,站在身後默默看著她,守護者她,其實也挺好。


    隻要她安然,隻要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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