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後,那刮玻璃的刺耳聲忽然消失,連著窗外的風聲都不見了。


    死寂。


    “呼——”


    類似呼吸一樣的聲音,突然在蘇離頭頂上方的天花板上響起,伴隨著聲音一起的,還有充滿凶狠惡意的視線。


    猶如殘忍的剝皮刀,刮在蘇離的臉頰上,好似要順著蘇離的臉皮,一點點、一寸寸地剝開他的肌膚與皮肉,撕下他的整張人皮。


    浴室的溫度一降再降,連浴缸裏的溫水都開始變得寒涼刺骨。


    “啪嗒——”一滴冰涼至極的液體突然從天花板上掉落,滴在蘇離裸/露的肩上,觸感滑膩惡心,不知道是口水還是什麽腐爛的液體。


    蘇離皺眉,嘩啦一聲水響,他從浴缸裏站起。


    指甲刮擦牆壁的聲音再次響起,淩厲陰風倏然卷起,從天花板上疾速襲下,蘇離微濕的額發甚至都在這一瞬揚起。


    黑暗中,剝皮鬼伸出鋒利的爪子猛地刺向蘇離的後背。


    它將劃開這個人類的軀體,讓他流出溫熱鮮血的血液,然後在那滑膩膩的血液中,撕拉剝下那一整張人皮!


    可還沒等它碰到那片溫熱的肌膚,就先被一隻手抓住了。


    那手的指腹柔軟溫暖,力度輕得好似隨手一捏,但剝皮鬼的身體卻驟然僵住,渾身的鬼力仿佛凝固住了,半點也用不出來。


    “你怎麽能抓住我!”剝皮鬼繃不住地發出喊聲,“怎麽可能?”


    它可是鬼啊!怎麽可能會被一個人隨手捏住?


    蘇離皺了皺眉,手裏的東西觸感有些惡心,粘軟濕滑,像是沒皮的昆蟲。


    “為什麽能抓住你啊……”蘇離團起那觸感惡心的剝皮鬼,扯過一張毛巾裹起來,再一腳踩進浴缸裏,“可能是因為……你太弱了吧……”


    剝皮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它憤怒地想要反抗,可渾身的鬼力完全不聽使喚,半點力量也用不出來,身體被打濕的毛巾死死纏住,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扭曲角度蜷縮成團,爪子就抵著自己的臉。


    蘇離慢條斯理地係上浴衣帶子。


    因為剝皮鬼而受影響的燈光再次閃爍起來,幾次明滅後,終於恢複正常,灑下一層明亮的暖光。


    光映出蘇離的側臉,他睫毛半垂,神情安然平靜地用腳碾壓著那團剝皮鬼。


    隨著陣陣哢嚓的骨斷聲響,剝皮鬼再次發出淒慘尖叫,大片鬼氣從它的身體裏溢散出來,它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正在迅速衰弱。


    身體裏的所有鬼力都失去控製,順著它骨頭的裂縫溢出,很快它就發現自己不僅動不了,還喊不出來了,隻能被迫蜷成任人揉捏的一團。


    等毛巾裏的東西安靜下來,蘇離鬆開腳,跨出浴缸,他找了個東西,挑起毛巾,掛在正飄雪的小陽台上。


    天氣非常給力,雪大溫度低,打濕的毛巾很快就開始結冰,一開始剝皮鬼還能掙紮著動彈兩下,但很快就因為結冰而動彈不了了。


    它的力量無法使用,鬼氣凝成的身軀也仿佛變成了普通物體,隨著結冰而僵硬,最終變成了一團漂亮的冰疙瘩。


    別墅樓下。


    女傭隱約聽到了慘叫聲,這棟別墅修建時特地多加了隔音,盡管浴室裏動靜很大,女傭在樓下也隻能聽到些微聲響。


    她沒在意,每個被處理的私生子都這樣,叫聲淒慘。


    女傭專注的盯著客廳掛鍾的時間,半小時之後,她會像往常一樣,上樓收拾痕跡,以及處理私生子留下的某些東西。


    臨近半小時時限,女傭手機一震,她收到一條來自謝逢助理的短信。


    “把人皮保存好,家主需要。另外,確認人皮五官完整。”


    女傭立馬回複:“是。”


    她收起手機,然後拎起工具箱和水桶上樓。路上女傭忍不住想,謝助理說要保存人皮,那這次的私生子應該是被剝皮了,希望不要濺射太多血液,不好處理。


    很快,二樓客房到了。


    女傭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入。


    客房燈光明亮,清清楚楚照出了那個悠閑坐在單人椅裏,玩著手機的漂亮青年。


    青年抬起頭,五官精致漂亮,見到女傭,他眼尾一彎。


    “打掃嗎?”青年語氣裏含著輕鬆的笑意,“正好浴室有些亂,那就拜托你了。”


    女傭呆滯地看著他:“你怎麽……”


    蘇離偏了一下頭,神情無辜:“我怎麽沒死對嗎?”


    女傭回過神,謹慎地保持了沉默。


    蘇離靠著椅背:“你見過鬼嗎?”


    女傭盯著蘇離,仍舊沒說話。


    她當然見過。


    蘇離站起身,走到陽台,刷拉一下拉開窗簾,露出那個掛在陽台晾衣杆上的冰疙瘩。


    “但你一定沒見過被凍住的鬼吧?”蘇離興致勃勃地向女傭展示,“我剛剛做的,也是第一次做,不過很成功。”


    蘇離仰著臉看著冰疙瘩,他仍舊穿著浴袍,領口微敞,從側頸到鎖骨的線條優美漂亮。


    “感謝今晚的好天氣。”


    女傭望著蘇離單薄纖細的背影,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人怎麽會沒死?


    送進來的人從來沒有過活下來的!


    女傭她不知道自己怎麽進的浴室,恍惚地收拾完浴室地麵的水漬,她拎著工具箱走出浴室。


    “有熱牛奶嗎?”蘇離已經躺上了床,用遙控器挑選著睡前電影,“我準備睡了。”


    女傭看著蘇離輕鬆自在的模樣,緩了一秒,回答:“有的,我這就給您送過來。”


    她很快下樓,進了廚房才想起看手機,顛三倒四地給謝助理發消息:“那個私生子沒有死,鬼被凍成了冰疙瘩。”


    謝助理很快回複:“什麽?”


    緊跟著又是一條:“確定嗎?”


    女傭回想起蘇離站在陽台前的模樣,不知道為何,後背有些發寒。


    “確定,他還問我要熱牛奶,打算睡前喝。”


    電話另一邊,謝逢難得地皺起了眉,既意外又困惑。


    一個失去了自主的傀儡,怎麽可能在剝皮鬼的手下活下來?


    還要喝牛奶?


    難道……他沒有被喂傀儡蟲,監控視頻裏的傀儡模樣,都是做戲嗎?


    謝逢很快邁開腳步,大步上樓,趕到賀鐸的臥室門前。


    他小心地敲了三聲門,等到臥室裏傳來賀鐸的一聲“說”後,才出聲稟告道:“家主,那個叫蘇離的私生子,沒有死。”


    臥室裏。


    正喝著酒的賀鐸動作一頓,猩紅的眸子裏笑意流轉,他搖晃著酒杯,唇邊的笑意越來越肆意和瘋狂。


    “有趣起來了。”賀鐸嗓音裏充滿愉悅,他指腹摸著酒杯邊緣,想起蘇離那張漂亮又冷淡的臉,興奮得甚至有些口幹舌燥。


    他仰起頭,一口一口地吞食著杯中的烈酒。


    動作間脖頸線條拉伸,輪廓分明的喉結隨著他吞咽的動作緩緩滑動。


    半杯酒喝完,賀鐸用蒼白的手指拭過濕潤的唇角。


    大概是剛喝過酒,他的嗓音格外低沉撩人,仿佛情人的絮絮低語。


    “那就把他帶過來,我要……親自見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第14章 挖心,可不是你這樣挖的。


    謝逢驅車抵達小別墅。


    女傭安娜已在門口等候,接到謝逢,兩人一起上樓。


    安娜上前敲門:“蘇先生,您睡了嗎?”


    門裏一片寂靜。


    安娜又敲了幾聲,仍舊沒有等到蘇離的回應,她看了眼謝逢的臉色,見他點頭,便直接按下門把,往裏一推——鎖住了。


    謝逢麵無表情,一步上前,力道頗重的敲打門板,“咚咚”的敲門聲清晰震耳。


    “蘇離先生,家主有請。”


    客房內。


    蘇離剛剛睡著就被吵醒,他睜開眼,不悅地看著天花板。


    敲門聲仍舊響個不停,謝逢隔著門,機器人一樣重複:“蘇離先生,家主有請。”


    蘇離冷著臉下床,沒有理會門外的聲音,而是拉開陽台門,將凍成一團的冰疙瘩取下來。


    剝皮鬼受夠了不能動彈的困境,一感覺蘇離的手指,立馬劇烈掙紮起來。


    蘇離指尖微微用力,壓著剝皮鬼的頭頂:“噓,我現在心情不好,再吵,我就把你的手腳剁下來,再塞進你喉嚨。”


    剝皮鬼:“……”


    蘇離拎著那團冰疙瘩,拉開門,揚手便把冰疙瘩扔出去。


    謝逢站在最前麵,差點被撞到臉。他急忙接住那團硬邦邦的毛巾,感知到剝皮鬼的氣息,謝逢麵色微變。


    “我不管你說的那個家主是蘇家的還是賀家的。”蘇離站在客房內,走廊的燈光映在臉上,那雙淺色的眼睛明亮而冰冷,唇邊帶著笑,卻又沒有絲毫溫度。


    “想見我,就自己來。”


    蘇離扶著門,纖長的睫毛抬起,看著怔楞的謝逢,嘴角翹起柔軟的弧度:“還有,轉告一下派這個東西來的人。”


    謝逢看著蘇離明亮燦爛的眼睛,忽然有些呼吸緊繃。


    然後,他聽到了青年含笑的愉悅嗓音:“下一個,就是他哦。”


    客房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謝逢盯著門板,好幾秒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這個蘇離剛才都說些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無限流邪神他又在打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寒玉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寒玉麵並收藏無限流邪神他又在打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