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都不過是資本的犧牲品罷了。”


    楚向歌絲毫沒有掩飾對資本的反感,即使自己是這場事件的受益者,他也沒有絲毫慶幸,反而清醒的加劇了厭惡的心理。


    自己的手段被戳穿,顧嬌嬌眼底不免多了些別的神色,她攥緊懷裏抱枕的邊緣,仰臉看著楚向歌時眼神幹淨而純粹。


    “如果換成是言素獲益,他現在一定在沾沾自喜,娛樂圈本來就是這樣,說不定明天誰就成了誰的墊腳石。


    想打破被動的處境,要麽選擇同流合汙,要麽就成長到足夠強大,強大到無可複製,讓資本舍不得動你一根頭發。”


    顧嬌嬌用玩笑的語氣說出現實,其實楚向歌那時候也是根基不穩,如果他成名已久國民度深入人心,馮朝元在出手之前一定會掂量掂量。


    楚向歌握緊拳頭,唇邊溢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她說的沒錯,這個圈子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然而遮羞布底下蓋著的是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黑暗。


    “時間不早,我該回去了,謝謝你的招待。”


    楚向歌平靜的提出告別,他不是遷怒,隻是不想讓自己的壞心情也影響到無辜的顧嬌嬌。


    “好,我送送你。”


    顧嬌嬌從沙發上站起來,她讓楚向歌等一下自己,回房間拿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連帶著茶幾上的飯盒一起遞到楚向歌手上。


    “為了保險起見,你回去的時候還是把帽子戴上吧,我可不想你再被那些沒有理智的人圍攻。今天晚上的飯我留了一半,這個你帶回去明天熱熱還可以吃。”


    “好。”


    楚向歌戴上鴨舌帽,他特意壓低帽簷遮住眉眼,隻餘堪稱完美的鼻唇線露在外麵。


    沒有電梯,兩人一前一後走步梯下樓,楚向歌在前麵,顧嬌嬌穿著拖鞋在後麵跟。


    到達單元樓門口的時候,楚向歌轉身。


    “不用送了,你上去吧。”


    “哥哥再見,路上注意安全。”


    顧嬌嬌停下步子,模樣乖巧到極點。


    楚向歌的視線在顧嬌嬌身上停留了幾秒鍾,嗯了一聲,抬腿離開。


    顧嬌嬌看著他頎長清瘦的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直到再也分辨不清,這才往回走。


    顧嬌嬌給張特助發布了新的命令,讓他過一陣子撤銷對言素的起訴,隻正常走解約流程就行。


    言素才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在他的上位史上,楚向歌隻是無數墊腳石之一罷了。


    言素其實是頂著小楚向歌的名頭出道的,即使各自的領域不同,隻因為眉眼有幾分相似,言素就憑借著通稿狠狠吸了一波顏粉。


    他卻是個十分傲氣的,在取得一定成績之後就迫不及待甩掉小楚向歌的頭銜,並在楚向歌最如日中天的時候親口說出“楚向歌算什麽東西”這樣的話,楚向歌的粉絲自然不滿他放下飯碗罵娘的行為,於是梁子便這麽結了下來。


    從顧嬌嬌這裏離開,楚向歌徑直打車回家,他進屋後隨手將飯盒放到桌上,整個人摔進沙發裏。


    從頭上摘下鴨舌帽,楚向歌指腹摩挲著上麵的英文字母發呆,他半闔著眼瞼,衣料柔軟寬鬆,從衣擺邊緣隱約可以窺探一片結實、形似巧克力的腹肌


    腦子裏不知想了些什麽,楚向歌忽然坐起來,掏出手機打開屏幕鎖點進顧嬌嬌的朋友圈。


    她果然像下午說的那樣發了一條炫耀簽名的朋友圈,往上就是分享日常生活,有被他刪好友時的難過,也有因為工作失誤被領導罵時候的沮喪,還有下班後去逛街喝奶茶的愜意。


    顧嬌嬌的朋友圈乍一看沒什麽問題,楚向歌卻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翻遍所有消息,裏麵沒有丁點關於家人的信息,也就是說除了她想讓他了解的,事實上他對她根本一無所知。


    得出這個結論的楚向歌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受,他甚至有種把顧嬌嬌刪了的衝動,然而手指卻怎麽都點不下去確認的選項。


    她或許心懷鬼胎,可他卻享受這段時間相處帶來的愉悅感受。


    【向愛而生:晚安.jpg】


    顧嬌嬌的晚安消息照例發了過來,楚向歌看著她的頭像,打了幾個字過去。


    【楚:認識這麽久,我還不知道你姓什麽】


    顧嬌嬌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想起來這一茬,挑挑眉,隨意輸入了一個自己熟悉的姓。


    【向愛而生:我姓祝,祝嬌嬌】


    【楚:很好聽的名字】


    【楚:晚安】


    【向愛而生:晚安】


    ……


    神說官微的投票已經結束了,最終的結果是反對方獲勝,雜誌正常銷售。


    當投票結果發布的那刻,林臨氣得摔碎了手裏的杯子。


    “憑什麽!他一個殺人犯憑什麽會有那麽多人支持!粉絲是腦抽了嗎,還是看見男人都一個個都忘記自己是誰了?”


    言素瞥了一眼無能狂怒的林臨,打開冒著冷氣的啤酒易拉罐,一口氣喝了大半。


    “你生氣有什麽用,楚向歌一看就是身後有人捧,你要是不想被他秋後算賬,就趕緊夾著尾巴去道歉吧。”


    男人語調淡漠,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連自己都能犧牲,可想而知公司高層捧楚向歌的決心。


    “操!想讓老子跟他道歉,這輩子都不可能!”


    林臨生氣地爆了粗口,他因為跟言素是好友的關係,所以處處看楚向歌不順眼,這些年落井下石的事情沒少做。


    他以為楚向歌已經死定了,再也翻不出浪花,完全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你說上頭那幾位,誰才是捧楚向歌的那隻手?”


    言素手指捏緊易拉罐,神色晦暗不明,“除了她,還能是誰。”


    也就隻有顧嬌嬌,才有張嘴定人生死的權利。


    他原本以為她跟別人不一樣,現在看來,是他看錯人了。


    林臨瞬間反應過來言素說的是誰,不甘道:“她明知道你跟楚向歌有過節,為什麽還要捧他,她不是喜歡你嗎?”


    “他們這種人淺薄的喜歡,配叫喜歡嗎?”


    言素冷笑,他是不是應該慶幸自己比楚向歌好運,沒有因為拒絕顧嬌嬌的追求而被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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