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箱銀子上分明還貼著封條,上麵寫著“賑災款”三個大字。


    按理說,這個時候王淮早該將賑災款發放完畢。


    這個時候他們把銀子搬過來,不就坐實了他貪汙的罪名嗎?


    王淮氣的語塞,指著那個領頭的官差大罵起來。


    “你們這些沒腦子的,來這幹什麽?”


    官差還一臉天真。


    “大人,不是你讓這兩個小姑娘叫我們來送錢麽?”


    他轉頭,身後赫然跟著團團和周芊芊。


    “本官什麽時候讓他們去縣衙了,你們的腦子讓狗吃了?”


    王淮甚至顧不上死而複生的團團在場,對著老官差就是一通破口大罵。


    “這……”官差也有些無措。


    馬車上的幾大箱銀子,足以讓王淮百口莫辯了。


    王淮也不再說話,滿臉絕望的癱在牢籠裏。


    祝家人已經三天沒見到團團了,又聽說團團墜下了山崖。


    他們早就漸漸沒了希望,隻盼著能找到團團的石首,能將她好好安葬。


    結果這會兒,他們看見活生生的團團就在眼前,都欣喜不已。


    祝老太衝過去,一把抱過她,“你這孩子,去了哪裏,知不知道奶奶擔心死了。”


    廖琳也在一邊抹淚,“團團,快讓娘親看看,有沒有受傷。”


    “我的乖女兒,這是受了大苦啊。”祝三林也忍不住掛著淚。


    “團團沒事。”


    團團撓了撓小腦瓜,看著哭得跟淚人兒似的全家,有些不好意思。


    “團團不乖,爹娘奶奶不哭,團團再也不亂跑啦!”


    文寶武寶也跑過來,歡天喜地的圍著自己的妹妹直轉圈。


    他們好不容易才有的妹妹,真的回來了!


    既然回來了,祝家人哪裏會跟一個孩子計較乖不乖的問題。


    祝老太一把抱起團團,久別重逢似的,不停摸著她的小後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奶奶的這顆心啊,真是七上八下的,總算落地了。”


    一旁,周墨看見站在自己麵前髒兮兮的孫女,嚴肅臉上終於緩和了一些。


    “好孩子,你這是出了什麽事,怎麽這麽狼狽?”


    周芊芊摸摸頭,把自己墜下山崖,掛在樹枝上的事情跟周墨說了。


    “爺爺,是團團和薄裕卿他們救了我,要感謝他們。”


    風口浪尖的薄裕卿被掃了一眼。


    薄娘子垂頭問他,眼中帶了些責備。


    “你不是說不知道團團她在哪裏麽,怎麽還和將軍家的孫女在一起,你居然不說實話?”


    薄裕卿一晃小腦袋,仗著他被燒壞了腦子,索性裝起了無辜。


    “娘,是團團讓我這麽說的,我聽團團的。”


    薄裕卿那一臉的無辜相,讓薄娘子忍不住笑了笑。


    這孩子也不算太傻,還知道聽小福星的話。


    周芊芊和周墨絮叨完,又把自己在縣衙看到的銀子說了出來。


    周墨氣得青筋暴漲,沒想到王淮在背地裏竟然貪了那麽多銀子。


    來護送銀兩的官差頓時覺得事情不妙。


    他們這是被騙了!


    而且似乎還給縣太爺刨了個坑,紛紛抱頭痛哭起來。


    周墨默默看了眼那車上的箱子,轉頭看向王淮,眼底滿是陰狠。


    “大膽王淮,竟敢藐視君朝法度,貪贓枉法殺人害命,待本將軍一紙奏章獻給皇上,定要摘了你的項上人頭!”


    王淮趴在地上,哭的一臉鼻涕,卻依舊不肯承認錯誤。


    “將軍,卑職冤枉啊,這些事情卑職毫不知情,是紀度,一定是他暗中動了手腳。”


    夫妻尚且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是這倆血緣並不親厚的親戚?


    王淮迫於無奈,索性把所有的錯歸咎於紀度。


    師爺紀度也被套著枷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王淮。


    “大人,你…”


    王淮直接打斷他的話頭,“到了這個時候本官護不住你了,師爺你做的這些事情就自己承認吧,到時本官還能幫你求求情,妻兒老小的還能少受些折磨。”


    說是勸慰,其實是威脅。


    這是王淮對手下人常用的手段,紀度也時常幫王淮這樣做。


    比如曾經的祝家,也是因為這些威脅才不斷妥協的。


    可紀度沒想到,這樣的手段,有一天會用到自己身上。


    紀度隻覺得無措,倘若今日認下了罪責,他就再無翻身之日了,可不認下,王淮不放過他的家裏人,又該如何?


    周墨站在籠子邊,默了半晌。


    “你當本將軍是傻子,聽不懂你這些話嗎?”


    周墨半生戎馬,抓獲俘虜後,這種話術不知用過多少次。


    就憑王淮,也陪在他麵前班門弄斧?


    周墨順手接過一根鞭子,照著王淮的後背狠狠一抽。


    帶著倒刺的鞭子剛抽一下,立馬打得王淮皮開肉綻,痛的他連連哀嚎。


    “將軍饒命,我不敢了,不敢了。”


    紀度看著周墨狠戾的模樣,打了個寒顫。


    周墨的威名,他是聽說過的。


    他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反正壞事都是王淮做的,他最多是出了主意。


    與其幫王淮背黑鍋,索性不如直接交代清楚!


    紀度一頭磕在地上,連連求饒。


    “將軍,草民有錯,是王縣官他,他欺名盜世,貪汙賑災錢糧,還想霸占祝家小姑娘的地契。”


    “……”


    真相遠比周墨想象的精彩多了,他靜靜看著麵前兩個囚徒,眼底滿是肅殺之氣。


    王淮依舊不死心,張牙舞爪的狡辯。


    “你胡說,是你蠱惑的本官,我原本可沒想殺那個死丫頭的,是你說殺了她才沒有後顧之憂…”


    這倆人索性對罵起來,將對方的那些齷齪事說的幹幹淨淨。


    紀度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自顧自地說:“大人,如果不是你本身就想殺了團團,會受的了我蠱惑麽?”


    “你分明早就利欲熏心,隻想升官發財,哪裏管過這些窮苦百姓的命?”


    “你……”


    “閉嘴!”


    通過他們的互掀老底,這件事周墨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要是再讓他們說下去,指不定許多不幹淨的事情都會被抖落出來,倒讓這些村民看笑話了。


    周墨甩了甩手裏的鞭子,漠然,“你們既然都對自己的行為供認不諱了,就收押大牢,改日押解回京,另行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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