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傾韻聞言,倆條在秋千下蕩漾的小腿一僵,旋即就恢複了剛才的動作。


    悠閑地坐在秋千上,前後晃悠著倆條小腿,頭都不回一下,像是早就猜到了身後來人是誰一般。


    “你又來我這三王府做什麽?”古傾韻毫不客氣地問了出聲。


    隻見酒巳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把扇子,站在古傾韻身後‘嘩啦’一聲打開折扇,為她扇了起來。


    酒巳一邊扇風,一邊輕笑道:“我這不是想你了嘛。”


    自從她把太子成功救出來以後,酒巳隔三差五就來三王府一次,每次來都是青天白日、堂堂正正的出現在她麵前,一點都不避諱人,有時還會給她帶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奇怪的是,酒巳每次來三王府以後,三王府裏的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了,月凝是有意回避,淸慕看到了也什麽都不說。


    古傾韻很受用地伸了個懶腰,慵懶地說:“敢和君逸胤搶女人,你膽子不小。”


    這是她第一百八十遍提醒酒巳自己是個已婚少婦,卻漸漸皺起了眉頭,越來越心煩意亂。


    酒巳像是已經融入了她的生活,這一年裏,她不管幹什麽,都有酒巳的影子。


    這讓她很不安。


    酒巳突然在她耳邊地聲說:“老一輩人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老一輩人說什麽?”古傾韻下意識問道。


    隻見酒巳嘿嘿一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說完就把倆隻胳膊搭在了古傾韻的肩膀上,非常親昵地在她耳邊蹭了蹭。


    古傾韻突然感覺臉上一陣冰涼,連忙伸手推開了他的腦袋。


    “閉嘴!”古傾韻連忙打斷他的話,怕他再說出什麽出格的話來。


    她轉頭盯著酒巳看了好半天,但是從他臉上什麽都沒看出來,隻看到了猙獰的青銅麵具和一雙黝黑的瞳眸。


    “你經常來三王府究竟有何目的?”古傾韻又一次問道。


    雖然酒巳常常調戲她,但她始終都能感覺到,他是有分寸的,每次都適可而止。


    酒巳被古傾韻推開後也不惱,繼續拿著風扇為她扇風,“自然是想你了,過來看看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泛起濃濃的深情。


    ……


    古傾韻長長地歎了口氣,沒再說話,任由酒巳站在她身後為她扇風。


    倆人都沉默著不說話。


    過了好半天,酒巳才輕聲開口問了一句:“在想什麽。”


    “我在想,究竟是誰誣陷太子的?在皇上下旨不準任何人進東宮的那幾天,去給太子和那個老嬤嬤送飯的侍衛究竟是誰?”


    酒巳為她扇風的手一滯,旋即瞬間恢複如常,繼續在她身後給她扇風,隻是眼神閃爍了幾下,淡淡道:“有必要嗎?”


    古傾韻身形一僵,晃悠的秋千也停在了原地,她緊皺眉頭,不言不語。


    好半天才輕輕歎了口氣。


    到現在她才明白,當初想著隻要查到進東宮為太子和老嬤嬤送飯的那個侍衛,就能找出害死太子的幕後凶手,現在想想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


    就算找出來又如何?


    試問太子被皇帝賜死,哪個皇子沒動手?去年重陽宴上有幾個官員沒下跪逼皇上處置太子?


    這些官員明顯不可能都是一人的幕僚。


    後來辰王在養心殿外跪著祈求皇上賜死太子時,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九皇子一起去求情賜死太子,後來在東宮柴房,太子是他們的親兄弟,他們都能把太子當成玩物。


    古傾韻現在才知道,不過是早有預謀的牆倒眾人推罷了。


    “那你呢?你為何執意要救太子?”古傾韻猛然回頭看向了酒巳,眼神有些晦澀難懂。這是她第二次問酒巳了。


    在這場權利遊戲中,酒巳又扮演著什麽角色?


    隻見酒巳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手上扇扇子的動作也慢了好多,好半天才輕飄飄的歎了口氣:“不過是看他可憐罷了……”


    古傾韻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調侃道:“少蒙我,你以為你家是開樂善好施堂的嗎?隻是看著太子可憐?”


    麵對古傾韻的逼問,酒巳‘嘩啦’一聲,收起了折扇,雙手背在身後,大搖大擺地向琉璃殿外走去。


    待整個身子都從古傾韻眼前消失了,她這才飄渺的聽見一句:“想要做個好人還真不容易,好不容易好心一回,還被誤會了。”


    這句話斷斷續續地鑽進古傾韻的耳朵裏,她呆愣了好半天。


    ------


    第二天一早是被鞭炮聲吵醒的,她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小聲嘟囔了一句:“誰呀,大清早放鞭炮,不讓人睡個好覺……”


    話音剛落,就又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小姐醒醒,今日冥錦公主出嫁,小姐得早些收拾。”月凝輕輕拍了拍她裹在身上的被子。微笑著為她準備好了洗漱用的東西。


    見古傾韻還不起,月凝無奈的走到床邊,又拍了拍了被子,催促道:“若是去遲了,皇上會怪罪的。”


    古傾韻懊惱的嘟囔了一聲,艱難地坐了起來,睡眼朦朧地在床上坐了好半天,這才逐漸清醒,她轉頭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窗外,隨後又作勢要躺下,月凝連忙攔住了她。


    “外麵天都沒亮,月凝你就讓我再睡一會兒吧。”古傾韻說著伸手掩著嘴打了個哈氣,淚水星星點點地掛在眼角。


    “小姐,您不能再睡了,今日太陽剛升起時送親隊可就要從蝕城出發,小姐若是再耽擱下去,可就真遲了。”


    月凝邊說邊把古傾韻從床上拽到了梳妝台前,忙著伺候她洗漱化妝,這個時候淸慕捧著一件衣裳走了進來,“三王妃娘娘,馬車已經在外麵候著了,墨管家也催了倆三次。”


    說著,淸慕倆個大踏步就走到她麵前為她穿起了宮裝,月凝和淸慕倆人一個為她描眉化妝,一個為她穿衣打扮,倆人不一會兒就將她收拾妥當。


    直到坐在轎攆上,古傾韻還有些遲鈍,滿腦子想的都是她的大床。


    “小姐,今日好熱鬧啊,滿大街都掛著紅綢,街上的人也是熙熙攘攘,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和小姐出嫁的時候差不多。”月凝興奮地掀起簾子,探出小腦袋看著轎攆外的人群。


    “我出嫁的時候也是這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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