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夏實然要低很多,動作還毫無章法,隻不過夏實然沒料到她會這麽衝上來,所以臉側還挨了不輕不重一拳頭,他臉色瞬間黑沉下來,一把抓住王笑笑的胳膊。


    “笑笑!”


    沈餘聽見動靜,無光的視線重新聚焦起來,掙紮著從病床上坐起。


    王笑笑是他最後的支柱。


    這個小姑娘從幾年前就一直在他身邊,李晨飛已經走了,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沈哥,你不用擔心我!”


    王笑笑咬牙說,她就是生氣,不管自己打不打得過都想和這個虛偽的人動手。


    夏實然完全沒手軟,指甲嵌入她細白的手腕裏,外邊的保鏢聽到動靜,敲了敲門,沒有反應,這次直接打開門闖了進來。


    他們的職責隻是保護沈餘,如今沈餘已經出事了,更不能讓事情進一步發展。


    夏實然朝他們冷笑一聲,胳膊用力一推,把王笑笑推到他們身前,要不是其中一個人抓了一下就要跌在地上。


    夏實然看了一眼著急的沈餘,冰冷的睨著地上的王笑笑:“還看什麽?她口出狂言影響沈少爺的康複,把她帶下去追責。”


    “你虛偽!”


    王笑笑被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抓出去還在掙紮,不過她一看著急的沈餘,立馬不動了,喊著說:“沈哥你別擔心,他們不會拿我怎麽樣的!”


    “幼稚。”


    門被輕輕關上,夏實然冷嗤了一聲。


    “你到底想做什麽!”


    沈餘胸膛劇烈起伏著,一雙眼睛冒著星星火光。


    夏實然盯著他,視線越發深沉。


    憑什麽?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廢物罷了,憑什麽能讓宗楚在意他,還有王笑笑賀之臣這種人把他當個寶貝一樣!


    “你問我想做什麽?那我就告訴你。”


    夏實然陰森的扯出一個笑容,他背對著攝像頭,像是多年至交好友一樣走到病床前,給沈宇拉了拉被子,直到蓋住他整個身軀,兩人臉也隻隔著十幾厘米的距離。


    “沈餘,你身邊的人還真是不少,我看得不順眼。”


    夏實然視線下垂,越過沈餘粗喘的胸膛,到他纏滿紗布的手指,視線瞬間變得更加陰鷙。


    “我要你一輩子也拿不起畫筆,隻能在我的陰影下生活。你不是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嗎?”


    夏實然笑了下:“還有那個小姑娘。”


    “你敢!”


    沈餘忽然喊到,他情緒過於激動,下一秒就扶著床邊的把手重重咳嗽起來。


    “哎呀呀,你是激動什麽啊”夏實然眯著眼睛:“她年紀也不小了吧,總跟著你打轉有什麽用呢?不如我替她參謀一個‘男友’,享受一下該有的生活。”


    男友


    沈餘睜大眼睛,他悶悶的咳嗽著,手指卻一把死死抓住夏實然的胳膊:“你想幹什麽?夏實然,你不要亂來!”


    “亂來,你看看我是不是亂來。我想五爺應該很樂意看到你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夏實然拿下他的胳膊,笑得清朗:“我可是很想弄死她的,可惜,似乎是有些難度。”


    “夏實然!”


    沈餘肝膽俱裂。


    但他隻能抓住被子,甚至連下去抓住夏實然都不能。


    細密的疼痛將他的眼底染紅。


    夏實然帶笑的臉龐消失在門縫中,最後一秒變得無比陰森。


    他想做什麽?他要對王笑笑做什麽!


    沈餘幾乎想和他拚命。


    但西夏實然有整個夏家,出了這個門,他甚至連見都見不到他!他該怎麽辦!


    沈餘忽然像是哽住一樣,重重咳嗽了一聲。


    他停滯的看著手指上的血,直到聽見開門聲,抬頭,無神的和宋河對上視線。


    宋河儒雅的表情一瞬間緊繃起來。


    他迅速的關上門,三兩步走到病床前,“這你幹什麽了?沈餘,你還想不想活著!”


    沈餘說:“不想。”


    宋河整個人愣住了。


    他或許知道沈餘有這種想法,但是他從來也沒有真的親口聽到過他說出來。


    宋河麵容嚴肅,他拿紙收拾了沈餘手指上的血液,把他放平在病床上,全程他安靜的好像一個沒有知覺的假人。


    一條命而已。


    沈餘沒有什麽能在乎的了。


    但是明美冉還在,王笑笑他也要安排好。


    他還有最後一個賭注,他去求宗楚,讓他做什麽都可以,從此以後他說讓自己吃什麽做什麽,他都可以。


    唯獨王笑笑不能出事。


    宋河本想肅穆的叮囑幾句,但他看著沈餘恍惚的臉,最後隻是悶不吭聲的離開。


    “宋醫生,求您,不要告訴他。”


    宋河沒有做聲,他輕聲關上了門。


    有時候他甚至懷疑自己幫沈餘瞞下來究竟是對是錯。


    醫者仁心,他要親眼看著沈餘這條年輕的性命隕落嗎?


    但他心底又無數次反駁。


    哪怕那位知道了,依照現在這種情況,沈餘又有幾成的機會能被治愈?隻要把他圈在這裏,等在這隻鳥的結局永遠都隻有那一個。


    “是誰?”


    三院一層走廊,男人大步沉著臉在前走著,剛接完電話的衛臣語氣平穩的回答:“現場說主要責任在威亞操作員身上,但是夏公子提到場景要求也是確有其事。”


    男人臉色似乎更加低沉了。


    接到消息連滾帶爬趕出來報告的主任一看見男人的臉,嚇得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宗楚打斷他的客氣話,一把揪住人的衣領,


    “人怎麽樣了?”


    他語氣沉得仿佛雷霆將至。


    主任打了個哆嗦,立刻結巴著用最簡潔的語言描述:“沒事,沒事,隻是手”


    男人氣壓陡然壓低,黑沉的視線幾乎把他吸進去。


    主任一哽,認命的喊:“手傷有點重,傷到骨頭骨頭碎了。但是能養好!能養好!隻要積極複健就行!”


    骨頭碎了?


    男人狠狠甩開他的衣領,快步往電梯走。


    沈餘嬌氣,他最怕疼,骨頭碎了。


    這四個字就是活生生碾在宗楚的神經上。


    六樓電梯打開,夏實然早都等候在電梯外。


    這層是貴賓室,沈餘來之前已經被清空了,除了來往匆匆的醫護人員隻有夏實然守在大廳。


    表情陰鷙的男人一出現,夏實然立刻委屈的往前一步:“五爺,我不是故呃”


    他睜大眼睛,雙手瞬間盤旋上去。


    男人麵無表情的盯著他,能輕易甩動一個大漢的大掌緊扣著他的脖頸,拉到臉前:“夏實然,你好樣的。”


    好樣的?


    什麽好樣的?


    夏實然被狠狠扔到地上,他緊扣著自己的脖子,掙紮著咳嗽了好幾聲,還控製不住顫抖的身軀和喘息。


    這不對。


    為什麽男人會這麽對他?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理由,連人都已經買通了!為什麽為什麽!


    夏實然忽然感覺到一陣恐懼。


    宗楚會怎麽對他?


    他為了報複沈餘,可以豁的出去一切,可唯獨沒想過會把自己扔進去。


    他該怎麽辦?他不能出事,他不能。


    夏實然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緊咬住牙根,來往沒一個人敢攙扶他,都戰戰兢兢的快速離開。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還有一絲情麵的不是嗎?宗楚可能隻是氣急下的遷怒。


    他要在宗楚發怒前做好一切,讓他憐憫。


    他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第51章


    宗楚從得到沈餘出事的消息臉色就沒好下來過。


    他之前從來沒想過有人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害沈餘,當他是瞎的嗎?


    宗楚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沈餘知道當年的事的細節。


    這件事最大的收益者不是夏家,而是夏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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