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喜激動地拍著門,恨不得讓外麵的人一下子將她放出去才好。


    “是我。”


    阿四聽到動靜,不情不願地在門口停住,看了一眼被敲的發響的房門,無語地翻了翻白眼。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阿四?阿四是你嗎?!阿四——”阿喜聽到熟悉的聲音,不禁敲的更歡了些,就連聲調也調高了不少。


    “是我。”阿四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空蕩蕩冷清清的院子。今兒是十五,都出去看兔子燈去了。他就一個人,也懶的去。本來是路過這兒,但是聽到動靜後還是有些不忍地停下了腳步。


    “阿四,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阿喜不禁高興地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


    她在這兒柴房已經快要待的悶死了,“阿四,你放我出去吧。隻要你能放我出去,你的恩情我一輩子都會牢記在心的。”阿喜幾乎接近於懇求的語氣。


    阿四聽了,眉頭一皺,“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將你放出來,你這兒可是老爺親口吩咐的讓你待在這兒,你別害我行不行。”阿四皺著眉頭,說著便要走。


    “別!別走,阿四!”阿喜聽到腳步聲,一下子就慌亂了,趕緊敲門讓阿四留下來。


    “我說了,我是不會放你出來的,你留下我也沒用的。”阿四停下腳步,眉頭緊蹙在一起,表現出不耐煩的神態來。


    “我……我知道。”阿喜失落地低下頭,“我知道你不會放我出去,可是我也真的是要瘋了,整日裏待在這裏,見不得天日,這和坐牢有什麽區別!”阿喜不禁掩麵痛哭。


    阿四聽到哭聲,有些心軟,連語氣也不禁放柔了一些,“你……你別哭啊……”阿四歎了口氣,“你說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你明明知道少爺和少奶奶二人之間有情意,你還偏偏這樣做。豈不是傷了少奶奶也傷了少爺的心了嗎。”阿四從小就在葉家,所以少爺的為人他最是清楚,說少爺酒醉亂性,他才不信呢。定是這阿喜丫頭看上了少爺,想做主子了,才會鬧出這麽一出。


    阿喜被阿四說的眼眸低垂,神情有些冷漠,“少爺呢?”


    “少爺?”阿四眉頭微微一鬆,“少爺在長街上呢。為少奶奶準備煙火表演呢,我剛剛從那裏回來,好不熱鬧。尤其是少爺從武漢買過來的煙火,真是不一樣,還能映出字來,真是好看極了。”阿四一想到方才在望月樓上看的煙火,這心裏就忍不住地開心起來。


    “煙花……”阿喜喃喃自語,“還是從武漢買過來的……”阿喜冷笑一聲,聽起來有些自嘲。


    她被關在這裏不見天日,像個囚犯,而他們卻在長街上濃情蜜意地看著從武漢運過來的煙花。“嗬!可笑,真是可笑,可笑……”


    “你笑什麽?”阿四聽著房間裏女人的笑聲,隻覺得渾身發冷不舒服。


    阿喜停止笑聲,望著昏暗的屋子,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不!她要的生活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絕不是!


    阿四聽著裏麵遲遲沒有回應,渾身不禁打著抖,趕緊地走開了。


    現在的阿喜已經不是以前的阿喜了,現在的阿喜讓人感覺到害怕,還是一種莫名的由心而生的那種。


    阿四念此,不禁加快步伐走開了。


    聽著越來越遠漸漸消失的腳步聲,阿喜跌坐在地上,依靠著門,整個人都木楞了。


    可是,她被困在這兒,能有什麽辦法可以想到的呢?


    阿喜望著房梁,由於房屋時間久,沒有人來翻修,所以顯得有些的破舊,那木梁上的漆已經掉的斑斑點點的了。


    ——


    “景生——”


    蘇言跑了過去,想要抓住拖在馬尾後麵的葉景生,卻被一旁突然闖過來的蒙麵人猛地一撞,整個人都翻滾在了地上。


    葉景生隻覺得自己腰間衣服一緊,而後便被人給拽到了馬背上,整個人趴在馬背上,腹部被衝擊著,好不難受。


    “大哥,真沒看出來這小子還是一個癡情種……”


    葉景生迷迷糊糊之中聽著一個粗糙的聲音說這話,隨後便沒了意識。


    吳峰聽到聲音看了一眼老五馬背上的男人,眉梢微微一挑,“看這少年的衣著想來也是大戶,既然自己送上門來了,豈有不要之理。”


    “正是!”追趕過來的老六見此,不禁附和道,目光卻看向了刀疤臉馬背上的女子,“哎,你們別說,這個女子長的還真有幾分的姿色。瞧著小臉蛋,身子段兒。就算是拿不到贖金,賣也能賣了個好價錢了。”


    “切!”老五白了老六一眼,“你就別想了,這小娘子要是沒人來贖,正好給大哥放壓寨夫人!”老五不禁大笑著,為自己的這個主意而感到高興。


    “嗬感情好啊!”老六難得附和著老五的話說,“大哥獨自一人這麽久了,也是應該找一個伴,好好的照顧自己了。也算是有個知冷知熱,貼心的人了。”


    吳峰聽著自己兩個兄弟一唱一和的打趣著自己,眉頭微微一皺,低頭看著自己麵前趴在馬背上的女子。因為是趴在馬背上,隨意看不清女子的容顏。不過吳峰卻清晰地記住,方才在將她劫過來時,她那驚慌失措的模樣,甚是讓人心疼。


    “行了!”吳峰皺起眉頭,將自己腦袋裏胡思亂想的東西全都扔掉,“趕緊回鳳凰山,這個時間點老二老三老四們也應該到了。”


    “好!”


    老五老六異口同聲地說道。


    “駕!”


    三人快馬加鞭往鳳凰山奔去。


    “蘇先生你沒事吧?”張郎中見著蘇言被衝擊跌倒了在地上,不禁趕緊上前查看著。


    “我沒事。”蘇言微微側身,躲過了張郎中呢查看,看著劫匪逃跑的方向,蘇言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握住,“素婉,景生,等我!”


    ——


    寂靜的夜,偶有了了的蟲聲,孤獨的月,就算有著群星的陪伴也顯得那般的格格不入。


    望著門口吊著兩盞紙燈籠的後門,一襲玄色披風的男子嘴角冷冷地勾了勾。


    都道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道這說的不對,這自古以來,這世間不管是英雄還是狗熊,是潑皮還是明麵上一本正經的君子,都過不了這溫柔鄉。


    瞧瞧,這葉家的少爺,不是什麽英雄,可這身邊卻也從未少得了這兒美人。


    一個一個的,前一個剛走,板凳還沒有涼透,這後一個便又跟了上來。委實是搶手的很。


    文三搖了搖手中的紙扇,天已入了秋,連帶著這扇起的風都是清涼的。


    剛何況,還剛剛的傾盆大雨過,這往後的天,怕是暖和不起來了吧。


    “文老板。”


    黑夜之中,一個身穿粗布的婦人走到文三的身旁,恭敬地稱呼道。


    文三聽著聲音,眉梢微微地一挑,望向不遠處的院子,嘴角多了幾分用意未明的笑意來,“我交代你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那婦人一聽,不禁低下頭,語氣吞吐道:“並……並未查到那兒商人的下落……”


    “嗯?”文三語調微微上揚,似多有不悅。合起了手上的紙扇,扇柄輕輕地敲打著自己的手掌,“並未查到?”


    文三似乎不信,多問了這麽一句。


    隻見那婦人頭低的很深,語氣也越發的吞吐起來,“那……那商人狡猾的很,卷了葉家的錢財便連夜坐船離開了。我追查過那船,說是到江南去。可是江南一路,那麽多的地方,不知他是在哪兒下的船……”


    文三聽了,明顯的不悅,眉頭一皺,扇柄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掌心,“雲娘,你這辦事的效率可是越來越低了,嗯?”


    金雲一聽這話,渾身都嚇得抖了起來,“文老板恕罪,那兒商人實在是狡猾的很,根本就查不到他的半點行蹤。就方才……方才得那個消息,還是我家男人前去碼頭做苦力時打聽得到的。”


    文三直起身子,望著不遠處的葉家院子,臉上陰沉的很,“雲娘,我不管這消息來源你是怎麽得到的。我文三想來看的隻有結果。結果懂嗎?”


    文三望向身旁的婦人,微微挑眉,“別忘了,當初進入葉家布莊放火的人可是你家男人。若我把此事告知警局,你說他們會怎麽做呢?”


    金雲雙眼猛地睜大,望向文三的目光之中充滿了震驚,“文……文老板,你不能這麽做。當初……當初明明就是你讓我去慫恿我家男人去……去那兒葉家放的火,你……你不能如此的卸磨殺驢啊……”


    “卸磨殺驢?”文三聽這話,著實覺得好笑,“雲娘,你說是我慫恿你去叫你男人到葉家放火。我問你,你可有證據?”


    “這……”金雲愣了,“當初你承諾我事成之後會有賞,我這……我這才去的……”


    “嗬嗬。”文三幹笑了兩聲,“你覺得你說出這話來,有人會信你嗎?”


    “我……”金雲不由得慌了。她勢單力薄,就算是告上了警局也沒有人會信她。


    文三見著婦人慌神的模樣,得意地彎起嘴角,搖了搖手中的扇子,“二來,你說我承諾你事成之後給你重賞。那麽我問你,我賞了你什麽了?”


    “你……你幫我找個泰安秀坊領頭繡娘的活計!”金雲慌忙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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