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別怕,知道什麽就說出來。我又不是老虎,這裏又不是虎穴,放輕鬆點,別緊張。”管安笑笑,倒了一杯茶放在阿二的麵前,目光敏銳地,捕捉到阿二摩挲衣角的手指猛地握緊了。


    這是要…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毒是我放進染料裏的,火也是我放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幹的,跟別人沒有一丁點的關係!”阿二猛地站起身,目光直視,一口氣將所有都說了出來。


    管安望著那握緊衣角的雙手,眉梢一挑。果然準備說謊。


    管安收回目光,學著蘇言的模樣,淡然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香,隻是事情有些麻煩。


    葉景生聽此不禁一愣,站起身看向阿二,“阿二你胡說什麽?你替他隱瞞什麽!”葉景生皺眉,見著忽然自己主動承擔下一切的阿二,不由得大吃一驚,更多的卻是不理解。


    管安看了葉景生一眼,隨而將目光轉移到蘇言的身上。隻見著蘇言先前時是驚訝了一下,隨而想是想通了什麽,便變得淡然。隻是這眉頭蹙起,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情了嗎?


    管安摸了摸鼻梁,仿佛找到了怎麽能讓蘇言留下來幫他的好辦法。


    “少東家您別忘了,是我欺騙了您,這些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跟別人沒有半點的關係。長官你抓我吧,你把我抓起來吧長官。”阿二伸出雙手急切地想要管安把他抓起來。


    管安眉梢微抬,望著阿二急切的模樣,微微地挑了挑眉梢,還是第一次見著有人這麽急切想要被抓進牢房的呢。


    “阿二,是因為錢婆婆嗎?”許久沒有開口的蘇言,淡淡地問道。


    阿二一愣,隨而猛地搖頭,“這件事情跟我娘沒有關係,沒有關係!長官我求求你,你把我抓起來吧,我求求你…”阿二說著便要下跪,卻被管安一把拉了起來。


    “現在不興這個,既然你這麽真誠的想要參觀我們警察局的牢房,那我便成全你。來人!”管安看向門口,隻見著一個警員推門走了進來。


    “局長!”警員稍息立正行禮,動作規範標準一氣嗬成。


    “將這個小兄弟帶下去關起來。”管安拍了拍阿二的肩膀。


    “是。”警員應著,上前便拿著手銬將阿二的雙手銬起來帶了下去。


    “阿二!”葉景生見著被帶走的阿二,眉頭緊皺。這個文三,難不成又讓他逃過一劫!


    “阿二便麻煩你照顧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了。”蘇言起身看向管安說道。


    管安笑笑,“需要我派人給你嗎?”


    “不用了,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蘇言頷首,淡然開口,便帶著葉景生走了出去。


    管安見著蘇言走出去的背影,修長的手指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鼻梁。他能想到的蘇言又怎麽可能會想不到。


    這個阿二突然改口,明顯是落了什麽把柄在別人的手中,被人給挾持住了。


    管安望著被關起來的房門,彎了彎嘴角。


    *


    巷子裏的一所院子前。


    葉景生望著緊閉著的院門,不禁著急上前叩了叩,“錢婆婆,錢婆婆——”


    “讓開。”蘇言見著久久沒有回應,眉頭一皺對著葉景生說道。葉景生不解,讓到一旁,隻見著蘇言走上前抬腳就是一腳,隻聽‘砰’的聲音,院門被踹開。


    葉景生見了,不禁有些吃驚,看向蘇言的眼神裏盡是不可思議。這果然他認識的葉大哥,做起事情來麻利利索!


    “錢婆婆——”葉景生走到院子裏看了看,卻沒有動靜,雖然將院子裏每個房間都找了一遍。


    蘇言走進裏屋,望著桌麵上還沒有被拆封的糕點,眉頭微蹙。繼而走進了房間,隻見著床上的被子淩亂沒有人整理過。


    錢婆婆和阿二都是整潔不邋遢的人,從院子被收拾的程度就可以看出去來。被子如此淩亂,可能是他們根本就沒有時間疊,也有可能是在睡覺中就被人給扯走的。


    蘇言眉頭緊皺,他們果然挾持了錢婆婆。


    “大哥都沒有人。”葉景生跑進了房間裏,望著床上淩亂的被子,也想到了,不禁一急,“錢婆婆有危險!”


    “葉公子終於反應過來了。”


    門口男人爽朗的聲音讓葉景生一嚇,連帶著蘇言也微微地一驚。


    二人轉身望去,隻見著管安一身藏藍製服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清爽的笑容。後麵有一隊的警員已經將小小的院子給包圍了起來。


    “管局長?”葉景生見著來人,不禁一驚,“你怎麽來了?”


    管安笑笑,“葉公子能來,怎麽我管安就不能來嗎?”管安看向一旁的蘇言,從他的眉宇間敏銳捕捉到一抹詫異的情緒,不由得心中隱隱一喜。也有他失算的時候,管安忍不住地彎了彎唇。


    “我聽說這戶人家有人失蹤,所以便來看看。”管安打量了一下屋子的布局,眼神犀利而又敏銳,“我想你們帶的那個叫阿二的小兄弟突然改口,估計也跟這戶人家失蹤的人有關吧。”管安手指輕輕滑過桌麵,上麵渥有一層淡淡的灰塵。


    “沒錯!”葉景生應道,“定是有人劫走了錢婆婆,以此來威脅阿二。”


    管安故作大悟點了點頭,“哦,原來這戶人家失蹤的人是錢婆婆啊…”管安語音微頓,目光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蘇言,嘴角彎了彎。


    “既然管局長來了,那我們就不妨礙管局長報案,相信管局長會將錢婆婆安全地救出來的是吧。”蘇言迎上管安的目光,言語淡淡堵截了管安要說的話。


    “這是當然!”管安被蘇言這麽一看,瞬間底氣十足,聲音朗朗。


    見著回答如此爽快的管安,蘇言雙唇微微一抿,隨而抬眸看向前方,“景生,我們走。”


    話音落,蘇言便邁步走了出去。葉景生見此,也跟了上去。獨留管安一個人在屋子裏,管安微愣伸出手指著蘇言越走越遠的背影,不禁蹙眉,‘哼哧’了一聲。


    *


    樹葉鍍金,秋風瑟瑟,河流彎彎繞古鎮。


    典雅的布莊被紅綢裝飾,門匾兩旁用竹竿子掛著兩條長鞭,似紅蛇,垂落下來,懸掛在門框上。


    “各位鄉親們靜一靜—靜一靜——”莊周一身暗紅色的長褂外加黑色鎏金的馬褂顯得整個人都喜慶了很多。


    原本嘈嚷的人群慢慢地安靜了下來,數十雙的眼睛盯著莊周看去。


    莊周拱手作揖,“今天我們錦繡布莊重新開張,還請各位鄉親們多加照顧。”


    “還敢開業,都賣廉價的布料,險些害死我們,還敢開張—”


    人群裏,一個男人聲音高亢地說道。瞬間,引起了眾人的同鳴。


    “就是就是,還敢開張,警察局怎麽沒有沒有把你們抓起來—”


    “就是就是——”


    “大家靜一靜—”莊周調高音量,安撫著眾人躁動的情緒,“靜一靜,聽我說—”


    眾人聞言嘈雜的聲音慢慢地低了下去,安靜了不少。


    “這件事情警察局已經查清楚了,是有人,居心叵測的人見不得我們布莊好,所以在我們布料的染缸裏下了藥粉。這才會引起身上瘙癢,渾身起紅疹的症狀。鄉親們,我們都是鄰裏鄰居,都知根知底。錦繡布莊從葉家老太爺在世時便開的,一直到如今,鄉親們可以想一想,我們錦繡布莊何時做出那等欺人,賺昧心錢的事情。”莊周安撫著眾人的情緒,見著眾人已經動容的神情,莊周繼續說道:“而且,等我們發現問題時,我們免費診治,布錢也都退回,可曾少過鄉親們的一分錢。我們為了防止更多鄉親們收到傷害,所以及時停業,進行調整。直到事情水落石出之後,我們才開張。一方麵是為了這塊百年的招牌,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給鄉親們一個解釋——”


    莊周情緒有些激動,聲音都微微帶著幾分的顫音。


    眾人麵麵相覷,忍不住地議論起來。


    “說的也是。想來確實是有人使壞,如果是葉家人要賺黑心錢,這也說不通。診治送藥又退錢,估計沒賺到錢反而賠了不少…”


    “說的是,我相信葉家人,他們是不會做出這種昧良心的事情來的…”


    “…”


    眾人議論紛紛,你一言他一語分外的嘈雜。


    “大家都靜一靜—”葉景生從店鋪裏走了出來,雙手拍掌,眾人安靜下來。


    葉景生嘴角上揚,“因禍得福,我們布莊新開一項業務,名為‘量體裁衣’。”葉景生尾調上揚,側身一讓,站到一旁。


    隻見著從店鋪裏緩緩走出來六個女子,身姿婀娜,身著不同色彩的綢緞所製成的衣服,手持羽絨扇,腳步輕緩,慢慢地走了出來。


    圍觀的眾人紛紛一愣,女子們長相貌美,身上的衣服更是款式新奇,讓人眼目一新。


    素婉走出來時,眾人不由得驚歎。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猶如天上人。就連蘇言也不由得眼前一亮,生生地驚豔了一把。


    素婉見著外麵有這麽多人,不禁有些緊張,手指捏緊著手中的手帕,小腳緩緩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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