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刪掉的文檔,屍骨無存,渣都撈不起來。


    鹿默並不心疼,繼續不動聲色的翻譯剩下的三本文件資料。


    敲鍵盤的速度卻慢了很多。


    辦公室裏,再次陷入劈裏啪啦的打字聲,沒有人率先說話。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一個小時仿佛隻在瞬息,就過去了。


    慕言心開始整理桌麵,收拾名牌包包,準備打道回慕家,語氣隨意的交代:“把你翻譯好的所有文件文檔,整理好發送到我的賬號。”


    鹿默停下動作,扭頭看她:“慕總不檢查一下?”


    “你都翻譯完了,有什麽好檢查的?”


    鹿默有些難以啟齒的垂下眸,“我……還差兩份文件,沒做完。”


    慕言心:“?”


    她正在收拾東西的手頓住,莫名其妙的凝了他一眼,“一個小時前你就還剩三份了,到這個時間,你居然還有兩份沒做完?這一個小時裏,你在幹什麽?坐飛機?”


    她仔細回憶了下,倒是沒看到鹿默偷懶,他的手的確一刻不停的在專注翻譯工作。


    鹿默清冷的臉龐微微僵住,睫羽垂著,不搭話。


    慕言心狐疑的走過去,查看他的電腦屏幕,很快發現了端倪。


    “之前我過來,就看到這幾份文件你已經翻譯成文檔了,怎麽又沒了?你故意耍我?”


    鹿默臉不紅心不跳的解釋,“剛剛不小心按到了刪除鍵,文檔沒了,我隻好全部重新翻譯一遍。”


    慕言心滿臉問號的盯著他,立刻查看了他電腦回收站,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


    她戲謔:“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小心按到刪除鍵,順便還不小心把回收站也清空了?”


    鹿默:“……”


    慕言心繼續:“而且,以你的智商,就算真的有這麽湊巧,已經翻譯過一遍的文檔,你腦子裏是有印象的,重新來一遍,應該速度非常快才對,你是不是覺得我好糊弄?”


    鹿默抿著唇角,耳根微微泛紅。


    他不擅長撒謊,一個字的解釋都說不出來。


    慕言心臉色很沉,也不慣著,“上班第一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默少以為自己身份尊貴,我就真不敢揍你?”


    鹿默攥緊手心,緊張得喉結滑動,“在這間辦公室裏,你是總裁,我是你的小秘書,我做錯事,任你處置。”


    慕言心盯著他,微愕。


    一向清冷孤傲的鹿默,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做小伏低的樣子。


    倒真有點老板和秘書那股味。


    “既然是這樣,那我很樂意為默少補全童年回憶。”


    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前,從抽屜裏取出一柄輕薄光滑的檀木戒尺。


    那是她之前拿來教育被塞進公司實習的小表弟,過後就一直放在抽屜裏,已經封存好久了。


    要拿來揍s市最具權勢的鹿家二少爺,慕言心其實有點心虛。


    但轉念一想,身為老板,教育一下偷奸耍滑的小秘書,好像沒什麽大不了。


    何況她知道下手的分寸。


    她給自己壯膽,步伐沉穩的重新走向鹿默。


    鹿默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她,內心也是虛的,他從小聽話,不搞事,從沒挨過戒尺這種玩意兒,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喉結再次不安的滑動時,慕言心已經走到他腳跟前,嚴肅的命令:“勞煩默少伸出左手。”


    他是坐著的,仰頭盯她,將手伸到過去。


    “掌心朝上,伸平攤開。”


    知道他沒挨打的經驗,慕言心很耐心的教他。


    鹿默照做。


    掌心展開的瞬間,戒尺揮到手上,掀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他吃痛擰眉,嘴角緊抿著,強忍著想抽回手的衝動,一動不動。


    慕言心一邊觀察著他的臉色,一邊揮動戒尺,沒放水。


    她隻打了十下,便收回戒尺,沉聲問:“默少感覺是什麽滋味?”


    鹿默低眸看向自己泛著紅痕的手心,老實說,“是疼的。”


    慕言心忍笑:“能親自讓默少體驗人生第一次挨戒尺的滋味,我很榮幸。”


    注意到她語氣是輕快的,鹿默覺得這頓戒尺挨得挺值。


    他仰頭,很認真的說:“其實還有很多第一次,比如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當秘書,第一次道歉,以後,還會有更多第一次。”


    慕言心心頭微動,覺得甜絲絲的。


    想起他是做錯事才挨罰的,她迅速正色,訓話:“不怕疼就繼續搞小動作,這七天裏,每天的任務量,我會逐步加重,默少要有心理準備。”


    “好。”


    慕言心蹙眉:“嗯?”


    “好的慕總。”


    慕言心這才作罷,走回辦公桌前,將戒尺重新放回抽屜裏,拾起收拾好的包包,準備離開。


    往門口的方向走了兩步,她又回頭,“什麽時候把沒翻譯完的最後兩份文件做完,再下班。”


    “言心。”鹿默低喚,“能不能等等我,讓我搭個便車回慕家?”


    慕言心挑眉,“第一天下班就想搭老板的車,默少架子不小嘛。”


    “不是,我沒手機,不認得回慕家的路,打車又沒錢。”


    慕言心:“中午你付錢的時候,不是還有嗎?”


    鹿默實話實說:“錢包裏的零錢一共就那麽多,中午去餐廳,全消費完了,現在手頭現錢一分都沒有。”


    “……”


    慕言心遠遠的看了他一會,既沒同意,也沒明確表示拒絕。


    他低著頭,在看掌心微腫的傷,不知道在想什麽。


    慕言心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他的手掌,內心隱有一絲觸動。


    她裝作隨意的走到沙發前坐下,將一整套精美的茶具擺好。


    “時間還早,我也不是那麽急著回家,先熟悉半個小時的茶藝課再走。”


    鹿默懂了,立刻將注意力回到電腦上,也顧不得左手疼痛的傷,雙手熟練的敲擊鍵盤,很快進入工作狀態。


    慕言心就在沙發前專心泡茶,舉手投足間,盡顯名媛千金的儀態,從容優雅,茶道清香。


    她將第一遍泡好的茶水倒掉,不厭其煩的泡第二遍。


    半個小時後,最後一下回車鍵點完,鹿默剛好翻譯完最後兩份文件,他全部打包,發送到慕言心的賬號裏。


    總算完成一整天的小刁難,他長籲一口氣,關掉電腦。


    慕言心那邊剛好的泡完春茶,斟了兩杯。


    鹿默規規矩矩走到她旁邊,等著她弄完。


    慕言心語調溫婉,“不急,默少嚐嚐我的茶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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