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旻挑挑眉:“南詔國雲公主,北冥三王妃,這不算強大的背景嗎?”


    但剛說完這句話,自己就皺起了眉頭,當今這個局麵,南詔國雲公主這個身份說不定會帶來殺身之禍;而三王爺如今被關在宗人府,其他皇子又都虎視眈眈,確實算不上什麽背景強大。


    見公良旻這幅表情,古傾韻淡笑道:“想必尚書大人也想通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現如今我們三王府真是不容易啊……”


    公良旻沒再說話,銀灰色的瞳眸突兀地轉了幾圈,不知在想些什麽,好半天才向她拱了拱手,走在了她的前麵。


    古傾韻抬腳跟上,月凝走在她身後。


    出東宮的時候,倆個門衛一看是公良旻,嚇的一個激靈,大老遠就朝著公良旻行禮道:“奴才恭送尚書大人。”


    公良旻漠然撇了他們一眼,並未說話,大步走出了東宮的門。古傾韻和月凝低頭跟在公良旻身後。


    在經過這倆個侍衛的時候,倆個侍衛狐疑地抬頭看著她們倆。古傾韻心下一驚,連忙帶著月凝加快了腳步。


    走了一段距離後,她才聽見身後倆個侍衛嗦嗦起身,其中一個侍衛問另一個侍衛:“太子殿下是不是已經……沒了?”


    古傾韻身形一僵,沒理會他們。


    她又聽見另一個侍衛說:“咱們要不要向皇上報喪?”


    這回古傾韻忍無可忍了,回頭就是一句:“太子還沒死,你們報什麽喪?”


    她這句話氣勢十足,倆個侍衛嚇的連忙閉上了嘴。


    “果然一出了東宮,連空氣都變甜了!”古傾韻由衷的歎息一聲,在如鬼屋般的皇陵呆了一個下午就如一場噩夢,她到現在還有些恍惚。


    公良旻未搭話,而是皺眉看向了前方不遠處。


    古傾韻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發現前麵吵吵嚷嚷地站了一大堆男子。這些男子著裝有些怪異,和一般朝廷官員穿的衣服有些不同,頂戴花翎一般朝廷官員是深藍色孔雀翎,而這些人戴的孔雀翎卻被染成了紅色,朝服上也多加了一條深藍色披肩。


    她忙轉身在月凝耳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這些都是什麽人?”


    月凝打眼一瞧,漸漸皺起了眉頭,“小姐,前方便是欽天監察院,這些人都是欽天監察院的官員。但這些官員都聚集在監察院門口……”


    月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公良旻打斷了,隻見公良旻幾個大跨步就走到了那些官員旁邊,“不知幾位大人站在此處作甚?”


    這些官員一看是公良旻,連忙齊齊朝他拱手道:“尚書大人。”


    聽見公良旻的問話,他們臉色各異,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些驚訝,竟一時間無人作答。


    公良旻在他們身上環視了一圈,眼神落在了站在這些官員中間的一個官員身上,淡淡道:“你來說。”


    那人身形一僵,連忙回道:“回稟尚書大人,剛才都察院左都禦史上奏彈劾徐司晨教唆太子殿下,使用巫蠱之術詛咒五皇子在景福宮披麻戴孝燒紙錢。皇上大怒,下令把徐司晨拉到午門斬首,頭顱懸掛於菜市場三日。”


    “教唆太子?”古傾韻臉色一白,皇上這麽做就相當於承認了太子裝瘋,真的用巫蠱之術害了五皇子。


    連忙問了一句:“太子殿下呢?皇上可有下旨?”


    幾個官員好奇地看了古傾韻一眼,似乎有些驚訝她一個太監也敢插話,但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皇上還並未下旨,太子殿下依舊關東宮,任何人不得探視。”


    古傾韻身形一頓,心下有些疑惑,為何皇上還不下旨?


    不知怎麽回的三王府,此時已經是半夜三更,古傾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絲毫沒有睡意,腦子裏想的全是白天的事,現在已經毫無轉還的餘地,太子殿下麵對的隻有死路一條,不知皇上何時才能下旨。


    想著想著竟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半夜裏她突然驚醒,總覺得心裏憋悶,轉頭望向了窗外。卻見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本就灰蒙蒙亮的天色越發昏暗,一股泥土味充斥著鼻腔。


    “小姐!宮裏出事了!”月凝突然著急忙慌地闖了進來,扶著床彎腰喘了幾口粗氣,這才把氣喘勻。


    古傾韻心下一驚,但麵上未露出任何緊張的神色,淡淡問了一句:“出什麽事了?”


    “昨夜辰王殿下在養心殿前跪著高喊道:‘太子殿下裝瘋賣傻欺君罔上,利用巫蠱之術殘害手足兄弟,其心何等歹毒,父皇不能如此包庇太子殿下啊!’起初隻有辰王殿下一人,再後來霆王殿下、輝王殿下、珞王殿下、宏王殿下都和辰王殿下一同跪在了養心殿前,祈求皇上治罪太子殿下。”


    古傾韻腦中‘轟’地一聲,空白一片,呆呆地看著月凝,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連忙問了一句:“皇上可應允了?”


    月凝歎了口氣,沉痛地點了下頭,“剛才皇上賜了太子殿下一瓶毒藥。”


    她瞬間抓緊了被子,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月凝又繼續說:“皇上剛說完這句話,辰王殿下就帶著其他四位皇子直直地闖進了東宮,守衛攔都攔不住,此刻東宮大展著宮門,好些個宮女太監都衝了進去看熱鬧,烏泱泱地一群人。東宮裏的所有景象都不是秘密了。”


    “那太子殿下此刻還活著嗎?”


    月凝搖搖頭:“奴婢收到信息的時候,趙桂公公正往東宮走著呢。”


    古傾韻連忙穿上太監服跳下了床,邊穿鞋子邊說:“備馬,快備馬!必須得在趙桂趕到東宮前救下太子!”


    隨後一把抓住了放在桌子上的小瓷瓶,狂奔著出了房間。


    “小姐……”月凝還想再說什麽,看古傾韻如此急切,隻得跟在了她身後。


    古傾韻穿著一身太監服,臉上粗糙地糊著一張麵皮。


    此刻天剛亮,又下著小雨,大街上還沒有人,她縱馬在大街上狂奔,馬蹄所到之處驚起了大片水花。雨越下越大,逐漸模糊了古傾韻的雙眼,但她雙手緊拽韁繩,沒有多餘的手去擦眼睛,隻能任由雨水從臉上滑落。


    但騎馬的速度不僅未減半分,反而越來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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