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陳建鴻卻忽然開口:“讓它播。”


    或質疑或疑惑的目光從四麵八方傳來,蔣禹澤保持冷靜正想開口解釋,投影上忽然換了一個視頻,裏麵不是別的東西,是一輛車,清楚地拍到了車牌號。當在場的人都知道這輛車是誰的車,出入公司這麽長時間,蔣禹澤的車大家都認識,這畫麵上的就是蔣禹澤的車。


    隻是過了沒一會,加快處理的車輛逐漸略過,當蔣禹澤從停車場繳費離場的時候,驟然拉近的攝像頭拍到了坐在駕駛座上的蔣禹澤,而這輛車輛與原先蔣禹澤所駕駛的黑色車輛不同,是一輛白色車。


    與此同時,陳氏集團總部的某個辦公室內,陳其昭坐在辦公桌前,台式電腦上依舊嘈雜地響著vx的登登登的提示音。而他的目光卻停在麵前的筆記本上,裏麵半屏的程序還在運轉著,而另外半屏與不遠處的會議室裏的投影如出一轍。


    一個視頻播放完,陳其昭遊刃有餘地按了回車鍵。


    會議室裏,那陣怪異的電子合成音又響起了。


    “時間2月18日,蔣禹澤於飛鴻商務大樓地下停車場更換車輛,前往翡翠路商務大樓。”


    第55章


    蔣禹澤聽到那合成音的時候臉色微沉, 投影上的內容也不再隻是那張簡單的照片。會議桌上其他人看向站立沉默的蔣禹澤,在看照片的時候,眾人還尚且存疑, 但一看到視頻裏這換車的操作……有些疑惑就不止單單隻是與人私下見麵。


    “蔣助理……?”有個股東看向蔣禹澤,詢問道:“這ppt上的內容是怎麽回事?”


    視頻播放完,ppt上已經切換到下一張照片,蔣禹澤見麵的人從梁榕超換成了另外一個。


    蔣禹澤讓自己保持冷靜下來,看到投影上陸續投放的照片,發現這些照片或視頻都是通過時間進行排序展示,拍到的都是他與盛部分高層見麵, 可實際上除了照片並沒有其他多餘的證據。


    他自己也是個謹慎的,若非是盛的高層難以對付得需要他親自出馬,不然他也不會特意換車換路前往盛……


    從最開始的慌亂冷靜下來之後,蔣禹澤無視了正在播放的ppt, 而是看向沉目皺眉的陳建鴻,解釋道:“盛收購計劃是集團開年來就有的計劃, 諸位在進行項目調研跟市場評估的時候,想必也與部分盛的人接觸過, 也知道前陣子盛到底是怎樣一個狀況。”


    “盛半個月前高層內亂,受業內各種假消息影響,對方高層的意見不合對我司的收購計劃有一定的影響。”


    蔣禹澤把這話說出來,會議室裏部分人深有體會,他說完又道:“盛作為開年裏重點規劃的項目,陳總也囑咐過我要關注這個項目。”


    其他人的目光看向陳建鴻,難道蔣禹澤這所有行為都是董事長的命令?


    陳建鴻聽到蔣禹澤話中的意思, 他微微皺眉:“我說過盛項目較為重要,需要留意關注的話, 但這些並不是在你的職責範圍。”


    “這件事確實是我的問題。”蔣禹澤說完微微苦笑,而後看向會議室內某個項目組長,“關注項目的時候我注意到盛的問題,當時齊經理正好在進行評估,我與他交流的時候注意到業內消息的差異。正巧我與盛的梁總以前是同學關係,見齊經理為難,我當時便想通過我這邊的人脈來了解這件事的始末原因。”


    陳建鴻的目光掃向會議桌上的齊經理。


    後者急忙站起來,解釋道:“董事長,蔣特助確實來過問過盛的事情,當時也說過替我們想想辦法。”


    蔣禹澤掃了齊經理一眼,幸好之前為了掩人耳目,他的部分準備工作做足。他不知道對方是通過什麽方法控製了會議室的電腦,但是從對方放出來的這些所謂的‘料’實際上隻是一些表麵的東西,沒能錄到他與盛高層的對話或者是掌控其他證據,想要憑借這些照片視頻來咬死他,未免也太小看他蔣禹澤了。


    會議桌內其他人若有所思,蔣禹澤說的話確實在理,有人問:“既然隻是去打聽情況,那為什麽要特意換車前往?”


    “這是為了避免誤會,這件事董事長並沒有吩咐我,而且私下與盛的高層交流對我司也有影響。”蔣禹澤解釋道:“我想我是作為私人朋友去交流,而非作為集團特助的身份……但沒想到我的舉動還是引起了他人的懷疑,還拍下這些照片通過時間順序來誤導大家……這確實是我的失責,我不該在沒有報備的情況下與對方高層私下聯係。”


    盛前陣子高層內亂確實有傳聞,甚至集團內也考慮過暫時觀望、延後收購計劃。


    蔣禹澤的所作所為符合情理,作為集團的一員,他考慮集團裏利益而去打聽盛的內部消息確實是合理的。隻是他在沒報備的情況下與其他公司的人私下聯係,這點違背了公司的規章製度,是失責。但一棍子打死說蔣禹澤與盛的勾結,還是有點太牽強,蔣禹澤這些年在公司裏的所作所為有目共睹,他為公司創下的利益遠超於此。


    陳建鴻微微皺眉,投影上的內容還在播放著,這些照片確實不能作為實錘證據。


    蔣禹澤注意到會議室裏其他人的神色略微鬆動,就知道這件事暫時是緩過來了……之後最多就是因為失責違反製度扣點績效或者工資,問題不是很大……可關鍵在另一件事上,現在發生了這件事,他想要在這個會議上做手腳就有點難了,陳建鴻必然會警惕他,為了減少其他人在他身上的關注度,盛這件事他隻能避嫌,甚至是完全不能參與。


    否則以陳建鴻跟陳時明的警惕程度,一旦盯上他,他之後想要有其他的動作就更難了。


    想到此處,蔣禹澤的目光陰沉了幾分,做這件事之前他是做過不少掩飾,會拍到這些照片跟視頻,說明背後在播放投影的人早就注意到他,才會針對他開展這樣的跟蹤偷拍。他自覺得自身的行為沒有露出破綻,與公司裏的人相處也和睦,那到底是誰關注他,甚至選擇在這樣的場合搞他。


    為了以後的利益,盛的前期計劃他可以暫時放棄。


    但是這個背後在盯著他的人,他一定要抓出來。


    蔣禹澤正想著,用目光示意控製台上的小江去把投影處理了。


    而在這時候,場上的投影卻忽然發生了變化,怪異的合成聲短暫地笑了下,在空闊的會議室裏顯得陰森又滲人。


    合成音道:“蔣先生,你以為我準備的隻有這些嗎?”


    蔣禹澤剛鬆懈下來的身體驟然一僵,猛然看向投影,隻見原先與盛高層的那些照片消失了,切換到下一頁的時候,ppt變成了白底紅字,在會議室裏格外的矚目。


    【2011年,歡鴻項目】


    “11年的歡鴻……?”


    “這是什麽項目?”


    “我對這個項目有點印象,歡鴻是集團底下一個智能手機項目,當時投資了不少東西。”


    會議室裏人麵麵相覷,有的記得這個項目,有的正在與人打聽。但歡鴻幾個字出現沒過十秒鍾,投影上驟然亮起了一大段文字,伴隨著電子音的解釋,會議室裏的人知道了歡鴻項目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項目。


    陳氏集團的轉型早在就在幾年前有所動作,歡鴻項目就是其中之一。當時正值智能手機快速發展,掌握某些先進技術就能在該主流市場中分得一杯羹,陳氏當時就開展了歡鴻項目,該項目確實是早年在陳氏的試點項目,集團內部也寄以厚望,隻是在研發中期的時候,當時正在研發的智能技術被市麵上另外一個競爭對手公司竊取,內部進行徹查,最後是當時研究組的某個技術員出了問題。


    導致技術泄密項目破產的始作俑者,是當時項目組裏的一個技術副組長。後來這個項目無奈夭折,陳氏也因此放棄進攻該市場的計劃,從而往其他業務擴展,這是沒想到今天,這個項目又被放在他們麵前。


    陳建鴻皺眉,他記得這個項目。


    隻是這個項目當初就已經解決了,該問責的人問責,情節嚴重的至今還在牢裏蹲著……


    ppt上的內容頁幫人回顧情節之後,很快就有了下一步動作……接下來放出來的東西,全是當年歡鴻項目尚未揭露的部分證據,包括當時技術部的內部數據、人員調動、計劃日程等。


    辦公室裏,陳其昭戴著耳機倚靠在辦公椅上,耳機裏聲音來源是他留在會議室辦公桌下的竊聽器,正清晰地收音著會議室內的所有聲音,自然也聽到此先蔣禹澤那段辯解。


    陳其昭從來沒有小瞧過蔣禹澤,與林士忠交手多少次,他就知道這個給林士忠保駕護航的首席護法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在無法確定蔣禹澤有多少安排的情況,隻有先發製人才能打出措手不及的效果,盛的那些交談照片不同人看有不同的看法,哪怕蔣禹澤真的是在跟人密謀,隻要他能辯解再加上提前準備‘證人’,他照樣能脫身。


    可如果是不止一件事呢……場內的人還會聽從蔣禹澤的狡辯嗎?


    陳其昭微微眯眼,看向筆記本上正在播放的ppt跟音頻,歡鴻項目就是當年馮儒逸老師的項目,蔣禹澤沒有參與其中,可卻與項目中其他人有著不可忽略的聯係。蔣禹澤最擅長的就是站在局外,用三言兩語或者是其他利益來誘使局內的人替他效勞,等到事情敗露或者出問題,他就揮揮手借刀殺人,從一眾棋子中找到最合適的替罪羊。


    歡鴻項目當初與蔣禹澤交流密切的人正是歡鴻項目裏次要負責人,而技術泄密也是蔣禹澤誘騙他所為,而等到事情敗露的時候,他們又將所作所為全部嫁禍給了當時已經對他們有所懷疑的人,也就是馮儒逸的恩師。馮儒逸的恩師隻是個技術員,想要在那樣的環境下跟蔣禹澤等人玩手段自然是輸得徹底,唯一留下的有用的證據那就是馮儒逸手裏的記錄。


    陳其昭依靠這份記錄在陳氏的數據庫裏順藤摸瓜,繼而找到當時歡鴻項目留下的部分資料、研究員現狀……從而找到當時與蔣禹澤勾結的人。陳其昭與馮儒逸不同的地方,在於他擁有上輩子的經曆,知道後世馮儒逸檢舉蔣禹澤的證據列表,即便有些證據現在還無從查起,可有些證據在這個時間點卻很好查。


    所以他找到了蔣禹澤尚不清楚且沒來得及處理的證據。


    蔣禹澤自認為利用了所有人,也認為操控了所有人……可做的事那麽多,消滅的證據那麽多,哪有事事俱到,總有聰明人留了一兩個心眼。


    會議室的ppt上,出現了當時的項目參與人員名單以及負責人。


    著重標明了當時參與的重要人員,等到會議室的人對名單有大概印象的時候,在接下來照片中卻出現了本與這個項目沒有任何交集的人物,也就是蔣禹澤手底下的小助理。除此之外,各種各樣的證據出現在ppt上,無一不指向該小助理多次出入歡鴻項目的辦公室,而且都避人耳目,與某個特定的項目組成員見麵。


    “不對啊。”這時候會議室裏有個年紀較大的高層站了出來,“如果我沒記錯這個人是蔣助的助理吧?這個人不該跟歡鴻有來往啊……歡鴻那件事當時不是總部負責的項目,除了直接負責人,沒理由去接觸歡鴻的相關人員。”


    蔣禹澤還在解釋道:“這人姓王,以前確實是我手下的助理,後來他辭職沒在我這做事。”


    他目光微沉看向ppt,“這件事我完全不清楚,可能是王助理私下與人……”


    蔣禹澤的話還沒說完,ppt內播放了一段音頻,是錄音。


    錄音裏出現的是蔣禹澤的聲音,與另外一個陌生的聲音。


    會議室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屏幕已經出現與通話內容相匹配的文字信息,與蔣禹澤相似的聲音吩咐著另一個人,讓他與歡鴻項目組的人協議,把技術泄密的事推到了項目內的另一個人身上。而會議室裏知道歡鴻項目的高層,一聽到那個人的名字頓時反應過來,那個人就是當初承擔所有責任至今還在牢裏待著的技術組副組長。


    蔣禹澤臉色一僵,時間太久了,對於歡鴻項目的事他早就忘了七七八八。


    可聽到這份錄音內容,他罕見地有點慌了,因為在他的記憶裏確實有過這樣一段對話。


    當年該處理的東西都已經處理,甚至他還私下查過那個助理的現狀,可他沒想到那個助理會提前錄下這種東西,而這東西如今還被當眾公放。他可以辯解說這個錄音是假的,可萬一對方還有別的證據沒放出來,隻是用這個錄音來詐他呢……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蔣禹澤。


    在場都是人精,盛的事他們尚且可以看到蔣禹澤多年為集團殫精竭慮的份上相信他,可如果這錄音的事是真的……那問題可就大了。當年那件事鬧得也還算大,隻是技術員泄密還好處理,可如果涉及到集團高管還有栽贓嫁禍,那牽扯的範圍也就廣了……因為他們完全不確定蔣禹澤在這裏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陳建鴻皺眉看向蔣禹澤,目光全是懷疑,他看向這個在自己身邊工作多年的助理。


    他懷疑過手底助理團存在問題,懷疑過很多人,唯獨放在蔣禹澤身上的懷疑是最少的,哪怕陳時明多個證據表明他手底下有問題,可隻要沒有直接指向蔣禹澤的證據,他都選擇閉一隻眼。從年輕到現在,他也是看著蔣禹澤成長過來的……這人也算是看著陳氏逐漸壯大的元老,也協助過陳氏集團度過很多次危機。


    可現如今接連兩件事情,ppt還在播放,陳建鴻忽然有點看不清眼前這個協助他多年的副手了。


    “你有什麽話要說嗎?”陳建鴻看著他。


    蔣禹澤心裏還在算,他在遲疑應該用怎樣的話術來挽回陳建鴻的信任,可他又不確定,投影上的ppt像是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他不確定放這些證據的人手裏到底還拿捏著多少證據……在他以為對方隻是掌握片麵的證據時,對方卻在他狡辯之後接連放出深一層的東西,就像是一個極富耐心的獵手,在騙他一步步進入陷阱。


    這樣的局勢太被動了,蔣禹澤完全沒預料到這個情況,也沒事先做好準備。


    他正想著,剛想開口忽然看到了會議室所有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或懷疑、或厭惡、或難以置信……


    蔣禹澤看著這些目光,恍然看到了多年前旁人看他的厭惡的目光。


    他很討厭別人用各種各樣的目光看他,總會讓他想起黑暗被人踐踏的童年。


    做人上人,有權有勢,才能真正地讓人看得起。這是蔣禹澤從小都知道的道理,從目睹生父打死母親,從滿身累積著挨打的痕跡……從一個被家暴的童年開始,到學校裏同學老師厭惡的目光,他就像是個低賤的螻蟻,無論是誰都能踩他一腳,無論是誰都能往他身上吐一口唾沫,最後笑嘻嘻地離開。


    後來他生父因為酗酒凍死在街頭,他被親戚到處踢著,最後成了一個沒人要的孤兒。


    孤兒的身份讓他多獲得了幾個稱號、畜生、賤種、掃把星……他在所有人的麵前抬不起頭,直至被林士忠資助的那天開始,逐漸變得有所不同。他可以換掉肮髒的衣服,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別的學校裏,改頭換麵地開始新的人生……


    可這些總歸是不一樣,他依舊能看到學習成績好的人對他嘲笑,能看到老師對他失望……他明明改變了人生,可無論去到哪,他麵對的永遠是這樣的目光。於是他開始渴望從別人眼裏獲得認可的目光,從成績吊車尾,到考上名牌大學,走上他從未設想的人生殿堂。


    但還不夠,成績再好、人再優秀,有的時候出生就決定了一切。


    他看到了學校富家子弟眼裏的蔑視,看到別人揮揮手就能獲得的人脈,看到有的人獲得無須努力就能獲得光明的未來……所以他才知道,他這些是不夠的,要想讓人真正看得起,他隻能爬到最高的位置。


    蔣禹澤的目標從來不是當一個需要看人眼色的助理,他想要的永遠不止這些。


    可他都努力這麽久了,隻需再熬個幾年,等林士忠那邊收網,他便可坐擁一切,完成他的理想。但是現在看到會議室裏這些人的眼神目光,蔣禹澤有種說不出的狂躁,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這些年的安排,背後人不可能掌握那麽多證據,如果真有證據,對方怎麽會拖到這個時候才放出來……?


    蔣禹澤冷靜下來,他保持鎮定地解釋道:“陳總,我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這份錄音的聲音確實跟我相似,但我從來沒有跟人有過這樣的密謀,這份錄音是……”


    這時候,會議室的門卻忽然被人推開。


    蔣禹澤目光一怔,突然就看到西裝革履的陳時明從門外進來,他的身上毫發無傷,一雙眼神淩厲地看了過來。


    “很抱歉打擾各位開會,但現在我想盛收購的事還有待商榷。”陳時明踏進會議室,視線瞥了眼ppt上正在播放的內容,身後跟過來的徐特助動作迅速地走上投影操作台,把一臉驚愕的江助理趕到一邊。


    蔣禹澤難以置信的目光停在陳時明的身上。


    這不可能!?定位已經停了,這個時間點陳時明應該遭遇車禍,怎麽可能毫發無傷出現在這裏。


    會議室裏的人也沒預料到陳時明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他們不解的目光停在陳時明身上。


    “蔣特助。”陳時明看向他,“我出現在這裏,你好像很意外?”


    蔣禹澤:“沒……”


    陳時明餘光掃了眼ppt上的內容,在來的路上他已經聽到其他助理給他的轉播,說是會議室內出現問題,並沒有按照流程繼續盛的收購會議,反而是被遠程挾持播放其他東西,全部指向蔣禹澤。就像是提前知道他的安排,特意來到這裏給他做了準備,所以他讓助理第一時間前往總控室,阻止總控室的人斷掉會議室的鏈接,就是想看看這個背後的人到底想幹什麽……


    不出他所料,這是個友軍。


    陳建鴻看著大兒子陳時明,與後者微微對視,對方朝他點了點頭。


    辦公室裏,陳其昭操作電腦的手微微一停,聽到了耳機裏傳來陳時明的聲音。


    他的眸光微深,意外地看了眼窗外,“不賴……反應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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