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洲。”他叫他的名字,如同無數個絕望而漆黑的夜裏,徒勞又執著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嗯。”這一次,時鈺終於聽見了回應。


    淩洲眨眨眼,輕輕撥開了時鈺想抱自己的手。


    “時鈺。”他不再叫他大哥。


    經曆了生死過後,淩洲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他的眼裏,沒有了往日的柔弱可欺。


    “我有話想跟你說。”


    時鈺微微側目,病房裏的人很快退了下去。


    “家裏...”淩洲頓了頓,才說,“時家的人現在都很聽你的話。沒有人敢跟你作對了吧。”


    時鈺靜靜地聽他說著,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淩洲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災難之後,他確實瘦了很多。


    “我的使命完成了。時鈺,我對於你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對嗎?”


    男人深深地看著他,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洲...”


    “時鈺,我不想待在時家了。”淩洲輕聲說,他根本不屬於這個勾心鬥角的家族,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求。


    他不想被困在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


    時鈺:“小洲,以後哥哥會好好護著你。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傷害你。”


    “不需要。”淩洲一改往日可憐小白花的麵貌,神色竟然帶著細微的不屑。


    淩洲:“我不需要你保護。”他抱著胳膊,靠在病床上,眼神漸漸變得陌生。


    “時家那破地方我待夠了。”


    男人啞然片刻,他看著這個變得有些陌生的弟弟,緩緩開口:“小洲,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麽。”


    時鈺銳利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人,毒蛇般的視線恨不得刺破對方的皮囊,鑽進他內心看個清楚。


    淩洲維持著原有的姿勢,毫不避諱地對上時鈺可怕的視線。


    看清楚了麽男人?這就是老子的真麵目。


    “時鈺,你所了解的我是進入了時家之後的那個我。在進入時家之前,你知道我過的是什麽日子麽?”


    “你懂我原來的生活麽?你想過了解我的過去麽?”


    一字一句,猶如尖刀一般刺中了時鈺。


    “我喜歡的那個溫柔大哥消失了,你喜歡的那個單純弟弟也同樣會消失。”


    淩洲的小嘴叭叭個不停,他毫不畏懼地展示著自己多年來跟嚴霜燼吵架練就的口才。


    “淩洲,你如果想用這樣的方式離開我,那麽你錯了。”時鈺怒極反笑,他握住淩洲的手,“好不容易從閻王爺那裏搶回來的弟弟,我怎麽可能放手呢。”


    “不想放手的可能不止你一個。”淩洲眉頭一挑,開始下套。


    他迎上時鈺的視線,淡淡地說:“他叫顧成耀。”


    淩洲還好心地給時鈺指明了方向,“航宇科技的大佬,他應該也在找我。”


    時鈺握著淩洲的手緊了緊,“什麽...”


    “我跟了他好幾年。如果你不信可以自己去問他。”


    然後打起來。最好打得難舍難分,你死我活,雙雙毀滅。


    時鈺很快消失在了淩洲的視線裏。


    淩洲也沒閑著。他天性就喜歡作妖,可不會放著這麽大一個舞台不管。


    他拿起床頭的電話,開始了自己精湛的表演。


    “麻煩幫我接通一下顧總的私人電話,就說我是淩洲,我被囚。禁了叫他來救我...”


    不到三十秒,顧成耀的電話打了進來。


    時隔多年,再次聽見男人熟悉的聲音,淩洲的心情還是有些複雜。


    “哥,救我...”淩洲麵無表情地發出一絲哽咽的聲音。


    “淩洲...是你嗎...”男人聽著電話那頭久違的聲音,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是我。哥,你來接我回家好不好。”


    “你在哪。”顧成耀張口,竟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顫。


    不過,顧成耀不愧是內心強大的大boss,即使是這樣的大場麵,男人也能強行鎮定下來。


    憑借著變。態的意誌力,他將翻湧的情緒壓抑住,沉著冷靜地問出了淩洲所處的位置、環境。


    “別怕,我現在過去接你。”


    淩洲猶豫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顧成耀,以前的事...是我騙了你...”


    “我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對不起。”


    男人沉默了一瞬,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如既往讓人心安的聲音。


    “我知道,不怪你。”


    簡短有力的一句話,將過去的恩怨愛恨都一筆勾銷。


    顧成耀要的至始至終隻有淩洲這個人,無論淩洲的過去如何不堪,他都不會在意。


    果然是顧總...真好哄。放下電話,淩洲便安安心心地躺平在了床上。


    後麵的事就無他無關了,他隻是一個被變。態哥哥要挾囚困的小可憐,他什麽都不知道。


    淩洲一口氣睡到了半夜,要不是聞到了香噴噴的小餛飩味道,他還能接著鹹魚躺。


    他循著熟悉的味道看去,見樓下正好有一家小混沌攤子。


    好想吃...淩洲眼饞地看著攤主熟練地包著小混沌,圓滾滾的餛飩一顆顆落進清湯裏,在氤氳熱氣裏滾啊滾。


    淩洲看得入迷,連病房外響起的爭執聲都暫時屏蔽了。


    “時先生,請你配合警方。你現在涉嫌拘禁他人——”


    “那是我弟弟。”——時鈺還算淡定,可能是覺得男人並不能構成威脅。


    “可他不願意留在這裏。”顧成耀的聲音也同樣沉穩,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兩人麵上都不動聲色,可幽暗的眼神已經無聲地殺了好幾個來回。


    聽見門口的爭執聲,淩洲掀開被子,小步小步跑到門口,貼著門聽外麵的動靜。


    除了貪財、喜歡作妖這些小毛病外,淩洲還有一個小毛病——就是喜歡看熱鬧。


    就連街邊大爺大媽吵架,淩洲都能津津有味地看上好一會兒。


    顧成耀和時鈺劍拔弩張的時刻,周圍的的人都不自覺退讓,不敢靠近。


    唯獨淩洲,恨不得門上有個貓眼好讓他清清楚楚地看熱鬧。


    多年不見,顧總依舊可靠。關鍵時刻,也能沉得住氣用最有效的方法解決問題。


    警察盤問的聲音不斷響起,甚至有人開始準備強行破門。


    但是時鈺也不愧是時家養出來的毒蛇,他不慌不亂,輕描淡寫地擋在眾人身前。


    “首先,淩洲是我弟弟,我是他唯一監護人我有資格照顧他。再者,你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要求見他。”


    顧成耀一字一句,“我是他丈夫。”


    空曠的走廊裏,這句話格外清晰。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所有人的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顧成耀單刀直入、一針見血,將不為人知的真相展露在對麵的人眼前。


    “丈夫...”時鈺雙眼微微眯起,輕而緩地笑了起來。


    男人的輕笑聲溫柔極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心情不錯。可淩洲對時鈺還算了解,上一次時鈺這樣笑還是處理時慶年的時候。


    他眯起眼睛輕笑時,就是蓄勢待發準備咬住獵物喉嚨的時刻。


    時鈺:“他在我床上哭得不像樣子的時候,你這個丈夫,又在哪裏?”


    平地一聲雷。


    這下,連警察都沒有再說話。他們意識到,這件事的複雜程度超乎尋常。


    “畜牲。”顧成耀總算是動了真怒。


    他兩步上前,抬手就往時鈺臉上一拳。時鈺悶聲受了,嘴邊卻依舊笑得駭人,“怎麽,沒辦法接受?”


    時鈺如同卯足了力量的毒蛇,隻要對方露出一絲軟肋,就會亮出自己森冷的毒牙。


    “小洲的過去並不重要。現在,他已經是我的人——”


    時鈺的話未說完,就被顧成耀揪住了衣領。


    “你這個畜牲!”


    門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期間混雜著拳拳到肉的打鬥聲。


    打起來,打起來...淩洲看熱鬧不嫌事大,恨不得再加把火。


    忽地,門被人狠狠一撞。


    淩洲反應迅速。他飛快地跑回床上,蓋好自己的小被子,佯裝成一副剛剛睡醒的模樣。


    看見門口衣衫淩亂卻依舊英俊帥氣的顧總後,淩洲眼睛一亮。


    “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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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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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本開【金絲雀重生後跑路了】


    #追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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