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接下來的幾支短箭再也沒能擊中江流昀。


    林知清心中是擔心的,也是害怕的。


    但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她越要保持冷靜。


    趁著江流昀躲避的時間,她短暫地吹了笛子,確保江流昀聽到了笛聲,又快速打了個響指:


    “江流昀,注意,看看你現在在哪裏?”


    江流昀身體一頓,下一刻,左右看了看,眼神逐漸由清明變成了迷茫。


    “嘿,聽我說,你受傷了,現在在醫館。”


    “注意聽,我接下來會打一個響指,聽到響指的聲音,你就會從醫館醒過來。”


    江流昀立在原地,沒有動靜,眼神依舊迷茫。


    “啪!”


    林知清打了一個響指。


    下一刻,江流昀的眼神瞬間清明了起來。


    他看著林知清,仿佛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林知清捏緊了手中的傘,將玉笛插到了腰間,隨後拍了兩下手。


    江流昀立刻朝他走了過來。


    還好,催眠成功了。


    林知清略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先前她成功催眠江流昀使他入夢之時,在他心中下了一個心理預設。


    倘若林知清再次使用玉笛,那麽江流昀必定會陷入迷茫的狀態。


    隻有在這種時候,林知清才能利用簡單的手段再次催眠江流昀。


    現在看來,她當初的做法是對的。


    江流昀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潛意識已經被林知清留下了心理預設。


    如今這種情況,是林知清最好的機會。


    江流昀緩緩站在了她的麵前,而她有兩種選擇。


    第一,直接殺了江流昀。


    第二,把江流昀當作人質,威脅他手底下的人。


    綜合現在的情況,如果直接殺了江流昀,下頭的人群龍無首,可能會分散開來,也有可能會直接行動。


    林知清怕的就是,那些大梁的人並非完全聽從江流昀的命令,而是聽從江雲鶴的命令。


    以她對這父子倆的了解,那些大梁的人肯定是為江雲鶴所用的。


    倘若她殺了江流昀,很有可能不會影響大梁人救江雲鶴的計劃。


    如此看來,把江流昀當作人質這一條似乎更好一些。


    甚至不用當作人質,隻是控製他做出不利於營救江雲鶴的決定便好。


    這些想法快速從林知清的腦海裏閃過,她暫時沒有對江流昀下手,而是拿出了望舒鑒,放到了江流昀麵前。


    隨後,她緩緩開口:


    “看著銅鑒,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江流昀機械般地張口:


    “大夫,藥材。”


    不錯,還是在林知清預設的醫館環境當中。


    “告訴我,你從醫館出去後,要去幹什麽?”林知清開始套話了。


    “去軒武門,救我父親。”


    “就你一個人嗎?”


    “不,還有父親留下的手下。”


    “大梁的人?”


    “大梁的人。”


    “怎麽救?”


    “先拖住林知清,然後,然後……”


    說到關鍵的時候,江流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頭。


    他頭疼了!


    林知清立刻反應了過來,這個問題在江流昀的潛意識裏是禁忌。


    若是她執意探究,很可能會逼得江流昀清醒過來。


    “不急不急,馬上有人會來給你上藥。”林知清立刻安撫。


    眼看著江流昀再次安靜下來,林知清看向了他的肩胛骨。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衣,但依舊可以看出肩膀的位置滲出了血跡。


    林知清不敢放鬆分毫,張口道:


    “跟著我的腳步,往下走。”


    隨後,她轉身朝著城樓下方走。


    無論如何,現在的江流昀看上去同平日裏的江流昀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隻要林知清裝作被江流昀挾持的樣子,應該能騙過大部分的人。


    至於其他的事,趕到刑場再說。


    林知清並不想待在這城樓處。


    她總覺得周圍陰森森的,像是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盯著她一樣。


    她的腳步往第一個台階踏了過去。


    一道腳步聲響起。


    這是她自己的腳步聲。


    林知清走了兩步,猛地轉頭,她沒聽到江流昀的腳步聲!


    這一轉頭,她對上了一雙十分冰冷的眼睛。


    那不是江流昀的眼神。


    林知清瞳孔微縮,痣娘!


    痣娘正按著江流昀的肩膀,不讓他移動。


    不!


    她不是痣娘!


    痣娘的眼尾有一顆小痣,眼前的女子沒有。


    痣娘已經死了,林泱泱親自看著她斷氣的。


    眼前的女子一身黑衣,冷酷無比,看上去像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不管她是誰,肯定不是朋友!


    林知清來不及思考太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拿出那把傘,對準女子按下開關。


    “咻!”


    短箭沒入空氣當中,打到城牆,無力地彈了一下,滾到了地上。


    林知清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殺意,連續按了好幾下開關。


    但下一刻,一股強大的拉力從傘的另一端傳了過來,一把將她扯到城樓之上。


    失去那把傘,林知清便隻剩下玉笛了。


    她緊緊握著傘柄,不肯放手。


    下一刻,一股巨力傳來,她瞬間跌倒在地,手上傳來一陣劇痛。


    林知清抬眼一看,那女子正狠狠踩著自己的手。


    隨後,女子挑起她的下巴,像是在觀察什麽。


    林知清根本擺脫不了一個有武功的人的控製。


    過了許久,那女子才緩緩開口:


    “確實有幾分姿色,不怪那麽多男人為你前赴後繼。”


    “就連傘娘,也敗倒在你們手上。”


    “你又欠我一條命。”


    說著,她一把甩開林知清的臉,再次加重了腳上的力道。


    即便如此,林知清也沒有放開那把傘。


    “你是誰?”她額頭上出現了一些汗珠,卻仍然看向那女子。


    “我?”那女子輕笑一聲,眼神中帶著十足的恨意:


    “當然是取你性命之人。”


    她的嘴唇緊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事情,胸口微微起伏,眼睛緩緩瞪大。


    這是極端厭惡的表現。


    也就是說,這女子恨林知清入骨,恨不得殺了林知清。


    林知清皺眉,僅僅是因為痣娘和那個撐傘女子?


    不!


    若是因為痣娘和撐傘女子,那女子方才就不會挑起她的下巴,提起同男人有關的話。


    她喜歡江流昀?


    想到這裏,林知清快速開口:


    “你,你若是將我殺了,江流昀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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