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晏風腦海裏卻突然看到了一條小小的、尾鰭殘缺,鱗片也有豁口的藍色魚尾。


    “……你之前的魚尾是被鯊魚咬過嗎?”


    碧藍的神情像被點亮了一樣:“你想起來了?”


    他的尾巴搖搖,像隻大貓,跟之前那段視頻裏高高在上的人像兩個人,無比割裂。


    碧藍一生中遇到過兩場災難,第一場災難中的洋流把他從出生地席卷,遇到了唐晏風;第二場災難的洋流把他送還出生地,但是失去了唐晏風。


    小時候的碧藍魚尾短短小小,還沒徹底成熟獨立,在陌生的海域裏甚至被沒開智的普通海洋生物欺負,大魚遵循生物本能想把他當成小魚吃掉。


    碧藍作為人魚利爪牙齒足夠尖銳,但是力氣體力都還在成長,往往要跟鯊魚的利齒和咬合力搏鬥,把一片海域折騰得猩紅一片、身上滿是傷口。


    當地的海洋妖怪發現了這隻外來的人魚崽,想要過去看看,但總被警覺地躲開,撲了個空。


    妖怪們非常無奈,到最後隻好告訴唐晏風,讓王來逮住這個滑不溜手的小崽子。


    “你們確定是鮫人?”唐晏風問。


    一個地區裏鮫人的數量是很有限的,他們的能力太強,如果撞在一起很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因此就算是唐晏風也沒見過第二條鮫人。


    那隻海兔妖怪觸角比劃不停,想增加自己的說服力:“真的呀,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跟你一樣,長得也很好看呢。”


    唐晏風遊到海兔說的地點,果然看見了一個抱著魚尾,把自己卷成一團的小人魚。


    人魚剛剛經曆過一場苦戰,尾巴是漂亮的藍色,在海水裏非常和諧搭調,卷發大眼睛,正含著自己的尾巴尖尖,看上去又小又可憐。


    雖然是金發碧眼,但確實是人身魚尾。


    唐晏風伸出手,小人魚呆呆地愣住了,嘴裏的尾巴滑下,然後像小炮彈一樣衝過來。


    等抱在懷裏唐晏風才看清楚,小人魚的尾鰭留下了鯊魚的牙印,鱗片被鯊魚胃裏的酸液腐蝕出了幾個豁口,被摟著也輕輕打顫。


    “沒事了,”唐晏風輕拍他的後背,空靈安靜的聲音讓小人魚逐漸冷靜下來,停止顫抖,“你叫什麽名字?”


    這條人魚不會說這邊的話,但是能聽懂,他用聲波傳給唐晏風:“我沒有名字。”


    聽起來更可憐了,不知道是從哪流落過來的小家夥。


    唐晏風說:“你的魚尾很漂亮,就叫碧藍怎麽樣?”


    “你叫什麽?”


    唐晏風很有耐心:“我是鮫人,你的同族,你可以叫我王。”


    小人魚很固執地傳聲波:“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唐晏風:“好吧,我叫唐晏風。”


    小人魚學著張口,在這片陌生海域第一次說話,叫的是王的名字:“唐晏風。”


    唐晏風捏捏他的臉:“下次不能這麽叫我,這是僭越。”


    然後他問:“疼嗎?”


    到了現在唐晏風力量用盡隻能偽裝人類形態的時候,唐晏風聽到碧藍說自己的尾巴曾經受過創傷,第一個反應還是問他:“疼嗎?”


    幾年前的碧藍沒人愛,不會撒嬌,咬著牙說不疼,但現在的碧藍很會撒嬌,他笑著說:“好疼好疼,可以給我吹吹嗎?”


    唐晏風:“……”一看就是裝的。


    唐晏風沒有回答,擦幹頭發,說:“為什麽要到浴缸裏睡覺?”


    碧藍:“我喜歡有你在的地方,很安心。”


    唐晏風:“我現在沒有你說的那些能力。”


    碧藍:“我知道,但是唐還是唐,變成什麽樣都無所謂。”


    唐晏風有些應付不了了,這魚的花言巧語好像不要錢一樣。


    唐晏風再次轉移話題:“你的聲音有什麽能力嗎?每次我跟你說話嗓子不會那麽難受。”


    碧藍:“真的嗎?我還在想要不要宰幾隻大妖怪試試能不能給你補嗓子。我可以天天跟你說話,不,給你唱歌!”


    這種聲音不應該隻為一人歌唱。唐晏風輕聲說:“你……既然參加了比賽,就認真一些,憑你的聲音奪冠綽綽有餘。”


    推開門出去換衣服,唐晏風能聽見衛生間裏一陣魚尾激動拍水的聲音。


    學員宿舍裏艾克汀尼亞和渙渙也都起了床,晚上偷偷跑出去住的加裏也回來,看了看床,大為震撼。


    “我的床隻有床板也就算了,你們三個的床也都是床板啊?”


    一個宿舍裏住四個人,兩張上下床,四個床位上全是光禿禿的銀白床板,電源沒接,調溫開關也沒開。


    而靠窗的大魚缸卻十分奪人眼球:一側貼著栩栩如生的海洋貼紙,內部放了很多五顏六色的貝殼、珊瑚、小石頭和海草,漂亮極了。


    艾克汀理所當然地說:“我們又不睡床。”


    加裏捂臉呻yin一聲:“不……這根本不是睡不睡床的問題……”


    萬一以後節目組突發奇想想要搞個宿舍突擊直播,到了這個宿舍一看,全是光禿禿的床板,一問你住在魚缸裏,這誰受得了啊?


    加裏好說歹說,把嘴都說幹了,才勸得這倆把節目組發下來的用品弄到床上。


    但他們都是海洋生物,哪會鋪床?往上一展,能遮住床板就算成功。


    加裏歎口氣,認命,過去像個小媳婦一樣幫人鋪床。


    他一邊鋪,一邊喃喃:“官大一級壓死人……”


    這時塞壬傳回來,渾身濕淋淋的,嘴角翹著往衛生間走。


    渙渙眨眨眼:“塞壬,你的心情看起來好好的樣子。”


    艾克汀尼亞:“我看了人類的動物紀錄片,它們在春天的感覺跟你現在很像。”


    “……”加裏無言地看了一眼艾克汀尼亞。這隻海葵真的什麽都敢說。


    “滾。”塞壬沒有生氣,罵了一句,腳步沒停,還在笑。


    “聽著,這個什麽節目的冠軍我們必須拿下。”


    “我們?”被跟他們分到一組的加裏揚聲問,“如果沒拿到呢?”


    塞壬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那就去死。”


    加裏抖了抖,小聲控訴:“暴君、獨cai裁者!”


    渙渙&艾克汀尼亞:“你才知道啊?”


    --------------------


    作者有話要說:


    碧藍塞壬,一款恃寵而驕的暴君()


    第77章 天王的涅(8)


    大導師們待了幾天,海選完成之後,終於要開始正式節目的錄製。


    助理給唐晏風打電話:“還有四個小時,你不是喜歡提前去?現在過去嗎?”


    唐晏風翻片花的手停住,目光虛了些,沒了方才的專心致誌。


    “不用。”他說。


    助理驚奇道:“怎麽轉性了?我以為你這輩子都得提前到場,從容不迫地等著別人來,看著別人低眉順眼地跟你道歉呢。”


    因為這個,助理一度懷疑唐晏風心裏有點兒特殊的惡趣味。


    “提前到總能讓大多數人感到氣短,有利於我掌握主動權。但是今天不用提前去。”


    “哦?”助理來了興趣,“那明天呢。”


    唐晏風:“……明天也不用。”


    助理挑眉,聲音變得玩味:“今天不用,明天也不用……這是為什麽呢?誰打破了我們天王的原則?”


    為什麽?因為我要聽人魚唱歌。


    唐晏風那天對碧藍說了感覺他的聲音可能對嗓子有幫助,結果人魚就非要明天早上過來給他唱歌。


    唐晏風不喜歡別人麻煩自己,同樣也是個不喜歡麻煩別人的人。不說唱歌,曾經有一個追求者死皮賴臉地給人送了三天玫瑰,唐晏風直接在星網平台上說自己對玫瑰過敏。


    那人在底下評論:對不起,但是我之前怎麽沒聽說過?


    唐晏風回他:因為是最近三天過敏上的。


    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得幹脆利落,但也確實不怎麽客氣。


    追求者看著嘲自己的網民評論尷尬成怒,本身又有點勢力,想去封殺唐晏風,等這朵高嶺之花吃夠苦頭回頭求他。


    但他沒想到,他居然沒封殺成功唐晏風上班如打卡,平時誰也不搭理,沒有任何緋聞,作風良好,網上唯一搜出的黑料居然是太挑食,隻吃海鮮。


    這人沒有辦法,索性換種方式,把人雪藏,叮囑那些大流量音樂平台不能上架唐晏風的歌曲,斷掉他出現在公眾眼裏的渠道。


    正常歌手確實架不住,畢竟這個時代娛樂至死,唱跳歌手頻出,有些天分的人才就像沙礫一樣不停出現。


    但天上的星星跟沙子還是有本質的不同。


    唐晏風根本不在意那些。不讓他上傳歌曲他就去參加樂隊,不讓參加樂隊他就去做駐唱歌手,有空了找個公園隨性一坐也能開嗓。


    唱歌嘛,隻有嗓子才是必須的,其他的東西哪有那麽重要?


    凡是他所到之處,為他的歌聲癡迷之人不計其數,就算沒有網絡平台承接,喜愛也有最原始的一種傳播方式安利。


    我愛他的聲音,我想讓全世界都來聽聽他的歌聲。


    視頻被傳上外網,引起更多關注不說,還收到了一筆巨額打賞。


    是真的巨,巨得拍視頻的人抖著手去問打賞者:您好,請問您是不是點錯了呢?


    對方很快回應:


    【黑暗精靈】:嗯?我以為你是視頻裏的本人


    【黑暗精靈】:請問你可以幫我聯係到他嗎,會給你報酬的,感謝。


    拍攝人哪敢不從,跟唐晏風說了這件事,讓兩人聯係上了。結果唐晏風剛跟這位“黑暗精靈”聯係,對方就說:


    【黑暗精靈】:請問你能把銀行卡號發給我嗎,我會改成你們的通用貨幣打過去。


    【tyf】:?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係統跪求我剝削男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三春四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三春四野並收藏係統跪求我剝削男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