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討個說法不行嗎?”顧慎和謝意拉扯道,“你們都有他親手包的粽子,就我沒有!有這種道理嗎?說出去他就是不尊師重道!”


    遊玉歲聽完和霍西陵對視一眼,完了,他真的忘記給顧太師送粽子了!


    “我在那邊勤勤懇懇給他編書,現在連個粽子都吃不上,他心裏有我這個老師嗎?”顧太師大聲道,一邊說和謝意拉扯。


    “外祖,老師,要不你們兩個先鬆手。”坐在屋子裏的遊玉歲試探性地開口道。


    然而遊玉歲剛說完,兩個年過半百的人就齊齊摔倒了在了地上。


    遊玉歲大驚連忙道:“還不快去扶人。”


    於是,四個年輕人手忙腳亂地將謝意和顧慎扶了起來,遊玉歲則是問他們有沒有摔到哪裏。


    等他們將謝意和顧慎扶到椅子上後,遊玉歲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後道:“你倆怎麽大年紀了,怎麽還像小孩一樣。”


    顧慎聞言一邊抓著手裏的茶杯一邊瞪遊玉歲:“你還敢笑,你眼裏有沒有我這個老師。”


    下一刻,顧慎就被謝意拍了一下道:“不準凶歲歲。”


    話音落下,顧慎氣得瞪眼。


    “沒有給老師準備我親手包的粽子,是我的錯,我現在就去親手包好不好?”遊玉歲乖巧地看著生氣中的顧太師,試圖裝乖蒙混過關。


    隻見顧慎冷哼一聲道:“那還不快去。”


    “我的呢?”一旁的謝意期待地看著遊玉歲。


    “也給外祖包。”遊玉歲快速回答道。


    之後,遊玉歲便拉著霍西陵去了廚房,兩個老的美滋滋地等著吃新鮮出鍋的粽子。


    而謝檀和崔宴對視了一眼後,十分默契地走出了房間。


    庭院中的梨樹下,崔宴開口問道:“你怎麽來了?”


    “祖父追著顧太師進宮,我擔心出事便也跟著來了。”謝檀回答完後又問道,“殿下可知道了。”


    “正準備查庫房的時候你們便來了,不過也好,可以掩人耳目。”崔宴開口道,“一會兒讓太子叫福寶公公帶我去庫房瞧一瞧便行了。”


    “好,那我便去上衙點到了。”謝檀說完便轉身離去。


    此時的廚房中,遊玉歲和霍西陵正拿著昨天沒有用完的糯米包粽子。


    霍西陵將粽葉做出一個漏鬥形狀,遊玉歲便往裏麵放糯米和醃過的五花肉,放好以後再由霍西陵包好纏繩,這便是太子殿下親自包的粽子啦。


    包了十幾個粽子後,遊玉歲覺得夠分了便讓人下水煮了。


    “孤以後再也不會忘太師了。”遊玉歲歎氣,忘了都能衝到東宮來找他算賬,太可怕了。


    霍西陵親了親遊玉歲的額頭道:“以後我幫殿下記著。”


    “你?”遊玉歲抬頭看向麵前又長高了的霍西陵,最後想了想還是墊著腳去挑他的下巴。


    霍西陵十分配合,努力抬自己的下巴,最後發現他們的視線對不上。


    霍西陵努力憋笑,然後開口道:“殿下,要不你還是站到板凳上去吧。”


    遊玉歲:……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


    接著,遊玉歲踢翻的小板凳,還順腳踢了一下霍西陵的腿,然後跑了。


    霍西陵愣住,看著遊玉歲的背影忍不住喊道:“殿下!”


    而遊玉歲想的是,孤從來沒有今天這般丟人。


    這邊的粽子已經下鍋煮了,那邊的崔宴和福寶已經在大家的視線都被謝意和顧慎吸引住後進入了庫房之中。


    東宮的庫房很大,裏麵堆滿了遊玉歲從被封為太子後拿到的封地稅收和先後的嫁妝,奇珍異寶不計其數,在這些東西的映襯下,之前太子使用的那些東西可以說是普通。


    “崔太醫請看,殿下之前使用過的東西就擺放在那裏了。”福寶公公指著那一地的擺件道。


    “什麽東西陪殿下最久?殿下也最常用?”崔宴不想在大海裏麵撈針,直接開口向福寶詢問。


    福寶雖然不知道太子為何讓自己偷偷帶崔宴進私庫找東西,但是太子所作所為必有自己的深意,於是福寶毫不猶豫地道:“那件博山爐,那個硯台,還有那個鎮紙,以及那個筆架。”


    “這些東西都是殿下之前一直用著的。”福寶公公對崔宴道。


    崔宴首先將那個博山爐撿了起來,然後細細嗅著上麵的味道。


    “這博山爐可有什麽問題?”福寶公公見此不由緊張地問道。


    “這博山爐是放在殿下睡覺的內室中的嗎?”崔宴開口問道。


    “正是,殿下每日都會燃先後最喜歡的雪中春信,這博山爐便是每日放在內室之中熏染房間。”福寶公公開口說道。


    崔宴將博山爐揭開,用手指剮蹭了一下博山爐分內壁,然後將手指放入唇舌之中。


    “崔太醫,這到底是怎麽了啊?”福寶公公見此都快要急死了。


    “燃一點雪中春信試試。”崔宴將博山爐遞給福寶公公道。


    “好。”福寶公公立刻從庫房中取出雪中春信,然後將它放在博山爐中點燃。


    隻見嫋嫋青煙升起,梅花的味道很快充盈在整個室內,隻不過梅花香氣中有著讓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的青蘭香氣。


    崔宴睜開眼睛,然後看著麵前的博山爐道:“有人用博山爐給殿下投毒。”


    福寶公公聞言大駭,看著博山爐的眼神充滿驚恐,他死守嚴防東宮沒想到被人鑽了這樣的空子,幸好這件博山爐早早地被換了下來,要不然他這是害了太子殿下!


    “把香滅了吧。”崔宴開口道。


    “好。”福寶公公連忙將香滅掉。


    崔宴可以確定,這博山爐到現在都能散發出青蘭的味道,毒藥早已經被人淬進了博山爐之中。


    “崔太醫現在該怎麽辦?”福寶公公問道。


    “找人,找之前負責打理博山爐的人。”崔宴回答道。


    福寶公公立刻道:“我這就去查檔案是誰在打理博山爐。”


    說完,福寶公公便要往外走,隻見崔宴一手拉住他道:“別急,現在先去吃殿下親手包的粽子。”


    “啊?”福寶公公茫然。


    那邊,遊玉歲已經將親手包的粽子端到了謝意和顧慎的麵前。


    “外祖和老師請用。”遊玉歲乖巧說道。


    顧慎見此立刻拿起粽子開始拆上麵的五彩絲線,剝開粽葉後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yue!為什麽是肉粽!”顧慎吃了一口就差點吐了出來。


    遊玉歲冷笑,因為東宮隻允許肉粽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遊玉歲:發現自己變矮了。


    霍西陵:不是你變矮了,是我長高了。


    遊玉歲:你閉嘴。


    霍西陵:哦


    第94章


    “不許吐!”遊玉歲盯著顧太師道,“這是孤親手包的。”


    雖然這個親手包的粽子,隻有餡是遊玉歲親手填的,其餘全都是霍西陵做的。


    顧慎聞言無法隻得強行將口裏的鹹肉粽子給咽了下去,這對於吃慣了甜粽的顧慎來說無異於是要了他的老命。


    一旁的謝意見此偷笑,他就知道太子會包鹹肉粽子給他們,這老東西還執意要來東宮要說法,這不強行吃一嘴自己不喜歡的鹹肉粽子。


    這麽一想,謝意心情好極了,再加上手裏的粽子是遊玉歲親手包的,他隻覺得自己吃到了人間美味。


    在顧慎將那一口鹹肉粽子咽下之後,他就準備把手裏剩下的粽子放下。


    然而遊玉歲卻是看著顧慎道:“太師怎麽不吃呀,是我包的不好吃嗎?”


    說完,遊玉歲便用你要是不吃完我就要鬧了的表情看著顧慎。


    顧慎見此心頭不由一橫,初次見麵是懶散高傲冷漠的太子殿下去哪裏了?這個臭小鬼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定是謝意那老頭和霍西陵這個臭小子把人寵成這樣的!


    “怎麽,我不吃的話,太子殿下是不是要教訓老師了?”顧慎放下粽子板著臉問道。


    “孤怎麽敢。”遊玉歲垂眸給顧慎倒了一杯茶,讓他把嘴裏的肉粽味給壓下去。


    顧慎一杯濃茶下肚,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隨後,他放下茶杯看著遊玉歲道:“去給為師包一個蜜棗豆沙餡的甜粽子來,別整鹹肉粽了,我吃不慣。”


    “不可以,東宮隻允許肉粽子的存在。”遊玉歲反對包甜粽子。


    顧慎嚴肅道:“我是你老師。”


    隻見一旁的謝意拍桌子道:“顧慎,別為老不尊,還拿老師的身份壓別人小孩,真閑得慌,把這些個肉粽子全吃了。”


    聽到肉粽子,顧慎瞬間戴上了痛苦麵具,然後道:“罷了罷了,我也就隨口說說。”


    謝意滿意了,有自己剝了一個粽子吃。


    而遊玉歲則是讓小廚房給顧慎做了一碗酒釀圓子,勉強消解了他沒有吃到甜粽子的憂愁。


    等謝意和顧慎兩個人吃完,他們兩個是互相扶著走出東宮的,腰上的腰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緊了幾分。


    遊玉歲看著自己祖父和老師一同離去的背影道:“他們該不會隻是來蹭飯的吧。”


    一旁的霍西陵:……很有可能,但是他們可能更多的是想要找個理由來看你。


    就在這個時候,福寶帶著崔宴走了過來,遊玉歲立刻看向他們二人道:“有結果了嗎?”


    此前福寶已經帶著崔宴去了他的私庫,現在出來想必是有結果了。


    “進去再說,殿下不是包了粽子嗎?不知道還有沒有剩下的。”崔宴笑著道。


    遊玉歲聞言便和霍西陵進了房間,福寶則是留在外麵守門。


    當房門關上,遊玉歲便看向崔宴道:“如何?”


    隻見崔宴打開自己的藥箱從裏麵取出了一隻精致小巧的博山爐來,然後放到遊玉歲的麵前道:“毒就下在這上麵。”


    遊玉歲看著這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博山爐一時渾身冰冷,這隻博山爐曾經放在他睡覺的內室中伴他度過了許多歲月,卻未曾想到居然是害自己身體病弱不堪的元凶。


    “殿下,沒事,我在這裏。”霍西陵握住了遊玉歲的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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