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香玉心裏一沉,這個小道士怎麽變了?


    宋鱗瘦弱的身板,仿佛帶著一股勁,一股風雨吹不折的勁。


    隻見宋鱗腳下一蹬,道袍翻飛,整個人如利箭般躥了出去。


    她高高躍起,銅劍在陽光下,金色光暈像是劍芒攜帶著浩然正氣直撲阮香玉的命門。


    而阮香玉臉色僵硬,眼底帶著驚懼,她後退一步。


    而此時黎火從旁邊跳了出來,她雙手合並,接住宋鱗這一劍。


    宋鱗整個人懸在空中,死死握著劍,手背青筋繃起,死死往下按住。


    而黎火雙手彎曲,劍芒緩緩逼近黎火的臉,隻見黎火一跺腳,一聲低吟後,身上肌肉凸起。


    她嘴角揚起,雙手往後一推。


    宋鱗腰腹如彈簧般猛縮,雙腿淩空絞出圓弧,銅劍借著回旋之勢,甩出一道金光。


    人如輕羽飄落,腳尖點在地麵,仿佛蜻蜓點水,身影如破空之劍,直貫黎火心口。


    而黎火放下自己的手掌,墨綠色的眸子閃了閃,神色凝重。


    這個宋鱗不像表麵看起來這麽簡單,看來被她之前的外表騙了,這個小道士絕對留不得。


    她雙手合在胸口,手指不停變換,手手掌翻轉。


    古怪的音節在她嘴裏響起,她氣勢節節攀升,氣流鼓動。


    院子的枯葉懸空轉動,發出沙沙聲音,


    “砰!”


    黎火一腳跺在地上,樹葉掉落地麵,碎成沙子。


    她雙手揮動,像是一個巨大的石磨,旋轉滾動,風打在人臉上,白宣城臉上的肉都顫了顫。


    宋鱗提劍,一挑一砍,但黎火每次都能精妙的躲過宋鱗的攻擊。


    她手臂仿佛兩隻巨蟒,左手纏上宋鱗的劍,右手仿佛向宋鱗頭上砸來。


    那碩大的拳頭擋在宋鱗眼前,拳頭能把宋鱗的腦袋遮住,她像是一根在狂風中能隨時折斷的青竹。


    隻要挨上這麽一下,宋鱗的腦子的腦髓都能被打出來。


    胡音兒瞪大眼睛,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叫出聲音來。


    白宣城和葉麒也神色凝重起來,宋鱗偶爾很古怪,但是沉默的宋鱗,他們也摸不清楚實力,隻能希望宋鱗躲過這一擊。


    宋鱗微微昂首,露出漆黑如墨的眼,她單手抓住黎火的拳頭,一大一小,仿佛是柚子對上龍眼,完全是碾壓級。


    但所有人都沒料到,宋鱗神色依然是雲淡風輕,沒有任何表情,卻輕鬆擋住了黎火的這一拳。


    “嘎吱!”


    黎火臉色一變,她迅速後退,握著自己的手,死死盯著宋鱗,神色越發難看。


    而瞧著宋鱗的毫無波動的眼神,阮香玉來了興趣,扇子敲擊掌心,哼笑一聲,


    “你這小道士有點意思。”


    她抬頭看向葉麒,對他說道:


    “葉少,好好想想,想好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她扭著腰肢走到門口,突然轉身,看向葉麒嫵媚一笑,


    “但是不要想太久哦!”


    她眼底冰冷,那雙如琉璃般眸子閃過一絲冰冷,


    “葉司令可等不起。”


    等兩人走了之後,宋鱗持劍站在原地。


    胡音兒看著她的背影,神色複雜,剛才的宋鱗太陌生了,那樣的眼神她根本不敢對上。


    她拖著腿走了過去,怯怯喊道:


    “宋鱗…”


    突然宋鱗毫無征兆的往後倒去,胡音兒連忙扶住她,隻見她雙眼緊閉,臉色蒼白,驚慌喊道:


    “宋鱗!”


    “你怎麽了?”


    兵荒馬亂之後,受傷的人都安排進了屋子,而葉麒看著躺在床上的葉雄神色複雜,見白宣城進來,出聲問道:


    “你怎麽樣了?”


    白宣城一臉無所謂,他拍著自己胸口,


    “那當然…”


    白宣城話還沒說完,就捂著胸口,剛才真是痛死他了,


    “哎喲…”


    葉麒一臉擔憂,連忙問道:


    “怎麽回事?”


    “嚇唬你的!”


    白宣城一臉無所謂的放開手,手指藏在身後顫了顫,顯然剛才痛到不行,他看向葉麒,連忙轉移話題,


    “葉叔睡下來?”


    “嗯,可能要養好長一段時間!”


    葉麒低聲回道,對白宣城說道:


    “你在這裏幫我看著,我去隔壁看看葉叔。”


    白宣城麵帶笑意,對著他點頭,


    “去吧,我剛給他上了藥。”


    等葉麒離開,白宣城立馬靠在柱子上,拉開自己的襯衣,看著胸口漆黑一片,顯然傷得不輕。


    他長呼一口,現在這情況不能讓葉麒再擔心自己了。


    葉麒站在門口,看著屋裏的葉四,他神色複雜,他沒想到溫和的葉四,居這麽有血性。


    在他記憶裏,葉四似乎一直都是跟在他身後一直喊著,


    “少爺慢點!”


    自己在爬上樹,他在樹下接著,


    “少爺,小心點!”


    一個看起來毫無性格的老好人,對誰都笑眯眯的人。


    深深吸口氣,葉麒知道現在整個司令府能靠得住的人,隻有自己了,他要自己冷靜下來,給所有人找一條生路。


    葉麒去隔壁看了還在昏迷的宋鱗,低聲問胡音兒:


    “宋鱗怎麽樣了?”


    胡音兒眉頭緊皺,搖了搖頭,


    “一直沒醒。”


    胡音兒心裏有個擔憂,她是唯一知道宋鱗身後有道符咒的人,她擔心宋鱗突然變了一個人,是不是跟那道符咒有關,會不會危害到宋鱗。


    葉麒深深看向宋鱗,對胡音兒說:


    “等宋鱗醒了,咱們再一起商量。”


    葉麒看了一眼坐在宋鱗床邊的胡音兒,又看了一眼宋鱗,他走到胡音兒身邊,低沉聲音響起,


    “今天多謝胡小姐了!”


    胡音兒聽到這話,轉過頭去,她掃了一眼葉麒,緩緩低下頭,恢複以前低眉頷首,她簡單的“嗯”了一聲。


    她沒跟以往一樣惶恐,而是帶著一股淡定,她擔得起這聲謝。


    而且隻有胡音兒她自己知道,她不是為了葉麒。


    胡音兒自己都沒察覺自己的轉變,她眉眼低垂,看著宋鱗的蒼白的來臉色,神色帶著擔憂,在她心裏宋鱗不僅是一個人,而是一種…


    說不清道明的精神吧!


    等白宣城從葉雄的房間出來,他來到宋鱗房間,見胡音兒額頭的血已經凝固,他緩緩開口,


    “胡小姐,我給你處理傷口。”


    胡音兒聽到後,一瘸一拐的走了過去。


    白宣城拿出藥酒,擦在胡音兒的額頭。


    胡音兒倒吸一口涼氣,隻能咬住自己的嘴唇。


    白宣城瞧見之後,說著一些事情,轉移她的注意力。


    “胡小姐,為什麽這麽在意宋鱗?”


    胡音兒睫毛微垂,他們根本不知道一個人帶著希望的光芒,出現在自己黑暗渾濁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


    “宋鱗很好!”


    聽到胡音兒這麽說,白宣城示意胡音兒腳露出來。


    胡音兒愣在原地,對陌生男人露出自己的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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