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宗楚除了脾氣暴躁點,幾乎從沒有虧欠他的時候,反而是他一直在接受照顧。


    但他沒有任何辦法親眼看著宗楚和別人恩愛親密。


    沈餘被抱下車,他頭上裹著男人的西裝外套,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的老宅,被宗楚握在掌心的手忍不住一點點蜷緊。


    是時候離開了,他欠宗楚的太多,往後能還的,他一定傾盡全力。


    他是真的不能再留下去了。


    -


    老宅內。


    “媽,你說我該怎麽辦,我求你了媽,我真的沒辦法,天一他真的是個好人,嗝---媽,我該怎麽辦啊,我哥說不定已經知道了---”


    宗酶臉埋在宗夫人腿上,身體抖個不停,一半是裝的,一半是嚇的。


    她早起闖進公館完全是憑著那一點衝動,被沈餘澆了一盆冷水,出了公館,人被冷風凍得打了個冷戰,理智也開始回籠。


    她覺得她完蛋了。


    要是她沒有衝動之下跑到公館找沈餘求救,這事說不定還不會捅到宗楚那邊。


    但是慶德公館上上下下全是宗楚的眼線,哪怕是沈餘有意替她遮掩,也絕對瞞不過去。


    宗酶又後悔又害怕。


    宗楚現在正在氣頭上,人人都知道北城的宗五爺是個狠角色,各個警醒自危,從宗家產業路過都恨不得夾著尾巴活,更別提惹到他頭上。


    結果沒想到李家絕境裏劍走偏鋒,麵上恭恭敬敬的把該做的麵子活都給做全了,轉頭竟然就敢打著宗家的名頭做這種事,擺明了是自己非要衝上去做這幾年來第一隻被殺雞儆猴的雞。


    李家辦的事不人道,宗酶看不起李家,甚至覺得李德海這樣的簡直是死有餘辜,可李天一是無辜的。


    她想保下他辛辛苦苦跑出來的產業,也不想分手。


    但是這都是去找沈餘之前,現在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的宗酶隻能來找宗夫人求助。


    宗家老太爺此時正帶著宗楚和宗酶的父親在國外會友,除了宗夫人,沒人能幫她。


    宗酶六神無主,宗夫人聽了這事比她還要驚慌。


    她指著自己女兒,保養得當的手指氣得直顫,罵都罵不出來,恨鐵不成鋼的說:“你現在知道錯了有什麽用,誰讓你去找那個人,他滿心都是錢,會幫你?!”


    宗酶哼哼小聲著反駁:“誰說沈哥就知道錢,他對我最好了。”


    宗夫人幾乎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知道她生的是兩個什麽孽障,一個比一個親近那個不三不四的人!


    她大喘了一口氣,手指輕撫著胸脯,夏實然見狀連忙坐過來,視線微微閃著點光,低頭看著宗酶說:“酶酶,有些事情你要看得清楚一點,他畢竟是外人,能不能幫到你不說,事情說不準都會瞞不住。”


    話說的好像沈餘會告密一樣。


    宗酶著實被噎了一下。


    她睨著夏實然,沒說話。


    --------------------


    作者有話要說:


    妹妹:我看你怎麽演


    第17章


    夏實然撇開她的視線,抿著唇,輕輕給宗夫人捏著額角,也沒再理會宗酶,隻小聲在宗夫人耳邊勸。


    宗夫人拍著夏實然的手,長歎了一口氣:“也就隻有小夏讓我省點心思。”


    她到底還是知道自己親兒子的脾氣,表情稍稍收斂,稍微有些緊促的對著顯然假哭的女兒說:“既然知道了,你就趕緊把自己撇幹淨,你哥問起來,隻說不知道,是李家那小子騙得你,知道了嗎?”


    原本哭哭啼啼的宗酶卻瞬間收住了攻勢,她抿著唇,手指緊巴巴的揪著沙發,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的說,“可是媽,我是真心的,我不能親眼看著我哥把他給毀了!”


    話說出來就很容易了,宗酶仰著臉看著自己母親,十分堅定的喊:“媽,你知道我哥的手段,要是這次不阻止他,這之後圈子裏還有人敢和天一做生意嗎!”


    沒人會冒著得罪宗楚的風險去和李天一合作,也就是說隻要宗楚不開口,他一輩子也別想再有自己的產業。


    宗酶死死握緊手,她絕對不能親眼看著這件事發生。


    “真心?”宗夫人簡直是驚怒交加,她狠狠拍了下沙發,連夏實然都被嚇了一跳,


    “先不說李德海是犯罪,就是先前,他李家也配不上我們宗家的門!”


    宗酶震了震,她放開抱著宗夫人的手,整個人癱軟在沙發角落,這次是真的控製不住眼淚了。


    她身處宗家,看似是唯一的掌上明珠,實際上除了沈餘,沒有一個人與她平等的交流,沒有一個人關心她到底想要什麽。


    宗夫人了解自己女兒的脾氣,她壓下一口氣,現在最要緊的不是糾纏出結果,而是穩住這件事,別讓這事捅到宗楚跟前。


    她閉了閉眼,顫著手指著宗酶,啞著嗓子說:“你哥要是問你,你就說不知道,已經分手了,等過了這段日子,隻要不結婚,要怎麽辦隨你。”


    宗酶知道她媽的意思,她憋著氣,不服氣的喊:“但那都是他自己一個人跑出來的!媽,大熱天,我親眼看著他一家一家的上門詢問,應酬到半夜,胃都喝出血了,憑什麽因為他爸就要把他打壓的再也起不來!”


    李家情況複雜,李天一的母親早逝,李德海雖然沒再娶,私生子卻一茬比一茬多,外界關於這父子倆勢如仇敵的猜測也有不少,其中猜測最多的一條就是因為李夫人的死,是李德海的情人大著肚子去逼‘宮’,李夫人氣不過,活活氣死了,李德海壓了這件事,他情人的孩子不但安穩落地,自己也成了李德海養在外邊的固定情人之一。


    李天一幾乎恨死了李德海,所以宗酶敢肯定,李天一絕對和李家這次的行動沒有任何關係。


    但是她能肯定,宗楚卻不會憐憫她這點小孩的玩鬧,哪怕把一切證據擺在他眼前,他宗五爺也隻會是覺得可笑。


    李天一隻要是李家人,李家惹了他宗楚,就一個人也別想跑,更別提宗酶還和李天一有這種關係。


    宗酶眼看情緒十分激動,事情幾乎陷入死局,宗夫人頭疼地別開女兒通紅的視線:“那你要怎麽辦?要你哥打死你嗎!”


    宗酶不知道哪來的一股氣,咬著牙嚷著說:“打死我就打死我,我絕對不會分手!”


    “好骨氣。”


    沉厚陰鷙的嗓音在門口方向響起,客廳內三人齊齊動作一僵。


    宗酶更是嚇得直接腿一軟,趴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哪怕知道來的是她兒子,宗夫人心口也不受控製的重重跳了下。


    夏實然則瞬間抬眼看向男人,臉上是和這母女二人毫不相幹的欣喜,不過再看到宗楚身邊的青年之後嘴角的笑就僵住了。


    他竭力讓自己無視男人手臂環著的人,扶著宗夫人站起來,宗夫人臉上猶自有些不自然,遮掩著說:“小宗,你回來了怎麽也沒讓人來通知一聲,晚飯吃了嗎---”


    宗楚打斷她,叫了聲媽,他身後跟了六個人,各個臉上帶著一股肅殺冷然,不像是回家吃飯,倒像是來專門來收拾誰的。


    衛臣麵無表情的摘下他背上披著的大衣,熟練交到傭人手中,然後沉默的立在沙發後側,明明多出來十來號人,大廳卻比之前還要死寂。


    老宅管家六姨站在宗楚身後,微微朝宗夫人方向搖了搖頭。


    宗夫人接到視線,餘光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女兒,嘴唇微張:“小宗---”


    “都在這立著幹什麽?搞得我好像要幹什麽。”,宗楚打斷她,他側頭,拍了拍沈餘後腰,頭沒回,說:“六姨,拿杯熱水來。”


    六姨遲疑著看了眼地上趴著的宗酶,想勸又無從開口,隻能應了聲,先往廚房去準備些熱水。


    沈餘不愛喝茶。


    宗夫人蜷著手,神情緊張。


    她不知道大兒子剛剛聽到了多少,隻能提起精神來應對,畢竟她隻有這麽一個女兒,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打。


    宗楚仿佛真的就是來吃個飯,說完那句‘好骨氣’之後對趴在地板上裝死的宗酶理都沒理。


    “晚飯準備的什麽?”


    宗楚摘了手套,坐在沙發上,包裹在西裝褲下的一雙健碩長腿敞著,左臂抵著大腿,渾不在意的開口問道。


    沈餘跟著他坐在沙發一邊,視線餘光正好能看見宗酶朝他擠眉弄眼的臉,沈餘警告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別再想花招,宗酶於是蔫吧下來,像顆沒骨頭的草一樣癱在地上。


    她也不傻,這時候宗楚沒開口,她還不如裝死一會兒,畢竟誰願意上趕著去討打呢?


    而且沈餘在這裏,她莫名其妙的就覺得自己安全了。


    沈餘不會任由她哥收拾她的!


    沈餘見看她背過身去悄悄的摳手指玩,不著痕跡的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宗酶沒有和宗楚硬剛就好。


    其餘的,就讓他來。


    宗酶那點小動作,瞞不了沈餘,自然也瞞不了時刻關注著女兒的宗夫人。


    她默默鬆了口氣,不過因為宗酶似乎更聽沈餘這家夥的話,心裏又開始不舒服,不過她到底是個大人,聽見宗楚這麽問,當即轉移話題,勉強笑嗬嗬著說:


    “你這可是來對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那家德盛店的烤雞,還記得嗎?實然啊特意把人老師傅請過來的,學了三天呢,說要學好了給你做,這不正好嚐嚐實然的手藝。”


    夏實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視線柔柔落在男人身上,低聲說:“五爺喜歡的東西少,我也隻記得這麽一兩樣,沒把師傅的手藝學來多少,要是不好吃,五爺可不能嫌棄。”


    宗楚看了他一眼,笑:“你學這東西幹什麽?又髒又亂的,交給家裏阿姨安排不就行。”


    夏實然抿唇笑了:“我平時課也不多,除了畫畫,最近也就是在跟跟項目,不耽誤時間的。”


    說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一樣,轉頭對著視線不知道看哪裏的沈餘笑著說:“說起來我最近接的那個項目好像是叫什麽“崩析”,沈哥,我記得你是主演吧?我們說不定還能見麵。”


    崩析確實是沈餘下一個進組的項目,他輕輕“嗯”了聲,不知道夏實然這麽說的目的。


    宗楚聞言倒是挺上心,攬過身邊的沈餘,語氣低沉著說:“這倒好,正好能好好給我看著點他,飯都不按時吃,年紀都不知道長哪去了。”


    顯然沈餘在他這裏已經毫無信譽可言,好像背著他什麽都幹的出來的小孩。


    沈餘舔了舔嘴巴,麵色微紅,忍不住解釋:“那次隻是意外如果不連貫拍下來,導演的靈感就沒了。”


    男人冷哼一聲。


    --------------------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時期~第一個轉折的確要來了,劇情要高發期了,跌宕起伏,真的,寶兒們深呼吸!提前鍛煉強大的心髒!


    第18章


    宗楚說的是前幾個月前的事,圈裏一部籌謀了十年的電影終於準備開機,結果沒成想開機前一天主演骨頭折了,當時時間很緊,片方團隊又不想湊合,製片人輾轉才找到了沈餘,沈餘等同於臨危上任,他費了很大努力才讓男人鬆口去跟兩個月的劇組。


    沈餘體弱,宗楚對他身體方麵一向把控甚嚴,光公館就雇了三個大廚輪番安排著飯菜,兩個家庭醫生定時上門基礎檢查,兩個月見不到人,要不是沈餘難得的溫言軟語硬是把他耳根子磨軟了,宗楚不可能鬆口。


    沈餘再三保證會照顧好自己,宗楚得了好處,不好出言反爾,隻能勉強放了人,不過他到底高估了自個兒的忍耐力,放在身邊養了三年的寶貝一去就是十來天,誰能受得了?


    沈餘進組的第十天,宗楚沒忍住,去探班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狗血古早追妻火葬場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嘉紫升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嘉紫升並收藏狗血古早追妻火葬場最新章節