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低著頭,不敢出聲。


    “殺胡慶海的,難道是那個祝齊?”


    二老爺站出來說道:“胡慶海雖然逃出了我們程府,還跟著一個妖魔作惡,可他畢竟是我們程府的血脈分支,狐嚀此去尋那人,不妥啊。”


    “違背太奶的命令,就不是我們程家人!”大老爺卻冷哼,說道:“我們程家世世代代隱居此地,什麽時候淪落到與妖魔為伍?”


    “好了”


    一直不曾說話的太奶開口,說道:“走了就不是程家人。”


    聽見老太太開口,大老爺和二老爺也不敢再爭執。


    “程狐嚀該怎麽辦?”


    “我們程家遵循誓約,不到滅族之時,絕對不出世,狐嚀她……”


    太奶又一次開口:“狐嚀的機緣不在程家,走了便走了吧,不過她此去希望渺茫,老身在夢中看過多次,狐嚀之事,敗有九成九,生機不足,除非那人是天命之子,福源加身,否則……”


    “人生選擇重重,經曆的險難也重重,便是老身此生做過的錯誤選擇也不止一個,那人又怎麽可能從不選錯?”


    太奶自言自語時,大老爺和二老爺,低著頭不敢出聲。


    “年齡大了,就喜歡囉嗦”太奶停下來,說道:“這次將你們聚過來,是因為一件事,老身大限將至。”


    “太奶!”


    “太奶!”


    “嗚嗚嗚~”


    祠堂中人齊刷刷跪下,嗚咽哭泣。


    “太奶,當真回天無力了嗎?”


    太奶微笑著搖頭,眼中看不到對死亡的恐懼,反而充滿了期盼:“人活在世上不過幾十年,生老病死,我活了八百六十二歲,已經活夠了。”


    “太奶,你壽比南山,定然還能再活幾千年!”下方有人哭著喊道。


    “生老病死,人間尋常,我們不是凡夫俗子,又何必執著?”


    太奶感歎著說道:“七百年前,我是一隻狐,對人類世界憧憬,不聽家中父母長輩勸告,偷偷逃出山,踩中了獵人的捕獸夾,他恰巧路過,花錢買下了我。”


    “我賠了他一年,養好傷想回家看看,告訴家中父母世上還存有好人,卻發現家已經被一把大火燒了,父母杳無音訊。”


    “我變化做人,再下山與他相遇,相依相戀,盡管隻有百年時光,我卻覺得滿足。”


    祠堂內其他人抽泣著,不敢打斷太奶回憶過去。


    “原來他早知道我是狐,卻仍願意與我相守一生,我與他生有一子,這也是為何你們是狐,卻姓程。”太奶說道:“他人隻知道我是壓龍太奶,又有幾人知曉……”


    “也好,我答應過那位大聖,除非滅族之災,否則用不出世。”


    “我走之後,你們將我葬在南山”太奶吩咐道:“那裏有我為自己留下的墓。”


    “是,太奶。”


    “莫哭哭啼啼了”太奶笑著看大老爺:“今後程家還要靠你。”


    大老爺含淚點頭。


    一旁的二老爺卻一怔,隨即說道:“太奶放心,二郎一定好好輔佐大哥,照顧好程家。”


    “那就好。”


    太奶點了點頭。


    “敢問太奶,何日走?”大老爺問道。


    “四月初八”


    “還有四個月”大老爺認真道:“我一定讓太奶走的風光!”


    ……


    祝齊模擬結束,睜開了雙眼。


    實力也提升到了六境後期。


    一瞬間真氣的海量湧入,讓他有些飽漲感,幸好他早已習慣了這種跨越式的實力提升。


    在不遠處的赤狐猛地抬頭,疑惑的看著祝齊。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祝齊竟然直接橫跨六境初期,六境中期,到達六境後期!


    世界上還有這麽修煉的?


    祝齊則對赤狐微微一笑,點點頭,閉眼休息。


    天亮。


    雪埋火堆,眾人繼續趕路。


    等到晌午,前麵一座大江攔住了去路,江水翻湧,水麵未被凍住。


    徐崖手下的甲士找來了一艘大船,眾人乘船渡江前往衡川府。


    不過祝齊心中卻有些顧忌,他與徐崖早已撕破了臉,雖然因為種種製約大家不會動手,但留著徐崖終究是個隱患,模擬器中徐崖一直不曾帶來威脅,這點祝齊也搞不清為何。


    船剛離岸,一道紅色的身影忽的竄到船上。


    徐崖與兩個甲士立即拔刀,警惕望著紅影。


    紅影停落在船頭上,方才看清,這是一隻紅色的狐。


    “我認識它”祝齊立即說道:“不要動手!”


    狐輕輕躍到祝齊身邊,盤在他身邊坐下,它就是昨晚的那隻狐,雖然祝齊與其沒什麽溝通交流,但雙方關係好像還不錯。


    另外,祝齊心中也有一個猜測,這隻狐恐怕就是模擬器中的“程狐嚀”。


    李文飛看見赤狐,眼中透著喜愛:“當真是一隻漂亮的赤狐啊,全身不見一絲雜色。”


    狐抬頭瞥了李文飛一眼,又落下頭閉上眼。


    撐船的船夫聽到李文飛的話,說道:“我們衡川府江邊,經常有狐出沒,有的狐膽子很大會向人乞食。”


    “天寒地凍,難道沒有人獵殺這些狐?”祝齊奇怪問道。


    他披著狐皮大衣,此時開口又問殺狐剝皮之事,赤狐抬頭,衝祝齊一陣呲牙。


    “哈哈哈”祝齊笑道:“開個玩笑嘛,別生氣。”


    船夫搖頭:“沒人敢獵殺狐”


    說著,船夫一臉驚奇的望著祝齊:“大人你竟然敢穿著狐皮大衣,這在方圓幾十裏內是不敢想的一件事,這隻狐竟然也沒有傷害你,稀奇!”


    赤狐則轉了轉腦袋,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這有什麽好稀奇的”祝齊說道:“人也有好人壞人,難道我看見狐懲惡揚善,殺惡賊,也要生氣嗎?”


    船夫總覺得祝齊這番話聽上去有些不對勁。


    狐殺惡人當然可以,可是狐若扒人皮做衣衫呢?


    說不定狐與人的想法不同呢,而且祝齊看起來應該是個官差,船夫更不敢招惹,隻是連連稱是。


    “聽你的意思,此地的狐很厲害”李文飛問道:“這是為何?”


    “這還要提到幾百年前的一個傳說。”


    船夫指了指一望無際的衡川江,說道:“據說幾百年前有一條白龍翻江,洪水為禍,死了許多的人。”


    “後來,有一隻狐出現,將妖龍封鎖在江底。”船夫說道:“那隻狐被尊稱為壓龍太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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