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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您已到達第三位麵,傳送完畢!】


    淩洲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看見灰色調的房間後,他感到了寂寞。


    裴老師的懷抱實在是太溫暖了,淩洲一時間還真不習慣。


    不過,再溫暖也擋不住淩洲要回家的腳步。他伸了個懶腰,看向了穿衣鏡前的時鈺。


    時鈺打領帶的手一停,他的視線透過偌大的穿衣鏡望向淩洲。


    “醒了。”


    淩洲翻了個身,睡眼朦朧地看著時鈺整理衣冠。男人肩寬背直,身形高挑,穿上正裝顯得格外風度翩翩。


    淩洲覺得,時鈺絕對當得起斯文敗類、衣冠禽獸這樣的形容。


    “淩洲。”時鈺的目光在鏡子裏與淩洲相對。


    淩洲打起精神,回以一個單純疑惑的眼神,“啊?”


    “你的病好得差不多,也是時候請老師回來上課。”


    淩洲鬆了口氣,可他還沒完全放鬆的時候,時鈺忽然慢條斯理地說:“就請裴老師,怎麽樣?”


    淩洲:“...”


    第19章


    有那麽一瞬間,淩洲覺得時鈺察覺到了什麽。可下一秒,他迅速找回思緒:時鈺不可能認識裴斯年,唯一露餡的地方就是,他昨天應該又說夢話露出來馬腳。


    該死的,淩洲咬牙,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說夢話。他分明記得自己沒有說夢話的習慣。


    “裴老師?”淩洲無辜地睜大了眼,疑惑地偏頭,“家裏有姓裴的老師嗎?”


    時鈺轉身,深深地看向一臉純真的弟弟,笑說,“沒有麽,我怎麽記得你的美術老師姓裴?”


    男人的目光犀利又尖銳,能夠刺破一切拙劣的謊言。然而他遇上的是比狐狸還狡猾的淩洲。


    隻見淩洲雙眼一閉,又縮回被窩,懶洋洋地說:“隨便你安排。”反正,他現在一點自由都沒有。


    看著懨懨打不起精神的人,時鈺上前隔著被子抱了抱他。


    他這個弟弟一向天真又良善,單純得很,這幾天的變故太多,時鈺知道這家夥應該嚇到了。


    “小洲是不是還在生哥哥的氣?”時鈺放緩了聲音,溫柔地捋了捋淩洲淩亂的碎發。


    男人極其善於偽裝成溫柔無害的模樣,此刻他的一舉一動都跟從前那個善良好脾氣的大哥一般無二,仿佛昨天晚上欲念洶湧、強勢霸道的人不是他。


    淩洲的眼尾還殘留著哭過的紅痕,他閉著眼睛,睫毛一顫一顫,看著無端可憐。


    “是我不好,嚇到你了。”時鈺歎息,他料想到了淩洲會怕他,卻還是將真實險惡的麵貌暴露在了淩洲麵前。


    虛偽良善的麵具,時鈺戴了太多年,他不願意再在淩洲麵前偽裝成另一副模樣。


    甚至,再加一點癡心妄想,淩洲能接受他最真實的模樣。


    “別碰我。”淩洲躲在被窩裏,悶悶地說,“你不是我大哥。”他那個溫柔地大哥已經消失了,眼前這個惡魔一樣的人,根本不配做他大哥。


    時鈺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忽地,他說:“小洲還是喜歡原來的那個大哥,對麽?”


    “可是怎麽辦呢。”時鈺輕輕拂過淩洲的眼尾,冷笑著說,“從一開始,這一切就是假的。”


    淩洲睜開眼,直直地看著時鈺,“所以,我再也不會喜歡你。”


    時鈺嘴邊的冷笑僵住,漸漸化作森冷的弧度。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時鈺平靜極了。這世上恨他入骨、盼著他下地獄的人數不勝數。


    不喜歡又如何?淩洲始終握在他的掌心,哪兒也去不了。


    隻要人在身邊,心在哪裏並不重要。時鈺這樣告訴自己,他已經得到了淩洲,又怎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今天時慶年就要被送去國外。”為了叫淩洲死心,時鈺手起刀落迅速解決了潛在的隱患。


    他瞥見被窩裏的人臉色一白,心裏一沉。


    “以後,你們就不要再見麵。”時鈺收起虛假的笑意,露出陰鷙的本性,“淩洲,你唯一的選擇就是好好跟著我。”


    “滾。”淩洲甚至不願意看他。


    時鈺站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最終男人意味深長地說:“以後的日子還長,小洲,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一輩子...淩洲心不在焉地想,這幾個男人都篤定自己會跟他們在一起一輩子。


    簡直就是癡心妄想。淩洲起身,喚醒了係統。


    “叫你準備的事情,進展得如何?”他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地換衣服,跟剛才可憐小白花的模樣判若兩人。


    【已經全部準備完畢。】


    淩洲:“成敗在此一舉。”他頓了頓,又說,“這次關係到位麵的生死存亡,要是出了紕漏——”


    【您放心!係統一定全力配合!】


    “好了,別那麽緊張。”淩洲一笑,“相信我。”


    這一次,他一定能攻克這個折磨人的大boss。


    —


    “四叔,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時家的產業都是家族產業,公司裏股東的關係都盤根錯節。但時鈺早就能夠輕易拿捏這些難纏的老頭子。


    可今天,時家四叔卻語出驚人,“小洲想把股份轉讓給我暫時保管,我這個做長輩的也不好推辭。”


    有人要拿淩洲做文章時鈺一早就料到,畢竟他的老父親生前大張旗鼓地給了淩洲不少股份。


    股份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足夠讓那幾個老頭蠢蠢欲動,卻又叫淩洲沒有實權翻不出什麽花樣。


    時鈺一早看出來,他父親一來確實是想庇佑淩洲,二來卻也是拿淩洲當擋箭牌——有了淩洲擋在前麵當誘餌,這些老頭就不會咬到其他時家的子弟身上。


    時老頭子確實也是個心機深沉的狠角色,而他狠絕、狡猾的品質也一點沒留,全部傳給了時鈺。


    時鈺不慌不忙,緩緩翻過手裏的資料。


    “四叔,”時鈺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您想坐這一把手的位置,何必打著淩洲的旗號。”


    時家四叔也是個老油條,聞言雙手一攤,“我一把年紀了貪圖這些做什麽。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孩子跟家裏的兄弟不親近,連慶年都送到國外去了,我這不是怕小洲吃虧...”


    他的話還沒說完,會議上的人就一句一刺地互相嘲諷了起來。


    反正,誰的手都不幹淨,誰也不用裝好人。


    “你們說了這麽多也沒用,小洲這孩子跟我這個四叔還是親近的。”時恒勇已經兩鬢斑白,可眼裏的精明卻絲毫不減。


    時鈺隱隱察覺出了什麽,“四叔,您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時恒勇是有把柄在時鈺手中的,這也是為什麽時鈺暫時沒收拾他的原因。


    “時鈺啊,我不僅是你的四叔,也是小洲的四叔啊。”時恒勇圖窮匕首見,他不緊不慢地敲擊著桌麵,算計著時間。


    時恒勇拍拍手,會議室的投影儀被打開。


    屏幕上不合時宜地出現了淩洲的臉。


    “想必大家都知道小洲這孩子身體弱,我就不把他帶到公司裏來了,開這個會議視頻,也是想讓大家都做個見證。”


    時恒勇深知時鈺的手段,唯有將一切公之於眾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他摸清了時家宅院的守衛,排兵布陣好幾個月,明麵上支持時慶年搞事,其實暗地裏借著這個做幌子暗自綢繆。


    當淩洲慘白的臉出現在熒幕上的時候,時鈺平靜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大哥...”淩洲不知是被關在什麽地方,頭頂晃悠悠吊著一頂燈,四周卻漆黑一片。


    淩洲臉上滿是淚痕,手上、衣服上也有掙紮過後的痕跡。


    看見時鈺的那一刻,他本來強忍著的眼淚霎時又落了下來。


    “時恒勇,你找死。”時鈺罕見地沉了臉,眼底浮現出駭人的陰狠。


    時恒勇忌憚時鈺,可在金錢權利麵前他卻早已丟失了基本的人性。


    “叫他簽字。”時恒勇一聲令下,視頻裏忽然出現幾個蒙麵人。


    他們扣住淩洲掙紮的身子,將人按在桌麵的文件前。


    “小洲,隻要你乖乖簽字就沒事了。”時恒勇循循善誘,“你放心,四叔以後不會虧待你。”


    淩洲死死地咬著唇,眼淚卻止不住地砸下來。


    他實在是掙紮得太過厲害,其中一個蒙麵人沒掌控好力度,一聲悶響,淩洲不慎撞在了桌角。


    時恒勇還未開口叫人別逼得太緊,就忽地被人扼住了喉嚨。


    “你找死。”時鈺神色猙獰如同被觸怒的惡鬼,他卡著時恒勇的脖子,一點點用力。


    殺了他,殺了他...


    時鈺不再克製骨子裏洶湧的狠戾,他握著時恒勇脆弱的脖頸,殺意翻湧。


    “時鈺!”眾人都衝上來阻止時鈺,“你冷靜!”


    時鈺的親信更是嚇了一跳,要知道,就算是當年的弑母之仇時鈺也能夠隱忍不發,蟄伏多年,他絕不是這麽衝動的性子。


    “叫你的人放了淩洲。”時鈺殺意畢露,可聲音卻詭異的平靜,“他死,你也一起死。”


    “大哥...”


    劍拔弩張的時刻,視頻裏的人終於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淩洲臉上狼狽極了,卻硬生生扯出一個笨拙的笑。


    時家的人都是心狠手痕的角色,唯獨淩洲,仿佛是這個陰暗家族裏不小心闖入的羔羊。


    他單純又天真,善良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他帶著初次來到時家的笑容,看著時鈺,像是看著當年那個對他照顧有佳的好哥哥。


    “大哥,你別生氣了。”淩洲極力維持著笑意,可眼淚卻不受控製,“你放心,股權轉讓書我不會簽的。”


    眾人麵麵相覷,時恒勇想張嘴,卻被時鈺狠狠地扼著喉嚨什麽也說不出。


    “我不會簽的。”淩洲臉色蒼白,身形單薄,他的善良在群狼環伺的時家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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