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清移開了目光:“大伯,從明日開始,我會讓人將林家的賬冊放到堂兄那裏,我相信堂兄能做好。”


    林十安並沒有想到此事她會交給自己,畢竟這兩日林知清對賬時展現出來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知清,此事不妥,我能力有限……”林十安擺手。


    “不,你最是細心,完全可以勝任。”林知清沒等他說話便開口了。


    而後,她又轉向林從硯:“四叔,大伯都答應了,你應當不會再拒絕吧?”


    “嗬,你們已經安排上了,我拒絕又有何用?”林從硯似乎是被氣笑了,直接往門外走去。


    臨出門時,他回頭再次表明了態度:“隻要我一天沒死,林家的掌權人便還叫作林從禮,大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話罷,他拂袖而去。


    林泱泱追出了門口:“四叔,四叔!”


    林從硯沒有回頭。


    “泱泱!”林從禮的聲音非常沉重:“隨他去吧,你四叔從小性子就強,很難改變主意。”


    “大伯,你沒事吧?”林十安有些擔憂。


    林從禮卻擺了擺手,他起身拍了拍林十安的肩膀,這才背著手往外走。


    林泱泱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裏沉甸甸的:“我爹他不開心。”


    這是誰都可以看出來的。


    林知清環視了一圈正廳,神色如常:“沒錯,他確實不開心,因為今日他是被我們架在台上才下了決定的。”


    “如若不想他後悔,我們就必須做得更好。”


    “沒錯。”林十安的拳頭緊了緊:“阿姐,我會理好林家的賬冊,不讓大伯失望。”


    “那我呢?”林泱泱轉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知清,其中滿是期待與雀躍。


    林十安深知林泱泱沒耐心又不喜麻煩的性子,隻覺得現在林家的事沒有合適林泱泱做的,於是笑了笑:“阿姐,你先前中毒隻好了個大概,這些事情交給我和清妹妹就行。”


    林泱泱皺了皺眉頭,剛想開口說話,林知清卻率先出聲了:“不行,堂姐在床上躺了這麽多天,總歸是要活動一下的,不能偷懶。”


    聽了這話,林泱泱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對,清妹妹說得對!”


    這回換成林十安意外了:“知清,阿姐她……”


    林知清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堂姐武藝高強,精力旺盛,出了逃奴一事,林家的人手不夠,是必須得添人的。”


    “首先我們自己就得把林家先守好,這一次得挑一些會武的人,這些人便交給表姐你來操練。”


    “沒問題!”林泱泱很是興奮。


    三人在正廳坐了半宿,商議著各種林家的事情,絲毫不覺得乏累。


    待所有事情都定下來了以後,幾人都伸了個懶腰。


    隻覺得這一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不由得有些感慨。


    新生的太陽仿佛黎明前的焰火,帶著無法忽略的生機將整個林家籠罩起來。


    天,終於亮了。


    林知清起身,被陽光刺得眯了眯眼睛:“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不急。”


    林家的風波看似是過去了,一切又都恢複了平靜。


    連續好幾天,林知清都沒去醫館,而是一心一意泡在林家的事情當中。


    好在她的幾位病人情況都有所好轉,也都熟知她的身份,有什麽事情都會上門詢問。


    林家的門庭倒是比以前熱鬧了些。


    隻不過……


    林十安合上賬冊,眼底透著憂慮:“四叔已經三日未歸了,他還在同我們慪氣。”


    “你不用擔心。”林泱泱神經大條:“我著人給他送過禦寒的衣物了,四叔這麽大的人了,總不會餓死凍死。”


    “你讓人給他送東西了?”林十安一臉的一言難盡。


    林從硯本就在生他們的氣,林泱泱將他的衣服送了過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他們不想讓他回來呢。


    林知清笑了笑:“無事,堂姐也是擔心四叔,四叔不會同你計較的。”


    “我也覺得。”林泱泱雙手杵著下巴:“你別說,我過了這麽多年,還真沒有哪天像最近這麽快活的。”


    林十安放下筆,拿過算盤打了起來:“沒有人管著你了,你當然快活,阿姐,西邊的狗洞我讓人填起來了,以後要出去走正門即可。”


    “不是,林十安!”林泱泱一下子跳了起來:“走正門?我爹雖嘴上說不管事了,但他的人整天滿院子轉,我走正門被他抓住那就慘了!”


    “我好不容易能偷溜出去快活幾天,你怎麽就給它堵上了?”


    林知清卻是拍了拍手:“確實該堵起來,堂姐,大伯不讓你出去是對你好,如今山匪餘孽的事情也不知道了結與否,外麵總是不安全的。”


    “沒錯。”林十安搭腔:“而且西邊是四叔的院子,四嬸自林靜雅走了以後一直在小佛堂吃齋念佛,你可別去打擾她。”


    “四嬸?吃齋念佛?”林泱泱就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從前四嬸可是經常同我一起去東廚偷吃燒雞的,怎麽就改吃素了?”


    “那還不是因為……”說到這裏,林十安倒是靜默了下來。


    自從林靜雅被送到汴梁以後,四嬸已經許久沒有出來走動了。


    大家心裏都清楚,那是因為林靜雅毒害林泱泱的緣故。


    但林泱泱卻並沒有將這當成一回事,畢竟在她的思維裏,做了錯事就該罰。


    就在幾人沉默之際,一道有些匆忙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小姐,不好了!”是木嬸的聲音!


    林知清回頭,木嬸喘著粗氣,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她的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笑意。


    幾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林知清倒了一杯茶,拍了拍木嬸的後背:“別急,先喝口茶再說。”


    木嬸卻將那杯茶推開了:“小姐,出大事了!”


    “前些日子四老爺的一個妾室不是趁亂跑出了林家嗎?”


    林知清點點頭,她對這件事有印象。


    除去下人,整個林家一共就這麽一個跑了的主子。


    但與人為妾確實不是什麽好事,四叔和四嬸並不搭理此事,林知清便沒有追究。


    “她怎麽了?”林泱泱和林十安對視一眼,心中很是不安。


    木嬸胸口不斷起伏:“她死了,死在了刑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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