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真的沒事嗎?可奴婢看您臉色蒼白,是不是受到驚嚇了?”月凝連忙把桌子上的書收起來,扶著古傾韻躺到了床上。


    “我真的沒事,確實是被書中的內容嚇了一跳,即使在看這本書之前做了萬全的準備,卻還是承受不住皇上的各種惡行。”


    古傾韻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慌亂,一躺在床上就背對著月凝,裝出一副困到睜不開眼睛的樣子,伸手捂著嘴打了個哈切,“這麽晚了,月凝你也回去休息吧。我這裏晚上不用人伺候。”


    月凝站在床邊遲疑了一會兒,聽著古傾韻的呼吸逐漸均勻,這才輕手輕腳的為古傾韻掖了掖被角,退出了房間。


    聽到月凝的關門聲後,古傾韻又在床上假寐了一會兒,確定月凝走遠了,這才緩緩了睜開了通紅的雙眼,緊皺著眉頭,眼淚不自覺滴落在枕頭上。


    嘴裏低聲喃呢著一句:“你怎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你從來都不說……”


    古傾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即使是睡著了也不安穩,緊鎖著眉頭,麵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冒,素白的雙手緊緊抓著被子,一直在做噩夢,夢裏古傾韻被拉進了《怪異錄》中。


    她在《怪異錄》中全身透明,隻能躲在角落看著皇上所有的暴行。


    畫麵非常淩亂,在書中的幾個故事裏來回穿行,前一秒是雪地裏鮮血畫成的畫,下一秒就閃到了禦花園中看著裸奔的後宮妃嬪。


    古傾韻想要逃離這個夢,卻有一雙無形的手一直抓著她推動著劇情。


    一轉頭,古傾韻又飄到了一座陰冷的監獄裏,這座監獄裏尖叫聲不斷,古傾韻心下一顫,突然劇烈地掙紮了起來,雙手快速擺動著,慘白的臉上掛滿了淚珠,極力地抗拒著這股莫名的力量,下意識不想再往前走。


    但這根本由不得她選擇,背後雙手一點共情意識都沒有,毫不留情的把她推進了牢房。


    見反抗不得,古傾韻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祈禱著這麽做能減輕一絲痛苦。


    但是捂住了雙眼,身體上其他感官就異常的靈敏。


    小男孩低低的抽泣聲、被五花大綁的犯人拚命哀嚎聲、鈍菜刀一下一下劃過肉皮細碎的聲音都在古傾韻的耳邊放大了幾十倍。


    古傾韻絕望地蹲坐在牆角,嘴裏不斷低聲重複著一句話:“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再怎麽欺騙自己,也抵不過這撲麵而來的真實感,最終古傾韻奔潰地垂下雙手,絕望地注視著牢房裏的一切。


    正在磨犯人脖子的小男孩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回頭朝古傾韻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麵部僵硬地對著古傾韻扯出了一個非常詭異的笑容,一雙深紫色的瞳孔木然無神。


    古傾韻一下子癱軟在地上,渾身被驚到發麻,眼神直勾勾地瞪著那個渾身沾滿血的小男孩,眼睛裏瞬間浸滿了淚水,眼淚模糊了視線。


    “真的是你……”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古傾韻咬著牙從地上爬了起來,雙腿癱軟的像踩在了棉花上,一步一步走向了眼神渙散、沒有任何感覺,像個機器人的小男孩。


    古傾韻剛走到小男孩身邊,就聽見一個男子不滿地催促了一句:“本王一時不注意,竟然學會偷懶了?”


    “趕緊割!”


    話落,一個茶杯就穿過古傾韻的身體,砸到了小男孩身上。


    古傾韻下意識護住腦袋,蹲下一躲,然後眼睜睜看著茶杯在小男孩身上砸了個粉碎。


    連忙站起身伸手想要把沾在小男孩身上的茶杯碎片拍下來,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碰不到小男孩,手一碰到小男孩的身體就消失了,一離開小男孩的身體,又恢複了原樣。


    古傾韻試了好幾次,想要把小男孩抱倒懷裏,都沒成功,已經泣不成聲,哽咽著說:“怎麽會這樣……”


    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的起興的皇上突然站了起來,興奮地衝到了囚犯旁邊。


    古傾韻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下一秒,囚犯的腦袋就‘咣當’一聲,滾落到了古傾韻的腳邊。


    “啊!!!”


    古傾韻猛然驚醒,瞬間抓著被子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全身都被冷汗濕透了,額頭上綿密的全是冷汗,嘴唇慘白。


    “小姐,您怎麽了?”月凝急忙推開門,跑到了古傾韻的床榻。


    看到古傾韻這幅樣子,月凝顯然嚇了一跳,一手輕輕拍打著古傾韻的後背,無聲地安慰著,一手摸上了古傾韻的額頭。


    “這麽燙!小姐,你發燒了!”


    月凝連忙轉身吩咐人去請慕千塵,讓人去打熱水,為古傾韻仔細地擦拭了身子。


    擦完身子,慕千塵也急衝衝地趕了過來,為古傾韻把了脈。


    才知道是古傾韻是受到驚嚇,心神一直焦慮,再加上長久睡不好,情緒一直積壓在心底,得不到釋放,直到今日才爆發了出來。


    慕千塵捋著胡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從袖口裏逃出一個盒子,把盒子裏的小藥丸給古傾韻喂下。


    轉身遞給了月凝一個精致的藥瓶,吩咐道:“三王妃的心脈一直都不太穩定,可能隨時會暈厥,這藥切記經常戴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另外,三王妃現在身體受不得任何驚嚇,也切勿再過度驚憂勞累,否則,就算老天爺都救不回來!”


    慕千塵越說越氣憤,最後甩袖離去。


    “小姐,奴婢知道您自從王爺被關入宗人府,心下就一直憂慮著,但是奴婢相信王爺不會困在宗人府一輩子的,您就盡量放寬心,別到時候王爺出來,您又病倒了。”


    月凝擔憂地看著古傾韻,卻也幫不上什麽忙,隻能說些寬慰的話。


    “我沒事,隻是昨日做了噩夢而已。”


    古傾韻笑著打哈哈:“別聽慕千塵這個庸醫瞎說,他們做大夫的,就喜歡把病說的很重,然後嚇唬病人不要做著做那的。”


    古傾韻正說著,婢女就端著一碗中藥站在門口,正猶豫著要不要進來,月凝回頭衝她招了招手,把藥接過後,就打發了她出去。


    有些為難地轉身看著古傾韻,“小姐,您先把藥喝了吧,慕神醫說這藥裏加了凝神的藥材,喝了就能好好睡一覺。”


    月凝本以為古傾韻還和以往一樣,見了藥就犯愁,沒想到古傾韻臉色鐵青,一口氣把藥都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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