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淩洲天生自來熟,隨意跟一夥人打了聲招呼對方就讓出來半個場子。


    幾人正想熱熱身開打,一夥人闖了進來——是對麵職高的那群家夥。


    “這不是一中的學霸麽,怎麽學霸也會打球?”一個染著紅毛的家夥夾著球,朝淩洲挑眉,“要不要一起啊?”


    淩洲長得妖冶招搖,在一群糙老爺們堆裏顯得格外鶴立雞群。對方自然也不相信淩洲的水平,這樣說純粹是為了羞辱淩洲。


    淩洲嗤笑一聲,“三對三鬥牛,贏了,場子歸我們。”


    “好啊。”紅毛自信爆棚,“你輸了怎麽說?”


    “輸了...”淩洲轉了轉手裏的籃球,無所謂地笑了笑,“隨便啊。”


    “輸了你跪這兒給爺磕三響頭,怎麽樣?”


    “那我多虧。”淩洲眼睛一眯,惡向膽邊生,“那你們輸了也跪這兒磕頭?”


    “行!”紅毛答應得爽快。


    “成。”淩洲將球一拋,捋起袖子,微微躬身做出防禦姿勢,“來。”


    半個小時候,淩洲撩起衣服擦了擦汗,挑眉用目光示意對麵,“請吧。”


    當然,磕頭是不可能磕頭的,紅毛罵罵咧咧帶著一群人就走。


    臨走時,紅毛低聲咒罵:“真特麽晦氣,長得妖裏妖氣一副狐狸精樣兒,裝什麽裝,遲早是個被包/養的——”


    嘭一聲,籃球精準地砸中了紅毛的頭。


    紅毛捂著頭轉身,“艸!”


    他沒來得及多說話,就被淩洲一記勾拳砸向了地麵,跟塑膠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兩夥人很有混混的職業素養,見狀幾乎是一秒都沒猶豫就開始了混戰。


    忽地,不知誰大吼了一聲,“媽的!誰叫了老師!”


    淩洲飛快地把紅毛甩出去,扭頭就見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來。


    有老師,有學生會的,還有校長。


    老師是他班主任,學生會那個頭頭是他男朋友,校長...是他男朋友的老父親。


    淩洲這回是真有點兒頭疼。


    一恍神的功夫,紅毛從地上竄起來朝著淩洲就是一腳飛踢過來。


    淩洲偏身躲過,不料卻撞上了身後的鐵欄杆。咚一聲,還帶著回音。


    “啊。”淩洲捂著後腦勺蹲下,倒抽一口氣。這時,頭頂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誰弄的。”


    淩洲頭都不用抬就知道是嚴霜燼那家夥,他看了眼跑遠的紅毛,悶悶地說:“沒誰,自己不小心撞杆子上了。”


    嚴霜燼顯然不信抬腳就要去找紅毛的麻煩,淩洲都來不及阻止。好在教導主任來得及時,不僅逮住了紅毛,順便把職高的幾個都一並抓住。


    “幾班的幾班的!都給我站住!”教導主任的聲音響徹球場。


    淩洲正被嚴霜燼攬著腰扶起來,見校長走過來二話不說甩開了嚴霜燼抱著自己的手,並用眼神示意:你抱老子幹嘛?瘋了麽?生怕你爸看不出來?


    “淩洲同學,這個學期你已經犯了多次校規,再這樣下去我們學校就要對你做出更加嚴厲的處罰。”校長一看見淩洲就血壓升高,氣不打一處來。


    淩洲:“我沒——”


    “校長,我認為現在事情的緣由還沒有弄清楚不應該妄下定論。”嚴霜燼偏身擋在了淩洲跟前。


    校長盯著淩洲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有些反常的嚴霜燼,“好,等事情查清楚再跟你們算賬。”


    校長朝嚴霜燼招招手,“走吧,回去。”


    “不用,我等下自己打車回去。”嚴霜燼抬手,竟是又攬住了淩洲的腰,“他受了點兒傷,我陪他去醫院看看。”


    淩洲伸手想掰開對方的手指,沒想到嚴霜燼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硬是沒鬆手。


    就這樣,在校長疑惑的目光中,淩洲被半抱著離開了球場。


    “嘶!”淩洲疼得縮了縮,“你搓麵團呢,這麽大力。”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淩洲背對著他都能感受到來自這家夥的死亡凝視。


    好在嚴霜燼手上的力度還是放緩了許多,淩洲才慢慢放鬆下來。


    “我說,籃球場離學校這麽遠怎麽發生點兒小矛盾,這麽多老師就都來了?”


    嚴霜燼:“那要多虧你的愛慕者們對你的行程了如指掌,你們那邊剛動手就有人去告老師。生怕你被職高的那群人打死。”


    “咳...”淩洲真有點兒尷尬。估計這一次之後,淩洲的形象就又該添上一個“惹事生非、打架鬥毆”。


    很好,校霸形象愈發深刻。


    淩洲:“是他們先動的手。”他轉過身看著嚴霜燼,“你說老師會相信我麽?嘖,我也不是怕處分,主要是再記過的話我可能就要被開除了。”


    嚴霜燼看著他,目光冰冷,“所以你為什麽要動手。別人說你是混混,你就真要當個混子?”


    淩洲安靜了下來,耷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說實話淩洲是個十分惜命的人,車禍死遁是迫不得已才想出來的下下策。他會跟那群家夥打架純粹是想出出氣。


    傻比玩意兒,不揍手癢。


    “怎麽,現在知道擔心了,早幹嘛——”嚴霜燼看著悶坐著不出聲的人,語氣緩了緩,“行了,老師那邊我會去解釋,就說是職高那群人渣先動的手。”


    淩洲聽著嚴霜燼算不上溫柔的安慰,抬眼看著對方想說些好話又拉不下臉的樣子,莫明覺得熟悉又親切。


    他靠近,抬手,“男朋友,抱抱。”


    嚴霜燼盯著淩洲看了一會兒。淩洲這家夥從眼睛裏就透著一股子聰明勁,往往三言兩語一點小手段就能把人忽悠得五迷三道。


    這還是嚴霜燼第一次見淩洲這麽委屈巴巴,像隻丟了尾巴的小狐狸。


    “別難過,”嚴霜燼板著臉,抬手將淩洲抱進懷裏,“我帶你去吃飯。”


    淩洲沉默了一會兒,說:“吃火鍋成麽?”


    “好。”


    又過來一會兒,淩洲:“你請客。”


    嚴霜燼:“嗯。”


    沒有什麽事兒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在涮了十幾碟子肥牛後,淩洲無比滿足。


    “好飽。”回家後,淩洲就舒服地癱在沙發上。他伸手拍拍身邊的位置,朝嚴霜燼說:“來啊。”


    少年人的身形高挑而挺拔,躺下的時候卻慵懶極了,再加上一雙勾人心魄的眼睛,簡直是現代版的狐狸精。


    這副畫麵看在嚴霜燼眼裏,就是明晃晃的誘惑。


    嚴霜燼擦頭發的手頓了頓,望著淩洲不知在想什麽。淩洲又朝他招招手,“傻站著幹什麽,快來。”


    “囉嗦。”嚴霜燼說著,卻還是將手裏的毛巾一丟,抬手脫了睡衣。


    剛剛吃飽隻想排排躺聊聊天的淩洲:“...”嗯?


    嚴霜燼抬腳跨上來的時候,淩洲屈膝擋住了他。


    “這麽急。”淩洲拍拍身邊的枕頭,一臉無辜地說,“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身上的人沉默了三秒,而後像是重新連接的機器人一般,飛速起身,套上衣服,安詳地躺在了淩洲旁邊。


    淩洲憋了會兒笑,胳膊肘撞了撞身邊裝死的人,“急什麽,我還有傷呢,等傷好了咱們——”


    “閉嘴。”


    “哦...”


    過了一會兒,淩洲幽幽地歎了口氣,“嚴霜燼,你脾氣真壞。”


    “謝謝誇獎。”


    淩洲笑著說:“學校裏你的那些迷妹迷弟們知道嚴學長這麽自戀麽。”


    嚴霜燼冷哼一聲,沒有說話。淩洲悠哉悠哉地晃著腿,“你放心,我不會跟學弟學妹們告你的狀。畢竟咱們嚴學霸臉皮薄,脾氣又差。”


    嚴霜燼閉著眼,倒也意外地沒有介意淩洲說他壞話。淩洲笑了,“嚴大少爺轉性子了,脾氣變好了。”


    淩洲像是在回憶什麽,“早知道我就不跟人說你壞話了...”


    說到一半,淩洲才意識到自己曾經跟顧成耀吐槽過“撿到的野狗脾氣差”,還仗著兩人互不相識,沒少說“我有一個脾氣很差的朋友!跟狗一樣!”


    “嗯?”嚴霜燼偏過頭,“你跟誰說我壞話?”


    嚴霜燼可沒有顧總那麽好糊弄,淩洲真假參半地說:“一個玩兒的不錯的哥哥。”


    “哥哥?”嚴霜燼心裏一沉。淩洲什麽時候在外麵認了個野男人做哥哥?


    係統【嚴霜燼黑化值+1】


    淩洲企圖解釋:“也不是哥哥,就是認識的一個...一個人。”


    “那你吞吞吐吐的幹什麽?”嚴霜燼起身,撐起胳膊偏頭俯視淩洲,“淩洲,我倒是很好奇能讓你心甘情願喊哥哥的人,是何方神聖。”


    淩洲望著他,忽地計上心頭。他偏過頭,顯然一副不願意提起舊事的模樣,“你別再問了。”


    係統登時慌了【啊!嚴霜燼黑化值快超過20%了!】


    “其實...也不是不能說。”淩洲又轉過頭,對上嚴霜燼陰沉沉的目光。


    “你大概不知道我以前過得很苦,從小沒爹沒娘過來的。小時候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嚴霜燼黑化值-1,-1...】


    nice!淩洲再接再厲,“後來,就遇到了一個好心的大哥,他對我很好,凡事都照顧我——”


    【黑化值+1,+1...】


    淩洲暗暗罵了句髒話,閉著嘴沒再說下去。沒辦法,嚴霜燼脾氣難搞,多說多錯,隻能見好就收。


    “說啊,怎麽不接著說。”


    淩洲:“你不是生氣麽。”


    “我沒生氣。”


    淩洲:“...”同學,你就差把‘老子要宰人’寫在臉上了。


    嚴霜燼:“然後呢,說——嗯...”


    淩洲抬頭,以最簡單的方式堵住了嚴霜燼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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