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琪琪抱著幼崽走出了巷子,然後就看到曹陽蹲在街邊,嘴裏咬著一根煙百無聊賴的在那裏看著別人走動。


    剃了光頭的曹陽,身上少了幾分痞氣,單看他的臉你會覺得他是個純良的好先生。但結合他的動作和姿態,他就是一個容貌長得還算善良的混混而已。


    曹陽丟掉煙頭走了過來:“怎麽樣?我們兒子這麽小,他不肯收吧?”


    傅琪琪不準他跟著來,他就自己偷偷尾隨過來,反正以後他還不是要來。


    傅琪琪臉上帶笑:“怎麽會呢,田教授很好說話的,以後每天早上我送兒子過來學習,中午十一點左右你去飯店拿飯然後再過來接兒子。”


    高老太在一旁點點頭,其實她覺得曹陽剃了個光頭後看得順眼多了,畢竟是幫過她家的小夥子,他們的家事她也不管,就對著曹陽說:“你放心,老田這個人雖然有時候脾氣怪了些,但他以前就是京市大學裏的老師,後來他老婆生病了他才回老家來的,教人上課他最會了!你兒子跟著他學,肯定會學到東西的!”


    曹陽假笑了一聲:“哦,他不介意就行了。”心裏則在想,他身上已經沒錢了,要不要拿接孩子這事跟傅琪琪談條件呢?


    高老太說:“那我就先回去了,曹陽,我兒子最近都在家,你要是有空可以找他玩,你應該多跟正直積極的人相處,一個男人還是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說完,她就走了。


    莫名被說的曹陽,看著傅琪琪欲言又止。他怕自己提出要求後,傅琪琪又會提出離婚,反複思考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第二天一早,傅琪琪醒的比平時早,給幼崽穿上新買的衣服,背上一個新買來的書包,然後兩母子手牽手的出門了。出門前,傅琪琪囑咐曹陽一定要看著時間去飯店,然後再去接人。他要是敢出亂子,傅琪琪將後果告訴了他。


    曹陽無奈的擺手,心裏鬱悶至極,卻沒地方去說。想去喝酒又沒有錢……


    曹伯川一路上聽傅琪琪嘮叨了很多,比如要聽教授的話,遇到什麽事不能哭,要冷靜的溝通將事情講清楚。


    曹伯川心裏有些不耐煩,恨不得去田教授的路縮短一點。可是等到了田洪禹那裏,傅琪琪囑咐了他幾句然後轉身離去,留下他一個人麵對田洪禹這個老頭的時候,他的表情不受控製,扁著嘴微微顫抖想哭又不哭的模樣。


    她走的這麽幹脆都不回頭!


    田洪禹也是當過父親的人,看到曹伯川這樣有些冷硬不起來,他摸了摸曹伯川的小腦袋,說:“進去吧,今天我們先聊聊天,不學特別深奧的東西。”


    曹伯川答應了傅琪琪學習半天,他不能言而無信。他忍住想追上去的衝動,默默的跟著田洪禹進了屋。


    飯店裏,沒有了幼崽纏在身邊,傅琪琪可以做些其他事情了。


    比如,向吳麗萍問清楚那天為什麽要抱她的兒子下樓,帶下樓了又為什麽不看緊她兒子,以至於讓她兒子被人販子帶走?


    吳麗萍突然被傅琪琪喊上二樓說話,她實在想不通傅琪琪有什麽事情要跟她說的,除了上次傅琪琪提出把她調店這事。


    吳麗萍心裏有些不安,表麵露出幾分不耐:“你叫我上來做什麽?”


    傅琪琪坐在之前範部長坐的椅子上,隔著一張桌子沉默的看著她。


    吳麗萍跟她對視了一陣,心裏莫名有些發毛:“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下麵忙起來需要人的。”


    傅琪琪指了指對麵的凳子:“坐,現在這個時間也不忙,我們先來聊聊前段時間我兒子差點不見那件事。”


    剛坐下的吳麗萍突然渾身僵住,表麵故作鎮定說:“你在說什麽?你兒子被人拐走那件事關我什麽事,我、我可是一整天都在飯店裏忙活的,哪有空幫你看著你兒子啊?”


    傅琪琪嘴角帶笑定定地看著她:“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從來不會幫我照顧我兒子,這個我明白,我也懂你們不服我管的心思。但,一向不管我兒子的你,那天明知道當時我有事情要處理不在店裏,你為什麽會突然好心抱我兒子下來啊?


    你說你忙,沒空照看他,我理解你。但我不理解你的用心,我兒子從來都很聽我的話,我不叫他下來,他肯定不會主動下樓的,你抱他下去又不看緊他,是想要做什麽?”


    吳麗萍突然有些口幹:“我好端端的怎麽會把你的兒子抱下樓?你兒子本來就不喜歡我,怎麽會給我抱?你是不是搞錯什麽了!”


    傅琪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不急不慢的把手指甲都看了一遍,才用平淡的眼神看著她:“你知道那天我跟虎哥出去後,發生什麽嗎?虎哥是一個混混頭目,我男人你應該知道他也是個不著調的,他得罪了虎哥,那天虎哥是來找我晦氣的……但他後果你看到了吧?”


    吳麗萍的腦中想起虎哥臉上被打得青紫,頹廢蹲在地上的畫麵。這麽壯的一個男人,竟然真的打不過傅琪琪?傅琪琪真的這麽厲害?


    “你看到了虎哥的樣子,肯定沒看到那三個人販子的下場吧?那對夫婦被打得進醫院治療,這兩天才恢複的差不多轉押到公安局裏了。那個來我們飯店吃飯卻抱走我兒子的男人,我對他下手最重,他的肋骨和大腿骨都被我打斷了,如果他最後的處決沒死的話,他估計都要瘸著走路一輩子……”


    傅琪琪說著站了起來,一副遊刃有餘,姿態緩緩地走到吳麗萍的身邊,靠近她的背後附身在她耳邊說。


    “你覺得我無憑無據會叫你上來聊天?抱走我兒那個男人說親眼看到你抱下來的,你覺得我會怎麽回報你的熱心啊?”


    吳麗萍害怕受皮肉之苦,被傅琪琪這麽一嚇,連忙轉身跪在了傅琪琪的麵前,認錯態度很積極:“傅同誌,我、我當隻是想抱你兒子下樓纏著你,我並沒有想到他會被人販子抱走的,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計較。”


    傅琪琪蹲下來跟吳麗萍平視著:“真的隻是這樣?”


    那雙平靜的眼睛仿佛能夠看穿她,吳麗萍明白無心之失和有意為之的區別,她咬死說:“真的隻是這樣,我真的沒想過讓你的兒子被人拐走,我雖然不喜歡你,但是我怎麽會對一個孩子有這樣的壞心?”


    傅琪琪麵無表情的看了她一陣,最後站了起來背對她說:“上次我提議的調店,你自己主動申請吧。你的真實想法是什麽,其實並不難推敲,我給多你一次機會,你要是這樣安靜的離開,我也會安靜的讓這件事過去。不然,鬧到最後,你一樣留不下來,範部長和那位錢同誌知道你這麽黑心腸後,甚至連調店都不可能。”


    吳麗萍想到範部長和錢同誌,一個是她之前想嫁的,一個是她現在決心怎麽樣也要勾引到手,蛇蠍心腸這種惡毒的形象怎麽能傳到他們的耳中?雖然她可以辯解,但形象這種東西最是脆弱經不起推敲。


    可是調店的話,她以後還能經常遇到錢鐸軍嗎?


    “傅同誌,我發誓我以後都不會靠近你兒子三步之內,你們的事情我也不會多嘴說一些難聽的話,請你原諒我這一次。真的,我真的隻是抱他下去而已,沒有想過他會被人販子帶走!”


    傅琪琪回頭看著她的眼睛,這次她的演技是誠懇了些。


    “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主動申請調店,要麽我報公安說你跟人販子勾結,事情的真相就讓專業的人去調查,你覺得會不會調查出不一樣的結果?”


    吳麗萍睜大眼睛看著傅琪琪,似乎沒想到她都這樣求她了,她還是這樣鐵石心腸!更沒想到她甚至想過去報案!


    吳麗萍平複了心裏受到的衝擊,接受了傅琪琪安排好的結局後,臉色難看的站了起來,眼中透著幾分不甘地看著傅琪琪:“我知道了,我會申請調店的。”


    吳麗萍申請調店的書信寫出來,傅琪琪就直接交給到了商業部。範部長真的提前去冮市出差了,傅琪琪沒有找到範部長,反而遇到了錢部長的兒子錢鐸軍。


    錢鐸軍海歸的學曆又有他爸這層關係在,在商業部混個看得過去的職位輕而易舉。傅琪琪看到他的時候,他跟幾個人從錢部長的辦公室走出來,似乎剛剛開完會。


    錢鐸軍看到傅琪琪就走了過去,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人還沒說話看著人的眼睛就已經溫情脈脈。是一雙會勾人的桃花眼。


    “傅同誌,你今天怎麽過來了?是飯店有什麽事嗎?”


    傅琪琪:“是有點事,我們店裏的吳同誌申請調到其他的飯店去,我特意過來跟錢部長說說這事,看看有沒有那家飯店缺人,或者能夠交換個人過來。”


    錢鐸軍心裏一動:“是那個叫吳麗萍的同誌要調店?”


    得到傅琪琪肯定的答案後,他又說:“調店是小事,肯定會有人願意跟她換個地方上班的。我爸現在應該閑下來了,你先把申請的書信給他看看吧?”


    “好,那我先進去了。”傅琪琪有些奇怪,錢鐸軍的表情似乎有些高興?


    錢鐸軍確實很高興,他是真的喜歡吃傅琪琪他們飯店裏的鹵肉類,但因為吳麗萍在那裏的原因,他有些反感不想再去了。現在吳麗萍申請調去其他的店,那他以後去吃飯都不會遇到她了!


    錢鐸軍看著傅琪琪的背影正高興著,突然腦中想起曹伯川這個名字的記憶。在他第二次投資失敗,吳麗萍帶著孩子回娘家去住的那段時間,四十多歲的他一個人在家酗酒,迷迷糊糊間看到電視機上播著一個年輕有為事業家的新聞,新聞上說他才二十七歲創立的公司就已經上市,主要的市場還是通往國外,他一個人的身家就有近百億。


    對於做什麽都失敗的他來說,這種有為青年的存在就是往他的心裏潑硫酸!而且這個事業家還是跟他一個地方出來的,這不是諷刺嗎?


    當時他太過妒忌,拿起酒瓶就砸了過去,回頭酒醒後還被吳麗萍揪著耳朵大罵一頓趕出家門。


    錢鐸軍的心突然激勵的跳動起來,會不會這麽巧讓他遇到成功事業家的小時候?如果不是碰巧的同名同姓,那傅同誌的兒子以後是不是就是身家百億的富商?


    錢鐸軍覺得這是他重生之後上天對他的眷顧,讓他遇到以前都高攀不起的貴人!錢鐸軍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心情,首先第一步就先去確定這個曹伯川是不是二十多年後的事業家曹伯川!確定之後,當然要捉住這個上天送到眼前來的好機會,抱緊小貴人的大腿啊!


    傅琪琪跟錢部長說明了吳麗萍的事情出來,錢鐸軍雙眼特別明亮的走到她麵前。


    “傅同誌,你現在是回飯店去吧?這時間剛也差不多到中午了,我跟你一起回去順便吃個飯吧。”


    傅琪琪總感覺他的態度過於積極,但一起回去也沒有什麽好拒絕的,隻說:“我不在的時候,飯店裏都是方原在做菜比較多,畢竟劉大廚走後,我又要管店又要采購又要做菜什麽的,實在是忙不過來。其實我覺得方原做的菜也很有水平了,不如找個機會讓他也去考個廚師證,升他為廚師吧?我們店裏的生意也越來越好了,就算到時候楊經理回來,飯店有三個廚師也不過分吧?”


    要是換做是在十五分鍾前傅琪琪跟他說這些,錢鐸軍肯定會說這事歸範部長管,他做不了主。


    但是現在錢鐸軍說:“你覺得那位同誌真的能擔起廚師的責任的話,我跟我爸說說,然後讓他去考個證。你們店的生意確實越來越好了,人手也應該增加一點了。”


    傅琪琪眼睛亮了亮,錢鐸軍這麽好說話?有他跟他爸去說,這事肯定很容易。


    兩人聊了一下飯店裏的人員問題,然後一起走出商業部到了飯店。


    曹陽已經在飯店門外的屋簷下蹲著了,看到了傅琪琪和長得比範部長更帥氣的錢鐸軍一起走回來,心裏警鈴大作,馬上就站起來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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