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瞧著所有鄉親們的目光都被自己手中的這封信封給吸引住了,眼眸微微一沉,打開了手中的信封。


    “這是什麽?!”


    “沒有字……”


    “怎麽會是空白的……”


    “就是就是,這不是和離書嗎……”


    “……”


    蘇言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信封,沒有一個字。


    鄉親們看了都不禁疑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紛紛覺得事有蹊蹺。


    素婉看著蘇言手上的信封,腳步微微踉蹌了幾下,往後退了退。很明顯,她的剛剛的那封信封被蘇言給調換了。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是如此的尊敬信任他,把他當做大哥一樣。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


    素婉站在原地,目光裏盡是難以置信和傷心。


    蘇言故意不去看素婉透過來的目光,那目光讓他心中發疼。握住信封的手指也不禁用力了些。


    素婉,對不起。


    “正如大家所見,這隻不過是一封空白的信封而已,裏麵什麽也沒有。”蘇言打開信封,當著鄉親們的麵往下倒了倒,確實什麽都沒有。


    “大家都知道,我家的少奶奶與少爺鬧了點別扭。所以這才會鬧出如此大的誤會。和離書一事子虛烏有,還請鄉親們不要再相傳下去。”蘇言將信封握住手心,朝著鄉親們拱手作了個揖。


    “怎麽會這樣……”


    “誰知道呢?!”


    “明明聽說這葉家的少爺親手寫了和離書給嚴家的小姐,現在怎麽會是這樣呢……”


    “誰知道呢,說不定啊是這嚴家小姐氣不過這葉家少爺娶小妾所以這才傳出來葉少爺寫和離書這一事。為的啊,就是讓葉少爺回頭,休了那小妾……”


    “咦,若真是如此,那這嚴家小姐的心思也太重了些……”


    “誰說不是呢……”


    “……”


    鄉親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字字句句猶如萬箭一般直刺穿素婉的心。


    葉景生見著蘇言手上的信封,自是知道信封被蘇言調了包。可是他的心裏麵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看著素婉那傷心的模樣,葉景生的心裏麵覺得悶悶的。尤其是聽到鄉親們七嘴八舌地說著素婉的是非時,這心疼的便就更厲害了。


    是他,一切都是他,是他害得素婉被人指指點點。


    葉景生下意識地想要上前,卻被身旁的阿喜給拽住了。


    阿喜見著一臉心疼模樣的葉景生,心裏麵百般不是滋味。這個嚴素婉到底有什麽好的,為什麽葉家的男人一個兩個的都圍繞著她轉。


    就到現在她還是一樣能牽製住少爺的心。憑什麽?!這到底是憑什麽?!


    她待少爺比她嚴素婉待的要好的太多太多。可是少爺為什麽一直對她念念不忘,而看不到她的好處呢?!


    阿喜覺得自己就像是被遺棄的娃娃,從來都沒有得到過主人的一丁點的疼愛。


    “葉大管家,這信封你不會是偷偷調包了吧?!”文三望著蘇言手中的空白信封,不甘心地問道。


    本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沒想到被這突然出現的葉仁甫給攪合了。文三不禁氣惱,使勁著煽動著手中的紙扇。


    紙扇所扇出的風,絲毫免不了他心底的怒氣。


    “就是就是,不會被你給調了包了吧……”


    “是啊,剛剛我可看見你把那封信封塞進衣袖裏了。再拿出來便是這封,誰知道你有沒有掉包……”


    “就是就是……”


    “……”


    鄉親們被文三的三言兩語徹底地激起了心中的好奇心。勢有一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大家夥靜一靜,我們問一問嚴家小姐不就知道了……”


    一個稍微年長的男人說道。


    “對對,問問嚴家小姐……”


    “就是,嚴家小姐這信封到底有沒有被掉包啊……”


    “還有葉家少爺到底有沒有給你寫和離書啊……”


    “是啊是啊……”


    “你剛剛想讓我們見證的又是什麽啊……”


    “……”


    鄉親們七嘴八舌紛紛地都問向了素婉。素婉神情木楞,站在墓前,一言不發。


    鄉親們的字字句句,閑言碎語可是氣壞了秦叔。秦叔將素婉護在身後,看著一群沒有事做光在這兒看熱鬧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們。


    “夠了!有沒有掉包,有沒有寫和離書跟你們有什麽關係?!都是鄰裏鄰居的,你們何苦這般的刁難,打破砂鍋問到底!”秦叔氣的不禁咳嗽了起來。


    “秦叔。”素婉聽到秦叔的咳嗽,一顆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處。


    “秦叔,秦叔你別生氣。”素婉趕緊幫秦叔順氣,她現在好怕,好怕秦叔也會突然地離開了她。


    “小姐,我沒事,沒事……”秦叔望著素婉發紅的眼睛,不禁心疼。他這一輩子無兒無女,早就把素婉當做了自己的親身閨女。可是如此,他卻連她都保護不了,真是懦弱無能!


    “秦叔,你沒事吧?”葉景生見著不停咳嗽的秦叔,擔心地甩開阿喜的手跑了過去。


    秦叔一見是葉景生,氣的用力一推,將葉景生推到了一邊。“我當然沒事,我也不能有事。我要保護我家的小姐不讓你欺負她!”


    秦叔態度堅決,臉氣的都憋紅了。


    “秦叔……”秦叔咳得越來越厲害,素婉緊張的不行,“秦叔,我們少說幾句,不要動怒,不要動怒……”


    被推到一邊的葉景生望著秦叔看他的目光,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葉景生自責地低下了頭,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蘇言站在一旁,看著素婉泛紅的眼睛,心裏一疼。


    “鄉親們,信封你們也看了,事情也真相大白了。我蘇言在此,懇請鄉親們留一些時間讓我們自己解決自己的家事。”蘇言拱手作揖對著鄉親們說道。語氣強烈,不像是在商量。


    “唉,這都什麽事……”


    “就是,什麽事啊……”


    “走吧走吧……”


    “……”


    鄉親們聞言,紛紛地離開了,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再嘀咕幾句。


    “哎哎哎,怎麽都走了呢?!這事情還沒有完呢……”


    文三見著紛紛離開的鄉親們,不禁眉頭一皺,也顧不得揮動著手中的紙扇了。


    “文老爺。”


    蘇言雙手負背看向文三,文三聽到聲音一轉身卻正好對上蘇言那深沉的目光。


    文三故作淡定地咳嗽了一聲,“葉大管家、哦不,現在該喚您一聲蘇先生了。”文三拱手假情假意地作了個揖,“不知道蘇先生喚文某有何事?”


    蘇言眼眸一沉,看向文三的目光冷了又冷,“蘇某不知,文老爺剛剛說的事情還沒有完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文三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指了指葉景生和素婉還有一旁的阿喜,“難道蘇先生認為這件事情完了嗎?!”


    文三衝著蘇言挑了挑眉,一副挑釁的模樣。


    “文三,你別太過分!”葉景生站在一旁,聽著文三的話,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緊握成拳,快步上前,恨不得將文三揍倒在地。


    蘇言趕緊攔住葉景生,目光卻犀利地看向文三,“文老爺,這事情完沒完都是我們葉家的家事,貌似與您沒有關係吧?如果文老爺這麽喜歡看戲的話,不妨到茶館裏聽聽戲去,也好比在這兒跟我們耗著強。”


    文三煽動著紙扇,聽著蘇言的話,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蘇先生,如果我說我就是喜歡你們家的這一出戲呢?”文三挑了挑眉,一臉的得意。


    茶館裏的戲哪有這出戲精彩。


    “文三,你!”葉景生見著文三如此欠揍的模樣,恨不得上前給他一拳。


    蘇言伸手攔住葉景生,不讓他衝動。


    “文老爺,想必也不想將事情鬧到警察局去吧。”蘇言目光一冷,氣場瞬間全開。


    文三被蘇言的氣場一震,看著蘇言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行!算你厲害!”文三用紙扇指了指蘇言,便快步地離開了。


    蘇言望著文三離開的背影,背在身後的手緊緊地握緊成拳。


    “這文三就是屬狗皮膏藥的,怎麽也撕不下來!”葉景生看著文三的背影,憤憤地說道。


    蘇言聞聲,看了葉景生一眼,便轉身走到了素婉的麵前。


    素婉攙扶著秦叔,餘光看到了走到她麵前的蘇言。素婉眼眸低垂,不想去理會。


    蘇言看出了素婉不想理他,蘇言的心一沉,就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地握住,讓他喘不過氣來。


    蘇言低下頭,從衣袖中掏出了那份他從素婉手裏奪來的信封。蘇言看了看褐色的信封,低著頭。這件事情,是他對不起素婉。


    可是,他也很是為難。


    “少奶奶。”蘇言雙手將信封奉上,“這個……物歸原主。”


    素婉看著蘇言手上的信封,嘴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蘇先生認為現在把這個歸還給我還有什麽意思嗎?!”


    蘇言聽著素婉清冷的聲音不禁抬起頭,卻正好迎上了素婉那冷漠的眼神。


    泛紅的眼眶之中,那裏麵投射出來的目光是那樣的決然,傷心與心痛。


    看的蘇言的心也一陣一陣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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